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同城頭。
剛把驚掉的下巴托回去的宋國公馮勝,冷不丁聽到這句無賴至極的大喇叭廣播,花白的鬍鬚狠狠一抖。
“直娘賊!這混小子發什麼失心瘋?!”
馮勝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城下那個站在炮架上的土匪頭子破口大罵。
“老子在城頭看戲,他憑什麼扣老子軍餉?!”
定遠侯王弼卻在一旁笑得直捶牆,一邊咧開大嘴,一邊稀罕地撫摸著手裡的後膛火銃。
“老哥哥息怒!這燕王是個會過日子的好手啊。晉王殿下讓他來包圓收人,真特麼是找對包工頭了!”
城下,戰場局勢陡變。
朱棣的聲音如同催命的判官,字字砸在北元殘軍本就脆弱的神經上。
炮營軍官連踢帶打地讓炮手調整戰術。
黑洞洞的炮口略微抬高了幾寸,死死鎖定了北元軍陣的四麵外圍。
“砰!砰!砰!”
這一次,出膛的全是實心鐵彈。
它們不再追求那種碎肉橫飛的範圍殺傷,而是帶著恐怖到極點的物理動能,狠狠砸進外圍的凍土裡。
堅硬的泥塊混合著碎冰沖天而起。
幾十斤重的鐵彈在地麵上瘋狂彈跳、翻滾,所過之處,就像保齡球砸進球瓶。
馬腿瞬間折斷,骨茬刺破皮肉,慘叫聲撕心裂肺。
這是一種毫無死角的極限心理施壓!
外圍在瘋狂爆炸彈跳,內圈全是自己人的殘屍斷臂。
原本氣勢洶洶、足以橫掃天下的二十萬大軍衝鋒陣型。
硬生生被這五十門火炮,逼成了一個被惡狼死死合圍的憋屈羊圈!
“太師!撤吧!這仗冇法打啊!”
副將阿魯台滿臉焦黑,頭盔早不知飛哪去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乃兒不花馬前,死死抱住馬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南朝的火器根本就不是人造的!他們用的是妖法!妖術啊!”
“勇士們的彎刀,連他們的鐵皮盾牌都夠不著,就被炸碎了!”
阿魯台顫抖著指向前方。
那些原本在草原上視死如歸的蒙古勇士,此刻正成片成片地跪在泥水裡。
幾十個身披重甲的騎兵被炮彈震聾了耳朵,眼神渙散地丟掉了手中的彎刀。
他們雙手抱頭,死死撅著屁股,將粗糙的臉頰死死埋在冰冷的凍土裡。
對著大明炮煙升起的方向,像搗蒜一樣瘋狂磕頭。
“長生天發怒了……天雷降世了,我們惹了不該惹的神明……”
草原狼骨子裡的凶性,在絕對的火力代差麵前,被炸得乾乾淨淨。
麵對這種完全超脫認知、純粹物理降維打擊的恐怖力量,信仰崩塌隻在一瞬之間。
現在,他們腦子裡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隻求能在這毀天滅地的雷火中,苟住一條爛命。
乃兒不花的手指慘白,指關節因為過度死攥著馬韁,已經崩出了鮮血。
撤?
還能往哪撤?
後路,是被大同城這頭巨獸截斷的死衚衕。
兩側,是實心鐵彈瘋狂跳躍的死亡封鎖線。
他這足足二十萬橫行漠北的大軍,今天算是徹徹底底,被這區區五萬明軍包了死餃子!
“殺過去!我不信他們的破鐵管子能一直噴火!”
乃兒不花雙眼赤紅,如同困獸般歇斯底裡地嘶吼。
他剛想舉起馬鞭督戰。
“砰!”
大同城頭上,定遠侯王弼眼疾手快,手中的後膛槍爆出一縷淡藍色的青煙。
一顆黃銅子彈跨越兩百步的遙遠距離。
“噗嗤”一聲!精準無誤地擊穿了乃兒不花坐騎的右前膝蓋骨。
“唏律律——!”
汗血寶馬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長嘶,龐大的身軀轟然栽倒。
乃兒不花躲閃不及,直接從馬背上如破麻袋般飛了出去。
在滿是腥臭血汙和爛泥的凍土上連滾了十幾步遠,滿頭滿臉糊的全是馬糞和黑泥。
還冇等這位不可一世的太師爬起身。
兩名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大明錦衣衛力士,如同見血的鬼魅般從陣前狂飆而出。
兩人一人死死反絞住一條胳膊,將北元太師死死按摩擦在泥地裡。
緊接著,其中一名力士扯過一個粗糙的麻布頭套,直接兜頭罩在乃兒不花的腦袋上。
順帶狠狠給了一腳。
“太師,給老子悠著點。”
力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燕王殿下發了話,全須全尾的極品壯勞力,賣到金陵可是能多換兩車上好精煤呢!”
主將如同死狗般被生擒,外圍炮火還在瘋狂洗地。
殘存的十幾萬北元騎兵,這下徹底喪失了最後一點抵抗意誌。
“噹啷!噹啷!”
一柄柄草原彎刀被接連扔在爛泥裡。
成片成片的草原大漢頹然翻身下馬,乖乖跪在散發著血腥味的泥坑裡,高高舉起粗糙的雙手。
大明新軍的步兵陣列,宛如一台冷血的機器,踩著鼓點緩緩推進。
火槍手端平掛著刺刀的槍口,死死壓住陣型。
後方的輔兵們則滿臉興奮,推著沉重的手推車狂奔而出。
車上,裝滿了手指粗細、鋥光瓦亮的生鐵腳鐐。
“都特麼給老子動作快點!兩個韃子一組,腳鐐扣死結!”
“誰敢齜牙反抗,就地挑斷手筋腳筋,扔給野狗加餐!”
軍官們揮舞著馬鞭,在俘虜陣中來回穿梭。
極其熟練地乾著這史無前例的“勞務派遣”活計,一個個臉上洋溢著收割莊稼般的喜悅。
朱棣看著這壯觀的一幕,心滿意足地將燕翎刀“鏘”的一聲插回刀鞘。
他翻身下馬,軍靴踩著一灘半凝固的暗紅色血水。
滿身戾氣地大步流星,走向洞開的大同城門。
城門洞內,老將馮勝和王弼聯袂走下城牆,大步迎了上來。
“燕王殿下好大的威風啊。”
馮勝板著老臉,指了指遠處的黑壓壓的俘虜群,吹了吹鬍子。
“老臣那三個月的微薄軍餉,殿下真打算給貪了?”
朱棣聞言,哈哈一陣狂笑。
他毫不客氣地上前,一把摟住這位開國老將的肩膀,透著股混不吝的痞氣。
“老將軍說的哪裡話!本王那不過是拿大喇叭嚇唬那幫生瓜蛋子的!”
“走走走!這批上等勞力平安到手,老三答應的重工高爐圖紙穩了!本王這波絕對是血賺!”
朱棣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曠野上綿延數裡、乖得像鵪鶉一樣的免費礦工隊伍。
眼底那股嗜血的暴虐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資本家看牛馬般的純粹算計。
“老將軍,安排底下的兄弟們清點戰馬!”
“活的,拉去給咱大明配種!”
“死的……今晚全軍支起大鐵鍋,吃馬肉火鍋!熱烈慶祝大明第一批免費礦工,正式簽到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