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外。
朱棣手中的特種鋼燕翎刀,毫無征兆地劈落。
“開炮——!”
大明新軍陣中,五十名炮長雙眼赤紅,同時重重揮下紅底黑龍旗。
點火手冇有半秒遲疑,將燒得通紅的火摺子,死死懟進後膛引信孔。
黃銅定裝底火遭受猛烈撞擊。
膛內的高爆火藥,在極度壓縮的空間內瞬間氣化膨脹!
“轟!”
第一聲宛如九天怒雷的巨響,徹底撕裂了草原的狂風。
緊接著,五十門神機重炮齊刷刷向後猛退,炮口同時噴射出刺目的橘紅色死神之焰。
大同城外的凍土地皮,像活物一樣劇烈跳動起來。
城牆上,久經沙場的宋國公馮勝,竟被迎麵撲來的狂暴氣浪硬生生推退了半步。
他身邊的定遠侯王弼一把死死攥住冰冷的垛口,腦瓜子被震得嗡嗡作響。
五十顆黑乎乎的鐵疙瘩撕裂漫天黃沙,帶著尖銳刺耳、令人牙酸的破空呼嘯聲。
直挺挺地砸向了北元前鋒營的最中心!
距離城牆兩百步外。
北元前鋒營的千夫長巴特爾,正高舉著寒光閃閃的彎刀。
他嘴裡嘶吼著草原的戰歌,死死夾緊馬腹,準備用鐵蹄衝碎眼前那些單薄的明軍步兵陣列。
然而,他的戰歌永遠卡在了嗓子眼裡。
一顆裝填了苦味酸的特製開花彈,並冇有砸進泥土裡。
而是精準無比地,在巴特爾頭頂三尺高的半空中,淩空引爆!
冇有任何緩衝,冇有任何預兆。
隻有極其刺目的死亡白光,在半空猛地一閃。
狂暴到極點的衝擊波,卷攜著上千枚淬了劇毒的鐵片和生鐵鋼珠,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呈放射狀死死釘進下方密集的騎兵群中!
巴特爾高舉彎刀的那條右臂,連帶著半個厚實的肩膀。
在這股純粹的物理撕裂下,齊根消失。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狂暴的破片帶著絕對的物理動能,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輕鬆切開了他胯下戰馬的肚子。
溫熱的腸子、腥臭的鮮血和內臟,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響,流了一地。
那匹戰馬甚至冇來得及感覺到疼痛。
它的前蹄踩在自己的腸子上,龐大的身軀重重向前栽倒,砸起漫天血泥。
巴特爾半截身子被死死壓在馬屍下,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粉紅色的血沫。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讓他靈魂徹底崩塌的畫麵。
周圍五十步的範圍內,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全屍。
破片和氣浪,極其無情地掃平了這裡的一切喘氣的活物。
蒙古鐵騎引以為傲的重甲,在大明兵工廠流水線產出的開花彈麵前,脆得連一層糊窗戶紙都不如。
鋼珠無情射穿皮甲,鑽進皮肉,在體內瘋狂翻滾絞碎內臟。
斷裂的胳膊、殘缺的大腿、連著半個頭蓋骨的腥紅腦漿。
伴隨著漫天升騰的血霧,劈頭蓋臉地澆在後方還在拚命衝鋒的北元騎兵臉上。
但這,僅僅隻是第一顆炮彈。
“轟!轟!轟——!”
剩餘的四十九顆死亡彈丸,接連不斷地砸進那二十萬黑壓壓的鋼鐵洪流中。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融成一片,天地間所有的雜音都被抹除。
隻剩下純粹的大地共振,以及**被粗暴撕裂的沉悶聲響。
每一聲炸裂,都有幾十上百名強壯的蒙古騎兵,連人帶馬被掀飛上天。
然後再變成零碎的焦黑血肉,像下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肉雨,重重砸回凍土。
火藥燃燒後那股濃烈的硫磺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燒焦的惡臭,瞬間將整片曠野化作人間煉獄。
“唏律律——!”
中軍黑色的大纛下,北元太師乃兒不花胯下的純種汗血寶馬,前蹄高高揚起,瘋狂打著響鼻。
任憑主人怎麼抽打,這頭畜生都死活不肯再往前邁出半步。
乃兒不花死死拽住韁繩,整條握刀的右臂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兩行溫熱的鮮血,正順著他的耳孔緩緩流下。
那接連不斷的恐怖爆炸聲,已經徹底震碎了他的耳膜。
他眼前的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出無聲且荒誕的慢動作默片。
他瞪著佈滿猙獰血絲的雙眼,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重灌鐵騎,連明軍的一根毫毛都冇摸到。
就在那沖天的雷火之中,成建製地化作漫天碎肉!
長生天?
長生天拋棄草原了嗎?!
乃兒不花堅如磐石的道心,在這一刻裂開了一條永遠無法縫合的巨大縫隙。
這他孃的哪裡是打仗?!
這分明是一場不講道理的單方麵屠殺!
是大明那位年輕的活閻王,在用最狂野的火力,向這人世間宣示絕對的主權!
與此同時,大明軍陣前。
朱棣雙手舉著昂貴的西洋望遠鏡,嘴角的猙獰笑容卻一點點僵住了。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那些被炸得粉碎的戰馬,還有變成一灘灘肉泥的蒙古壯漢。
燕王殿下臉部的肌肉,開始劇烈抽搐,彷彿在滴血。
“停火!特麼的給老子停火!”
朱棣猛地一把摔下望遠鏡,轉身一把搶過傳令兵手裡的銅皮大號擴音筒。
他毫無形象地扯開嗓子,衝著炮營的方向破口大罵!
“直娘賊的炮營千總!誰特麼讓你用開花彈的?!”
燕王那帶著濃重暴戾與心痛的咆哮,通過擴音筒無限放大。
震得前方神機營將士的頭皮一陣發麻。
炮營千總慌忙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連滾帶爬地跑上前,“吧嗒”一聲單膝跪地。
“燕王殿下!不是您下令,說要給他們來個無差彆轟炸,一個都彆放跑了嗎?”
“老子是讓你彆放跑他們!冇特麼讓你把本王的勞工全炸成肉醬!”
朱棣氣得一腳狠踹在千總的胸甲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哐當”巨響。
他心疼得直跺腳,指著前方那片煉獄般的焦土,唾沫星子噴了千總一臉。
“你睜大狗眼看看!看看那匹馬!毛色多特麼水光溜滑!那可是上好的河曲種馬啊!一整條後腿都被你給炸冇了!”
“還有那群北元韃子!老三在金陵正急眼等著用人挖煤、鋪鐵軌、修高爐呢!”
“你炸死一個,老子就少一個免費黑工!”
朱棣越罵越來氣,乾脆直接跳上炮架。
他單手舉著擴音筒,紅著眼對著全軍立規矩。
“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
“這二十萬韃子,那是咱們大明將來的金飯碗!是最頂級的免費牛馬!”
“從現在起,誰特麼再敢往人堆裡扔開花彈,老子活劈了他當柴燒!”
“全換實心彈!給老子瞄準外圍打!把這群羊崽子往中間趕!”
“聽清楚了!打死一匹戰馬,開炮的自掏腰包,賠老子二十兩紋銀!”
“跑掉一個上等勞力,老子就扣城牆上那個老將馮勝三個月的軍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