沈浪單手把玩著那個古典的威士忌酒杯。
經過了那杯名為“忘川”的狂暴烈酒洗禮,再加上後來這幾口醇厚綿柔的單一麥芽威士忌。
他體內那種因為長久緊繃的內心,終於在這片刻的寧靜中得到了難得的舒緩。
吧枱後的柳如煙正靠在光潔的橡木邊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隻高腳杯。
她隻是用那種令人感到無比放鬆的語調,和沈浪分享著江海市這幾年裏發生的一些市井趣聞。
沒有商界裏那些令人頭疼的爾虞我詐,也沒有暗黑世界裏那些血肉橫飛的殘酷廝殺。
在這座喧囂都市的避風港裡,兩個人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愜意時光。
沈浪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偶爾出聲附和兩句。
他發現這個老闆娘不僅調酒的手藝堪稱一絕,為人處世的通透程度更是遠超常人。
和她聊天不需要去防備什麼,也不需要去揣摩話語背後的潛台詞。
這種簡單而純粹的交流,讓他感到分外舒適。
然而這份靜謐和諧的氛圍,終究沒能持續太久。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吧枱的側後方傳來。
緊接著一股有些刺鼻的香水味,直直地鑽進了沈浪的鼻腔。
沈浪的眉頭在微不可察間輕輕皺了一下。
他甚至不需要回頭,就能清晰地判斷出對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敵意情緒。
“吧嗒。”
一聲有些突兀的輕響。
來人並沒有選擇旁邊空置的卡座,而是徑直走到了沈浪身旁的那個位置。
伴隨著高腳木凳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一個穿著昂貴高定西裝的男人毫不客氣地在沈浪右側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沈浪眼角的餘光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
是剛才那個坐在吧枱另一端、一直試圖向柳如煙大獻殷勤的年輕富商。
沈浪根本沒有理會這個不速之客的打算。
他不想在自己難得放鬆的夜晚去招惹什麼無謂的麻煩。
他平靜地端起麵前的威士忌酒杯,十分隨意地抿了一口。
繼續保持著那種散漫的坐姿,彷彿身邊坐著的隻是一團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空氣。
在那位王總的眼中,這種徹底的無視無疑是一種莫大的挑釁與羞辱。
王總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西裝,刻意將左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露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看著沈浪身上那件連個品牌logo都沒有的廉價T恤,以及那條再普通不過的牛仔褲。
眼底的鄙夷與不屑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今天晚上可是帶足了籌碼,準備一舉拿下柳如煙這個風情萬種的尤物。
可偏偏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這麼一個窮酸的臭小子。
不僅霸佔了柳如煙所有的注意力,甚至還敢用這種傲慢的態度來無視自己!
士可忍,孰不可忍。
王總故意裝出一副成功人士的寬宏大量與平易近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位兄弟看著麵生得很啊,以前好像從來沒在舊時光見過你。”
王總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那副做派彷彿他纔是這家酒吧真正的主人一樣。
“這地方的消費水平可不算低,一杯特調少說也要大幾百塊。”
“兄弟大半夜的一個人跑來這裏買醉,是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兒了?”
“工作丟了,還是被女朋友給甩了?”
沈浪聽著耳邊這種毫無營養的聒噪,心裏感到一陣好笑。
他連頭都沒有轉過去,隻是用一種平淡到了極點的語調隨口敷衍了一個字:
“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沒有憤怒,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半點情緒上的起伏。
就像是聽到路邊的一隻流浪狗叫喚了一聲,隨口應答了一下而已。
王總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他原本準備好了一大堆用來彰顯自己身份,並且順帶打壓對方的連環套話。
硬生生地被這一個“嗯”字給卡在了喉嚨裡。
不甘心就這麼吃癟的王總,深吸了一口氣。
他決定不再拐彎抹角,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
“兄弟挺高冷啊。”
王總冷笑了一聲,身體向吧枱的方向傾斜了幾分,好讓吧枱後的柳如煙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鄙人姓王,王浩然。江海市鼎盛投資控股集團的總經理。”
“平時在這條街上,大大小小的老闆見了我,都會給幾分薄麵。”
“我和這家店的柳老闆可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了,這裏的很多頂級洋酒,都是我包圓的。”
王浩然的目光放肆地在沈浪身上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施捨般的傲慢笑意:
“相逢就是緣分。”
“我看兄弟這身打扮,平時日子過得應該也挺拮據的吧?”
“大家都是男人,出來混都不容易。如果你現在正愁找不到一份體麵的工作,不如跟我混。”
“我手底下正好缺個會看人眼色的專職司機,看你這體格還算結實,每個月給你開八千塊的底薪。”
“有了這筆錢,以後你再來這種高檔清吧消費,也就不用點那種最廉價的便宜貨,乾坐在這裏眼巴巴地浪費時間了。”
“你覺得怎麼樣?”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張狂至極。
在王浩然看來,自己丟擲這種既能展示實力又能羞辱對方的條件。
這個窮小子就算不當場感恩戴德,也絕對會被自己的背景嚇得灰溜溜地夾著尾巴滾蛋。
然而事實卻再一次狠狠地扇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沈浪依舊保持著那個單手托腮的隨意姿勢。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如寒潭般的黑眸平靜地看了王浩然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也沒有被羞辱後的憤怒。
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穿著滑稽戲服演出的小醜。
“不用了。”
沈浪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沒有半點波瀾。
他收回視線,將杯中最後一口威士忌一飲而盡,語氣中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徹底無視。
“我現在的保安工作幹得挺好,包吃包住,不需要去給你當什麼司機。”
“王總如果實在錢多得沒地方花,建議你去門口的十字路口多撒點,別在這裏礙別人的眼。”
說完這句話,沈浪便不再理會身邊這個跳樑小醜。
他將空酒杯輕輕推到吧枱前方,衝著柳如煙微微點了點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根本沒有給王浩然留下任何繼續糾纏的餘地。
王浩然整個人僵硬地坐在高腳木凳上。
他那張原本還掛著高傲冷笑的臉龐,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徹底扭曲變形。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突起來,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浪的側臉。
“保安?!”
這兩個字在王浩然的腦海中猶如晴天霹靂般炸響。
他堂堂鼎盛投資集團的總經理,今天晚上不僅在自己看中的女人麵前碰了一鼻子的灰。
現在竟然還被一個看大門的臭保安當麵出言嘲諷?!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狂暴的怒意,猶如火山噴發一般瞬間淹沒了王浩然的所有理智。
在這江海市的夜場裏,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
更何況對方還隻是社會最底層的一個垃圾!
“你他媽的一個臭保安,給臉不要臉是吧?!”
王浩然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因為暴怒而變得異常尖銳刺耳。
他霍然站起身來。
那架勢顯然是準備仗著自己平時囂張跋扈的作風,直接動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窮光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危急時刻!
一直默默觀察著局勢發展的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
從王浩然端著酒杯走過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場麵的發生。
如果是平時兩個男人在酒吧裡因為爭風吃醋而發生點口角甚至是輕微的推搡。
她一般都會選擇袖手旁觀,權當是看一場免費的戲碼。
隻要不砸壞店裏的東西,她才懶得去管這些破事。
但是現在情況卻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飛快地從沈浪的身上掃過。
哪怕王浩然此刻已經擺出了要動手的架勢,坐在吧枱前的沈浪依然紋絲不動。
王浩然這個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試探著什麼的人!
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王浩然今天晚上絕對不可能站著走出這家酒吧。
到時候不僅這間她苦心經營了五年的“舊時光”會被砸得稀巴爛。
甚至還會引來警方的介入,惹出一連串無法收場的巨大麻煩。
“絕對不能讓這個蠢貨在我的店裏自尋死路!”
柳如煙趕在王浩然有進一步過激舉動之前迅速採取了行動。
她臉上的冰冷瞬間被幾分嗔怪的嬌俏笑容所取代。
她伸出那雙的玉手不偏不倚地按在了王浩然那隻即將揚起的拳頭上。
那柔軟冰涼的觸感,讓處於暴怒邊緣的王浩然渾身猛地一顫,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下來。
“哎喲,王總,好端端的幹嘛生這麼大的氣呢?”
柳如煙的聲音甜膩婉轉,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都要酥掉的獨特魅力。
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微微向上挑起,水波盈盈地看著王浩然,語氣中滿是嬌嗔與責怪。
“大家來我這都是為了尋個開心、喝杯放鬆的酒。”
“您可是這江海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胸懷寬廣那是出了名的。”
“何必因為幾句無關痛癢的玩笑話,就跟其他的客人計較呢?”
“這要是傳出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王總有失風度呢。”
還沒等王浩然從這種溫柔鄉裡反應過來。
柳如煙已經十分熟練地從背後的酒架上取下了一瓶平時根本不對外出售的限量版。
她將酒瓶在王浩然的眼前晃了晃,臉上的笑容越發迷人:
“王總,您上次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嘗嘗我這瓶珍藏的寶貝嗎?”
“今天既然您大駕光臨,又正好碰上了。”
“不如這樣您給我個麵子,移步到那邊的卡座去。”
“這瓶酒算我如煙私人孝敬您的。”
“我親自陪您喝兩杯,順便再詳細聽您講講那個擴大店麵規模的宏偉投資計劃,您看如何?”
溫柔的勸解,絕版的美酒,再加上親自作陪的誘惑。
這三管齊下對於任何一個來夜場尋歡作樂的男人來說都是絕對無法抗拒的頂級糖衣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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