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廚房裏。
在那片溫暖的光暈之中站著一個挺拔的背影。
出乎蘇清顏意料的是,這個向來不修邊幅的男人此刻竟然換上了一件浴袍。
浴袍的帶子隨意地在腰間繫了一個結,完美的身材在那層布料下若隱若現。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後背,加上他那頭剛洗過還帶著幾分淩亂濕潤的短髮,竟然散發出一種致命的荷爾蒙氣息。
此時的沈浪正全神貫注地站在燃氣灶前。
鍋裡正燉煮著一道色澤紅亮誘人的糖醋排骨。
琥珀色的糖色包裹著每一塊切得大小均勻的肋排,沸騰的濃鬱湯汁發出“咕嘟咕嘟”的誘人聲響。
那股混合著冰糖的焦甜以及肉類特有脂香的複雜味道,正是剛才把蘇清顏肚子裏饞蟲勾引出來的罪魁禍首。
蘇清顏站在樓梯口獃獃地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她不得不承認,一個長得好看、身材完美,還會站在陽光下為你做飯的男人確實擁有著一種讓人心跳漏拍的魔力。
但是!
一想到自己身上那套被不知不覺換掉的真絲睡衣,蘇清顏心中的那一點點心動瞬間被羞憤給淹沒了。
“不管你會做什麼好吃的,今天都別想矇混過關!”
蘇清顏看著沈浪那毫無防備的背影,一個念頭突然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這傢夥平時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囂張模樣。
要是自己能夠在他背後嚇他一跳。
不僅能找回昨天在他麵前丟盡的麵子,還能在氣勢上先拔頭籌,為接下來的興師問罪打好基礎!
想到這裏蘇清顏不由得偷偷笑起來。
她踮起腳尖,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盡量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她像個準備惡作劇的小女孩一樣,躡手躡腳地穿過寬敞的客廳,一步步朝著廚房的方向逼近。
五米,三米,一米……
眼看著自己馬上就要接近沈浪的後背,蘇清顏的嘴角已經忍不住想要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甚至已經抬起了雙手,準備猛地拍在沈浪的肩膀上大叫一聲。
就在她的指尖距離沈浪的浴袍僅僅剩下不到十厘米的那個時候!
“老闆,如果你是想玩那種從背後偷襲然後大喊一聲猜猜我是誰的無聊遊戲,我建議你下次屏住呼吸。”
沈浪根本沒有回頭。
他左手平穩地端著一口平底鍋,右手拿著鍋鏟輕輕翻動著鍋裡的糖醋排骨。
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就這麼輕飄飄地戳破了蘇清顏自以為是的小心思。
蘇清顏那兩隻舉在半空中的手瞬間僵住了。
她那張原本帶著幾分惡作劇興奮的俏臉,此刻卻變得分外精彩。
“你……你後腦勺上長眼睛了嗎?!”
蘇清顏氣急敗壞地放下手,計劃的宣告破產讓她感到十分抓狂。
沈浪這才關小了火,轉過身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麵前,氣鼓鼓的蘇清顏。
看著她穿著那身冰藍色的真絲睡衣,頭髮因為剛睡醒而有些微微炸毛的可愛模樣,沈浪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後腦勺長沒長眼睛不知道,但是對付你這種毫無嚇人經驗的職場女強人,隨便用耳朵聽聽就足夠了。”
沈浪順手扯過一張廚房紙擦了擦手。
“怎麼?看你這副氣勢洶洶的架勢,不像是來視察員工廚藝的,倒像是來找我算賬的?”
既然偷襲失敗,蘇清顏乾脆破罐子破摔。
她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盯著沈浪質問道:
“算賬?我當然要找你算賬!”
“你先給我解釋清楚,你鍋裡的排骨,還有旁邊那些新鮮的蔬菜是哪裏來的?我冰箱裏明明隻有礦泉水和麪膜!”
“還有……”
蘇清顏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抹異常鮮艷的紅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道。
“我身上的衣服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允許你碰我的?!”
麵對蘇清顏這殺氣騰騰的連環逼問,沈浪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心虛和慌亂。
他反而從容地挑了挑眉,有條不紊地開始解答:“蘇總,別激動,問題咱們一個一個來回答。”
“先說食材的問題。今天早上八點多的時候,你們家那位負責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按時來上班了。”
“我那時候正好起床,再看看你冰箱裏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就順便給了她幾百塊錢,讓她去附近的超市跑了一趟。”
沈浪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早上發生的好笑畫麵:
“你是沒看到當時那位阿姨的表情。”
“她一開門,看到我這麼一個大男人穿著浴袍從你的客房裏走出來,嚇得手裏的工具都掉在地上了,差點以為我是入室搶劫的劫匪。”
“我費了好大勁纔跟她解釋清楚的。”
聽到這話,蘇清顏隻覺得眼前一黑。
劉阿姨在蘇家做了好幾年了,平時最喜歡跟富人區其他的保姆八卦。
自己一個單身女人的家裏,大清早的冒出一個穿著浴袍的男人。
這要是傳出去,自己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你……你簡直是胡鬧!”蘇清顏氣得渾身發抖,“那衣服呢?!衣服你怎麼解釋?!”
“衣服?當然是我幫你換的啊。”
沈浪那副坦蕩蕩的模樣,彷彿自己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人好事。
“沈浪!你這個無恥敗類!你竟然真的敢……”
蘇清顏眼眶瞬間紅了,屈辱和羞憤交加。
她猛地揚起手,不管不顧地就要朝著沈浪那張俊臉扇過去。
然而沈浪卻隻是微微向後仰了仰頭,十分輕鬆地避開了她這軟綿綿的一巴掌。
“蘇總,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沈浪收起了笑意,故作無辜地攤開雙手。
“你昨天晚上穿著那件設計得跟刺蝟一樣的晚禮服,光是走路都費勁。”
“要是我就讓你那麼穿著睡一整晚,萬一半夜睡的不舒服。”
“今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腰痠背痛,那還不得把所有的起床氣全都發泄在我的身上?”
沈浪振振有詞地繼續詭辯道:
“我這可是為了你的睡眠質量和身體健康著想。”
“再說了,你以為那衣服好脫嗎?”
“那後背上密密麻麻的隱形拉鏈和側麵的卡扣,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你解開,手都快抽筋了。”
“你還說,你這個流氓!你閉嘴!”
蘇清顏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鑽進去。
一想到這個男人在她熟睡時,笨手笨腳地解開她衣服上的每一個暗釦,她的整個人就像是煮熟的蝦子一樣紅透了。
“你到底有沒有……有沒有亂看!”
蘇清顏咬著紅唇,眼角泛著淚花,聲音顫抖地逼問。
沈浪看著她這副羞惱到了極點、卻又拿自己無可奈何的可愛模樣,心裏那股惡趣味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放心吧老闆,我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在幫你換衣服的時候,我全程保持著非禮勿視的君子作風。當然了……”
沈浪故意拉長了尾音,眼神有些輕浮地在蘇清顏身上掃了一圈。
“就算不小心看到了一點什麼,那也隻能說是風景獨好。”
“你去死吧!”
蘇清顏順手抓起流理台上的一個乾淨的塑料調料罐,狠狠地朝沈浪砸了過去。
沈浪一把接住調料罐,穩穩地放回原處。
“行了,別生氣了。”
“你看看我,昨天晚上陪著你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做了那麼多的運動。”
沈浪特意在“運動”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果然一聽到“運動”這個詞,再聯想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自己還被對方換了睡衣的糟糕處境。
蘇清顏的腦海中瞬間不受控製地腦補出了一係列少兒不宜的畫麵。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運動,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
蘇清顏瞬間炸了毛,準備立刻發作。
但沈浪根本沒有給她發作的機會,他語速極快地接著說道:
“我是說昨晚在公館打退那些殺手,,在市局大廳跟警察交鋒,最後還把你一路抱回別墅。”
“這一連串的高強度體力消耗,不是運動是什麼?你想哪兒去了,蘇總?”
沈浪看著蘇清顏那瞬間僵硬,隨後變得更加羞憤的臉龐,繼續補刀道:
“在經過了那麼多的折騰,我還在乖乖給你做飯的情況下。”
“就別計較唄!”
“不過話說回來,昨天晚上我雖然幫你換了一套舒服的睡衣,但我可沒那個膽子順便幫你把澡也洗了。”
“你昨天晚上在宴會廳裡出了那麼多冷汗,又在亂七八糟的地方沾染了各種氣味,你現在身上……可是有一股十分明顯的酸臭味哦。”
沈浪一邊說著,一邊還十分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麵扇了扇風,做出一副十分嫌棄的表情。
“先去洗個澡吧,蘇總。”
沈浪重新開啟燃氣灶,準備給鍋裡的糖醋排骨做最後的收汁工作。
“菜還要等一小會兒才能完全入味。”
“你現在上去洗漱,時間剛剛好,洗完澡下來正好能吃上一口熱乎的飯菜。”
聽到沈浪說自己身上有“酸臭味”,對於一個每天都把自己打理得香噴噴的大小姐來說,這簡直比任何言語的攻擊都要致命!
蘇清顏立刻停止了所有的聲討。
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臂聞了聞。
果然一股混合著冷汗和公館的硝煙味十分清晰地鑽進了她的鼻腔。
雖然不至於像沈浪說的那麼“臭”,但也絕對算不上好聞!
“啊——!”
一想到自己竟然頂著這一身難聞的氣味,在沈浪麵前站了這麼久。
蘇清顏心中的羞恥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她再也顧不上找沈浪算換衣服的舊賬了。
她雙手捂著通紅的臉頰,發出一聲羞愧難當的尖叫。
拚盡全力地朝著自己的房間奔去。
“不準偷看!等我洗完澡下來再收拾你!”
樓梯口傳來了蘇清顏氣急敗壞卻又底氣不足的警告聲。
隨後便是主臥房門被重重關上的“砰”的一聲巨響。
站在廚房裏的沈浪,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拿起手裏的木製鍋鏟,輕輕地在平底鍋的邊緣敲了兩下。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隻張牙舞爪的小刺蝟,還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沈浪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放回了麵前那鍋散發著香氣的排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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