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水聲終於停歇。
溫暖的水流帶走了蘇清顏身上沾染的氣味。
她坐在梳妝鏡前,用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
鏡子裏的女人肌膚被熱氣蒸得白裏透紅,猶如剛剛剝開殼的荔枝一般水潤。
原本因為疲勞而顯得有些蒼白的麵色,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健康的光澤。
她刻意避開了那些顯得十分正式的職業套裝,從中挑選了一套米白色的居家休閑服換上。
柔軟的麵料給人帶來一種令人安心的舒適感。
用吹風機將頭髮吹至半乾,蘇清顏努力平復了一下還有些波動的心緒。
回想起剛才因為睡衣事件而產生的羞惱。
經過這一個熱水澡的冷靜,她其實也清楚,沈浪那傢夥雖然嘴上總是沒個正經。
但在那種情況下,幫她換上寬鬆的睡衣也是了讓她睡得更安穩。
他若是真有什麼齷齪的心思,自己昨晚也不可能安安穩穩地睡到大中午。
隻是明白歸明白,要讓她拉下臉去道謝,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蘇清顏推開臥室的門,沿著樓梯緩緩向下走去。
剛走到一半,那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飯菜香氣便再次強勢地鑽入了她的鼻腔。
當她來到一樓的餐廳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下來。
原本那張顯得毫無人情味的長條餐桌上,此刻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豐盛菜肴。
正中央是那盤色澤紅亮的糖醋排骨,濃鬱的焦糖肉香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
旁邊配著一盤清爽的蒜蓉時蔬,還有一盤表麵點綴著幾顆飽滿蝦仁的雞蛋羹。
以及一碗飄著蔥花和幾滴香油的鮮菇肉片清湯。
陽光透過落在這些家常菜上,升騰起裊裊的熱氣。
蘇清顏看著這滿桌的煙火氣,心底突然湧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在過去的幾年裏,這座佔地廣闊的豪宅對她而言隻是一個冷冰冰的睡覺場所。
然而在這個看似平常的中午,因為這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這裏竟然破天荒地有了一種名為“家”的溫暖錯覺。
“發什麼呆呀,在那兒當木頭人呢?”
一道熟悉嗓音打破了餐廳裡的寧靜。
隻見沈浪手裏端著兩碗盛得滿滿當當的白米飯,正從廚房的後走出來。
他將米飯放在餐桌兩邊,隨後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拿起筷子衝著蘇清顏揮了揮:
“趕緊過來吃飯,這糖醋排骨得趁熱吃。”
“要是涼了,拿可就白白糟蹋了我這大師級的手藝了。”
被沈浪這麼一喊,蘇清顏這才從那種奇妙的溫馨感中回過神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言冷語地反駁,反而順從地在沈浪對麵的位置上坐下。
看著麵前那碗散發著稻米清香的米飯,再看看桌上那些賣相絕佳的菜肴,她拿起筷子輕聲說道:
“那我就嘗嘗你這所謂的大師級手藝。”
她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微微湊到唇邊吹了吹熱氣,隨後輕輕咬了一口。
隻是一瞬間,蘇清顏的動作便停住了。
這一次她沒有像昨晚吃麪時那樣因為飢餓而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嚥。
但排骨入口的剎那,那種絕妙的口感依然讓她的味蕾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排骨的外層被炸得微微酥脆,而外邊包裹的糖醋醬汁酸甜比例調和得堪稱絕佳。
既有陳醋的醇厚,又有冰糖的清甜,絲毫不顯得甜膩。
輕輕一咬,裏麵鮮嫩的豬肉便輕易地脫骨而出,濃鬱的肉香與酸甜的醬汁在口腔中交織起舞。
蘇清顏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那雙向來清冷的鳳眸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抹驚艷的神采。
她原本緊繃的麵部線條在此刻柔和了下來,嘴角自然地上揚,勾勒出一個滿足的弧度。
她沒有多說什麼誇讚的話,隻是默默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緊接著她又將筷子伸向了那盤蝦仁蒸蛋。
滑嫩的雞蛋羹入口即化,鮮美的滋味讓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驚嘆。
這個男人的廚藝,竟然真的完全不輸給那些高階餐廳的行政主廚。
沈浪看著對麵那個吃得津津有味,甚至連眉眼都舒展開來的女人,嘴角也跟著揚起一抹笑意。
他沒有出聲打擾這份難得的靜謐,隻是低下頭,開始大口大口地對付自己碗裏的米飯。
餐廳裡隻剩下筷子碰撞瓷碗發出的清脆聲響,氣氛顯得分外和諧與安寧。
然而這種難得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蘇清顏夾起一根時蔬準備送入口中時。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在寬敞的餐廳裡突兀地響了起來。
蘇清顏的眉頭瞬間微微皺起。
昨天經歷了那麼大的變故,今天一早自己又沒有去公司,甚至沒有任何交代。
集團內部現在恐怕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外界的各種流言也可能滿天飛了。
尤其是趙家!
以趙泰安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此刻必定調集了全部的資源,開始對蘇氏集團展開最瘋狂的報復。
想到這裏,蘇清顏原本因為美食而變好的心情瞬間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霾。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做好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伸手拿過了手機。
蘇清顏按下接聽鍵,語氣恢復了以往那種幹練的總裁聲線:
“喂,林助理,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趙家那邊開始在股市上動手腳了,還是我們的供應鏈被他們切斷了?”
電話那頭,林助理的聲音聽起來氣喘籲籲的。
但卻並沒有蘇清顏預想中的那種焦急,反而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與狂喜。
“蘇……蘇總,不是的!不是壞訊息,是奇蹟!簡直是天大的奇蹟啊!”
林助理因為情緒過於激動,連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蘇總,您今天沒來公司,您絕對想像不到短短幾個小時內,外麵到底發生了多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冷靜點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蘇清顏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絲疑惑。
“是趙家!趙氏集團出大亂子了!”
林助理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飛快地彙報道:
“今天早上開盤的時候,我們原本已經做好了應對趙家惡意做空我們股票的準備,甚至已經調集了所有的備用資金池。”
“可是整整一個上午,股市風平浪靜。”
“趙家不僅沒有對我們發起任何攻擊,甚至連他們自己手底下的幾隻核心股票都在被人瘋狂拋售!”
蘇清顏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們沒有在股市上動手?那其他方麵呢?”
“其他方麵也是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全麵潰敗!”
林助理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昨天下午,因為趙家的暗中施壓,原本有三家核心原材料供應商單方麵宣佈要終止與我們的合作。”
“可是就在半個小時前,這三家供應商的老總排著隊親自把電話打到了辦公室。”
“不僅瘋狂道歉說之前的決定是個誤會,甚至主動提出要把下一季度的供貨價格下調百分之十,求著我們要恢複合作!”
聽到這裏蘇清顏的眼中閃過濃濃的不可思議。
趙泰安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對方絕對不可能手下留情,更不可能突然良心發現放棄打壓蘇氏集團。
“還有呢?城南那個商業綜合體的競標專案,趙家是不是也撤了?”
蘇清顏下意識地追問道。
“撤了!撤得乾乾淨淨!”
林助理激動地喊道。
“規劃局那邊剛剛傳來的訊息,趙氏集團在今天上午九點鐘,以公司內部資金鏈調整為由,正式遞交了退出城南專案競標的書麵申請!”
“現在那個專案,我們蘇氏集團已經是最具實力的候選人了,拿下它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供應商主動求饒降價、股市放棄打壓、核心競標專案主動退出……
這一樁樁、一件件,完全違背了趙家一貫霸道作風的詭異舉動,讓蘇清顏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這簡直就像是被某種不可抗力直接打斷了脊梁骨,正在進行絕望的收縮和斷臂求生!
“林助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有沒有查到什麼內部訊息?”
蘇清顏強行壓抑著心頭的震動,沉聲問道。
電話那頭的林助理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敬畏:
“蘇總,圈子裏現在已經徹底傳瘋了。有可靠的小道訊息說,今天淩晨的時候,上麵突然派了最頂級的調查組空降江海市。”
“趙家在市局裏的那個大靠山王副局長,連夜被紀委直接雙規帶走,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而且……”
林助理嚥了一口唾沫,
“有傳言說,趙家家主趙泰安在醫院裏,被某個具有軍方背景的大佬當麵發出了最高階別的死亡警告。”
“趙氏集團所有的核心離岸賬戶和灰色資金鏈,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國家反洗錢中心全麵凍結!”
“現在趙家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趙泰安正拚命地收縮所有的外部產業,嚴令家族任何人不得在外惹事,生怕一不小心就招來滅頂之災!”
林助理最後做了一個無比興奮的總結:
“蘇總,我們安全了!趙家這次踢到了根本惹不起的鐵板,他們完了!壓在我們蘇氏集團頭頂的那座大山,一夜之間徹底崩塌了!”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在蘇清顏的耳邊回蕩。
但她卻依然保持舉著手機的姿勢,久久無法回神。
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林助理剛才彙報的那些堪稱震撼的爆炸性訊息。
王長貴連夜被雙規?軍方通天大佬親臨醫院發出死亡警告?國家級機構全麵凍結趙家資金鏈?
這種級別的雷霆手段,根本不是江海市任何一個商業家族或能夠做到的。
趙家,這個在江海市稱王稱霸了幾十年的龐然大物。
竟然在一個晚上被一種完全超出他們認知的力量給硬生生地捏住了命門。
這怎麼可能呢?
蘇清顏緩緩地放下手機。
她那雙充滿震驚與深思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坐在她對麵的那個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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