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沈浪完全沒有一丁點作為一個大人物的自覺。
他正埋頭對付著碗裏最後一點米飯,手裏的筷子上下翻飛,吃得津津有味。
他的嘴角沾著一點點醬汁,甚至還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蘇清顏的心裏湧起了無數個巨大的問號。
這一件件足以讓整個江海市商界發生大地震的事件,如果說僅僅隻是巧合的話,那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了。
所有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隻要稍加梳理,最終的源頭都會無比精準地指向眼前這個正在跟一塊排骨較勁的男人。
昨晚在公館他展現出的非人武力。
在市局大廳,林鋒看著他那種充滿後怕的複雜眼神。
這個名為沈浪的男人身上絕對隱藏著一個驚天大秘密。
蘇清顏靜靜地注視著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按照她以往那種喜歡掌控一切的性格,她絕對會立刻拍著桌子逼問出對方的底細。
可是她卻硬生生地按捺住了內心那股的好奇心。
畢竟像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過一次了。
要是再試圖逼問他,肯定會被沈浪東扯西扯給敷衍了過去。
蘇清顏在心裏暗暗冷笑了一聲。
這傢夥就像是一團滑不留手的泥鰍。
你越是正兒八經地去追問他,他越是會用那種漫不經心的無賴話語來敷衍你,甚至還會反過來把你氣得半死。
“既然你喜歡玩深藏不露這一套,那我就陪你慢慢玩。”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身上那層神秘的外衣一層一層地全扒下來,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打定主意後,蘇清顏徹底收斂了眼底的探究與鋒芒。
她像是什麼訊息都沒有聽到過一樣,重新夾起一根時蔬送入嘴裏,繼續品嘗著這頓遲來的午餐。
時間在靜謐而溫馨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專註於消滅桌上的美食。
不知不覺間,這場看似平淡的午餐竟然演變成了一場無聲的光碟行動。
當蘇清顏拿過一張餐巾紙擦拭唇角時,她看著麵前的餐桌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盤色澤誘人的排骨隻剩下一堆乾淨的骨頭,蒜蓉時蔬連一片菜葉子都沒剩下。
雞蛋羹的瓷碗被颳得乾乾淨淨,甚至連那大碗鮮菇肉片湯都被兩人喝得見了底。
滿滿一桌子菜,竟然被他們吃得一乾二淨!
蘇清顏的臉頰上不易察覺地飄過一絲微紅。
她平時為了保持身材,每頓飯最多隻吃七分飽。
可是今天中午,不僅吃了一大碗白米飯,甚至還破天荒地吃了那麼多肉類。
那種胃部被完全填滿的充實感,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罪惡與幸福交織的情緒。
沈浪更是毫無形象可言。
他將手裏的空碗一推,十分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一個十分滿足的飽嗝。
“痛快!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沈浪懶洋洋地感嘆了一句,隨後看向對麵的蘇清顏,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蘇總,看來你這胃口也不像你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麼嬌貴嘛。”
“這飯量放在我們安保隊裏都能頂得上半個壯漢了。”
麵對這句欠揍的調侃,蘇清顏要是換做以前早就發作了。
但此刻她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展現出了總裁應有的沉穩與從容。
“飯菜既然做出來了,浪費糧食是可恥的行為。”
蘇清顏給自己的放縱找了一個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隨後她走到廚房的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一邊喝水,一邊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平淡口吻說道:
“趙家那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他們主動退出了城南商業綜合體的競標。”
“今天下午,我必須得親自去一趟公司,把城南的專案徹底敲定下來,順便穩定一下集團內部的人心。”
蘇清顏放下水杯,目光看著依然癱在椅子上的沈浪:
“你收拾一下,換身正式點的衣服。下午跟我一起去公司。”
“去公司?”
沈浪聞言,挑了挑眉毛。
他慢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踱步到蘇清顏的麵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恢復了女王氣場的女人,眼底的壞笑再次浮現出來:
“蘇總,你這就有點不講究了吧?”
“我可是你的安防顧問,平時在公司裡大家雖然知道我在你手底下做事,但至少表麵上還是上下級的關係。”
沈浪故意湊近了幾分,用一種充滿暗示的語氣說道:
“可今天不一樣啊。咱們倆孤男寡女的,在這半山別墅裡共處了一整個晚上。”
“現在這大白天的,你讓我跟你一起乘坐你的總裁專車出現在蘇氏集團的地下車庫裏……”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做出一副十分誇張的擔憂表情:
“萬一要是被你公司裡那些八卦的員工看見,或者被那些喜歡捕風捉影的狗仔拍到。”
“這全江海市的人該怎麼議論我們?”
“堂堂蘇氏集團的女總裁,中午帶著一個寒酸的男保安同乘一輛車來上班!”
“這畫麵太美,我簡直不敢想像。”
沈浪越說越來勁,做出一副誓死捍衛名譽的模樣:
“蘇總,你名聲大噪無所謂,我沈浪可是一個黃花大閨男,要是被別人說成是靠你包養的吃軟飯的,那我以後還怎麼在江海市抬起頭做人?”
“這閑話我可承受不起,不去不去。”
聽著沈浪這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言論,蘇清顏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個混蛋明明就是懶得去公司上班,想在別墅裡睡大覺。
偏偏還要把理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甚至還把髒水潑到了她的頭上,搞得好像是她要強搶民男一樣!
麵對這種無賴行徑,如果是昨天晚上的蘇清顏可能早就一個抱枕砸過去,然後被他氣得跳腳了。
但是對於已經調整好心態的蘇清顏來說,現在這種調侃應對起來卻顯得分外從容。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危險,卻又迷人的笑容。
“哦?原來你這麼在乎自己的名譽啊。”
蘇清顏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向後仰,用一種資本家的眼神看著沈浪。
“那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既然你這麼不情願坐我的車,覺得會玷汙了你那清清白白的保安聲譽,那我也絕不強求。”
蘇清顏的聲音清脆而冰冷,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沈浪的軟肋上:
“你就在這別墅裡慢慢換衣服吧。既然你不跟我同乘一輛車,那別墅區可是打不到計程車的,公交車更是沒有。”
“你就自己發揮你那超強的體能,從這裏一路跑去市中心的蘇氏集團大廈吧。”
沈浪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說句“跑就跑誰怕誰”。
但他還沒來得及出聲,蘇清顏那猶如惡魔低語般的後半段話就輕飄飄地砸了下來。
“不過我可得提前提醒你一句。現在是中午十二點,集團下午的上班時間是一點整。”
“如果你不能在一點鐘之前打卡簽到,那你今天上午的曠工加上下午的遲到,你這個月的全勤獎可就徹底泡湯了。”
“你今天的上班記錄,我也會讓安保部的人直接給你抹掉。”
蘇清顏看著沈浪那逐漸僵硬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昨天我可是答應過給你支付五倍的熬夜加班費,外加各種精神損失費和夜間風險津貼的。”
蘇清顏故意裝出一副十分苦惱的模樣,伸手揉了揉眉心:
“哎呀,可是下午到了公司之後,我要處理城南商業綜合體那麼大的專案,還要開各種的董事會。”
“這麼多繁雜的事務堆在一起,要是沒有人提醒我的話,我這個人的記性又不太好……”
“那筆五倍的巨額加班費,我搞不好轉頭就給忘得乾乾淨淨了。”
“到時候財務那邊沒有我的特批簽字,你這錢可就真是一分都拿不到了呀。”
此話一出整個餐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蘇清顏這番話,可以說是將資本家的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發揮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她太清楚沈浪的弱點了。
這個明明擁有著滔天背景的男人,偏偏就喜歡在這些蠅頭小利上斤斤計較。
果不其然。
沈浪臉上的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在聽到“加班費可能泡湯”這幾個字的時候,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的眼神從戲謔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迅速轉化為了一種無比痛心疾首的懊悔。
“別別別,蘇總!老闆!”
僅僅用了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沈浪就完成了一次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變臉。
他原本插在浴袍口袋裏的雙手瞬間拔了出來,直接一個箭步衝上前,動作分外誇張地做了一個雙手合十的求饒動作。
“我剛才就是跟您開個小小的玩笑,活躍一下飯後的氣氛而已,您怎麼還當真了呢!”
沈浪那張俊臉上堆滿了無比諂媚的笑容,語氣誠懇得簡直讓人落淚:
“什麼閑言碎語,什麼八卦狗仔,在您那光輝偉岸的總裁形象麵前,統統都是浮雲!”
“能和蘇總您同乘一輛車去公司上班,那是我沈浪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這區區一個小保安的名譽算個屁啊,為了保護您的安全,我願意承受全天下人惡意的揣測!”
沈浪一邊說著,一邊十分狗腿地拿起蘇清顏那件大衣,體貼地幫她披在肩膀上。
“蘇總,您千萬別把那五倍的加班費給忘了,那可是我拿命換來的血汗錢啊!”
看著沈浪這副為了五倍加班費毫無底線的無賴模樣,蘇清顏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那張清冷的臉龐上綻放出的這一抹笑容,猶如春風化雨,瞬間讓整個明亮的餐廳都黯然失色。
她心裏感到一陣分外的痛快。
這種終於在口舌之爭上拿捏住沈浪的感覺,簡直比談成了一筆幾十億的大生意還要讓人感到愉悅。
“這可是你自己求著要坐我車的,我可沒有逼你。”
蘇清顏強忍著笑意,傲嬌地揚起了雪白的下巴。
“沒有逼迫!絕對是屬下心甘情願、求之不得的!”
沈浪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那就趕緊滾去客房把你的衣服換了!我隻給你五分鐘時間。”
“老劉已經在別墅外麵等著了,要是耽誤了我下午的董事會,你那五倍加班費照樣扣光!”
蘇清顏故作嚴厲地甩下這句話,轉身便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隻是那輕快的步伐,早已暴露了她此刻無比大好的心情。
“得嘞,您稍等!”
五分鐘後。
江海市那蔚藍的天空下,屬於蘇總的邁巴赫平穩地駛出了半山富人區。
車廂內,蘇清顏穿著一身盡顯職場女王風範的白色職業套裝,正低頭翻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商業資料。
而沈浪則換回了昨天那套西裝,目光不時地瞥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邁巴赫沿著寬闊的城市主幹道一路疾馳,朝著那蘇氏集團總部大廈的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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