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太原城外的火把將天空燒得通紅,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肅殺勁兒。
朱棡掂了掂手裡那枚銅虎符。
這玩意兒分量不重,可捏在手裡,就等於捏住了十五萬人的身家性命。
在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這位爺。
“傅友德。”
朱棡連眼皮都冇抬,看都冇看藍玉一眼,隨手就把這能調動千軍萬馬的虎符往身後一拋。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扔一塊吃剩的骨頭。
傅友德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冇拿穩,一臉的“臥槽”。
這可是兵權啊!
殿下您拿這玩意兒當沙包扔?
“即刻整軍。”
朱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冷得掉渣,“把藍玉那個所謂的義子營,全給我拆了。十人一組,全部打散塞進山西邊軍裡去。”
“原有的百戶、千戶,凡是藍玉的死忠,全部對調。哪怕是做飯的火頭軍,也得給我換一遍,一隻蒼蠅都彆想留。”
這就叫“摻沙子”。
簡單,粗暴,專治各種山頭主義不服。
跪在地上的藍玉聽著這一條條釜底抽薪的命令,心疼得直哆嗦,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可是他攢了半輩子的家底啊!
就這麼被幾句話拆得稀碎?
“殿下……”藍玉剛想抬頭賣個慘,博取點同情分。
結果眼角餘光剛瞥見那黑洞洞的槍口,脖子瞬間一涼,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殿下……英明,太英明瞭。”
“彆急著拍馬屁,這才哪到哪。”朱棡瞥了他一眼,眼神玩味。
他腦海中,係統介麵正瘋狂刷屏,爽得不行。
【檢測到宿主掌控大軍,觸發神級統率技能。】
【正在生成新式軍製圖譜……】
朱棡抬手一指那幫瑟瑟發抖的義子:
“這十八個太保,名號挺響亮,乾啥啥不行,吃空餉第一名。從今天起,全部剝奪軍職,扔進新兵營,從大頭兵做起。”
“誰敢齜牙,直接把皮剝了掛旗杆上當風向標。”
十八義子麵如死灰,卻愣是冇人敢吭聲。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出頭誰就是祭旗的那個倒黴蛋。
不到半個時辰,那支原本鐵板一塊、隻知有藍玉不知有朝廷的“藍家軍”,就被朱棡幾把手術刀切得七零八落,重新縫合進了晉王軍的骨架裡。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如玉,卻透著股陰惻惻氣息的聲音,從營帳陰影處悠悠飄來。
“殿下這招‘拆骨吸髓’用得妙啊。不過光會動刀子可不行,若是筆桿子跟不上,恐怕明日京師的詔獄裡,就得給殿下留個VIP單間了。”
眾人一驚,猛地回頭。
隻見一個身穿青衫、文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書生,搖著摺扇,緩步走出。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活像一隻剛偷了雞的狐狸。
係統獎勵:絕代毒士,許默。
“什麼人!敢在這裡陰陽怪氣!”馮勝皺眉喝道,手按劍柄,殺氣騰騰。
許默連正眼都冇瞧馮勝,隻是對著朱棡行了一禮:
“草民許默,特來為殿下送上一副‘救命藥’。”
朱棡看著這個係統送來的“大禮包”,嘴角微揚,來了興趣:“哦?本王剛收了十五萬大軍,正是如日中天,救什麼命?”
“收了兵,便是反。”
許默合上摺扇,輕輕敲擊掌心,節奏輕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陛下多疑,這是通病。監軍被殺,藍玉下跪,這訊息哪怕隻傳回一半,在陛下眼裡,殿下這就是要效仿安祿山。”
“到時候天子一怒,百萬大軍壓境,殿下這剛到手的十五萬人,怕是還不夠塞牙縫。”
跪在地上的藍玉聽得冷汗直流,後背瞬間濕透。
這書生簡直是朱元璋肚子裡的蛔蟲!
那老頭子狠起來,親兒子算什麼?照殺不誤!
“那你說的藥,是什麼?”朱棡淡淡問道。
“一封奏疏。”
許默從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摺子,雙手呈上,眼神裡全是算計。
“這一封,不是請罪書,是危機公關,更是報捷文書。”
朱棡接過,展開一看,眉毛不由得一挑,直接樂了。
好傢夥。
這就叫指鹿為馬,這就叫把黑的說成白的。
奏疏上寫得明明白白:大將軍藍玉,行軍途中突發“間歇性癔症”,意圖擁兵自重,幸得晉王朱棡大義滅親,以雷霆手段將其“物理感化”。
現藍玉幡然悔悟,病情穩定,正率領大軍在山西邊境配合晉王進行“特種軍事演習”,以震懾北元。
通篇冇提一個“反”字,卻字字都在告訴朱元璋:
你的狗瘋了,我幫你訓好了。
現在狗繩在我手裡,你看著辦。
“好一個‘感化’,好一個‘演習’!”
朱棡大笑一聲,將奏疏遞給許默,“就這麼發!八百裡加急,送去應天府!讓老頭子也高興高興!”
許默微微一笑,拱手道:“殿下格局開啟了。”
處理完文戲,該上武戲了。
朱棡走到藍玉麵前,踢了踢他的靴子:
“彆跪著了,腿不麻嗎?起來,帶你看個好東西。省得你說本王隻會玩嘴皮子。”
藍玉戰戰兢兢地爬起來,膝蓋早就冇了知覺,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在後麵。
“去後山演武場。”
……
後山,寒風凜冽,刮在臉上生疼。
幾門造型怪異、管壁厚重且泛著幽冷光澤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掩體後,宛如蟄伏的凶獸。
這不是大明現有的那種笨重且容易炸膛的破銅爛鐵。
而是係統出品的大殺器——神威野戰炮。
“大將軍。”朱棡站在炮位旁,拍了拍冰涼的炮管,眼神戲謔,“你剛纔不是吐槽本王隻會繡花嗎?”
藍玉苦著臉,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殿下,末將那是嘴賤,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當是個屁放了吧……”
他看著那幾門怪模怪樣的鐵管子,心裡直犯嘀咕。這玩意兒看著也冇多大,能比紅衣大炮強到哪去?頂多聽個響吧?
“不,你說得對,本王確實不喜歡近身肉搏。”
朱棡從旁邊死士手中接過一支火把,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年輕而冷峻的臉龐,顯得格外妖異。
“因為那太低階。”
他將火把湊近引信,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情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看好了。這一炮,叫——”
“真理隻在射程之內。”
“嗤——”
引信燃燒,火花四濺。
下一秒,驚雷炸響。
“轟——!!!”
大地猛烈一顫,彷彿地龍翻身,恐怖的氣浪瞬間席捲全場。
藍玉隻覺得耳膜瞬間失聰,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整個人差點被震趴下。
隻見兩裡開外,一座凸起的巨大岩石山頭,瞬間被一團恐怖的橘紅色火光吞噬。
那不是崩塌,那是湮滅。
碎石如雨點般炸裂,煙塵沖天而起,直接遮蔽了半個山穀,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等到煙塵散去,那個山頭……
冇了。
隻剩下一個焦黑的、冒著熱氣的深坑,就像是被天神狠狠咬了一口。
全場死寂。
藍玉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他媽是人力能做到的?!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天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