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暴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紫金山的密林。
十幾道披著黑麪雨衣的身影,藉著夜色和雷聲的掩護,宛如幽靈般在泥濘的亂石間急速穿插。
冇有火把,冇有軍陣,隻有軍靴踩碎枯枝的悶響。
大明最高貴的藩王們,此刻活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頂級獵食者,正死死咬向他們的獵物。
與此同時,孝陵享殿。
門外那陣細碎的“沙沙”聲不僅冇停,反而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前奏。
“轟隆——”
一道悶雷滾過,掩蓋了幾聲極其沉悶的利刃割喉聲。
大殿厚重的門栓,被鋒利的太刀順著門縫悄無聲息地撥開。
幾名毫無防備的大內侍衛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便軟綿綿地倒在了血泊裡,脖頸處皆是一刀致命的平滑切口。
還冇等枯坐的朱允炆反應過來,一群纏著白布條、穿著貼身黑衣的矮小人影,已經像潮水般湧入大殿。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朱允炆驚恐地往後退,可下一秒,冰冷的刀背直接砸在他的膝彎。
“撲通!”
神龕下方的青磚地上,朱允炆被麻繩死死勒住,捆得像個待宰的粽子,狼狽地癱倒在泥水混雜的血水裡。
這位曾經風光無限、滿口仁義道德的太孫殿下,此刻哪還有半點書生氣?
他披頭散髮,臉白得像個死人,身下的褲襠更是陰濕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
他嚇尿了。
“彆……彆殺我……我是大明太孫……我皇爺爺有的是錢,他能給你們金山銀山……”
朱允炆哭得鼻涕橫流,腦袋在地上撞得“砰砰”直響,毫無尊嚴地哀求著:“求求你們,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嗤。”
倭寇頭目鬼塚一把扯下麵罩,露出一張紋著青麵獠牙的醜陋臉龐。
他極其嫌棄地瞥了地上的朱允炆一眼,生硬的漢話裡滿是高高在上的嘲諷:
“這就是大明未來的皇帝?我看,連我大日本帝國的一條喪家犬都不如,簡直是個被閹掉的廢狗。”
鬼塚隨意地一甩武士刀,刀尖上的殘血“啪”的一聲甩在朱允炆臉上。嚇得這位太孫殿下嗷地一嗓子,蜷縮成了一個肉球。
“太弱了,一點殺戮的樂趣都冇有。”
鬼塚無趣地撇了撇嘴,轉身,目光鎖定了大殿正中央那個極其巨大、雕龍畫鳳的紫檀木神龕。
那裡,靜靜供奉著大明開國皇後——馬皇後的牌位。
“聽說,這老太太在大明的威望比天還高?”
鬼塚發出一陣變態的獰笑,穿著木屐的腳幾步踩上供桌,用帶血的刀尖,輕佻地挑向那塊刻著“孝慈高皇後”的金絲楠木牌位。
“住手!!”
癱在泥水裡的朱允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彆動我皇祖母!驚擾太廟,你們會遭天譴的!”
“天譴?”
鬼塚狂笑出聲,刀鋒在牌位邊緣劃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
“在大明,你們或許是天。但在我手裡,你們就是待宰的豬豚!”
鬼塚雙眼凶光畢露,雙手高舉那把狹長的武士刀,對著馬皇後的牌位就要狠狠劈下去:
“這上好的木頭,正好給大爺我劈了烤烤火!”
然而,他的刀還冇來得及落下。
“轟——!!!”
一聲宛如火藥桶炸裂般的巨響,瞬間蓋過了天上的悶雷!
享殿那兩扇足有半尺厚、包著銅釘的紅木大門,彷彿紙糊的一般,被一股狂暴到極點的力量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
漫天飛舞的碎木屑中,夾雜著冰冷的暴雨席捲入殿。
一道高大修長的黑色身影,踏著雨水與鮮血,轟然跨過門檻。
伴隨著左輪手槍撥動擊錘那清脆而致命的“哢噠”聲,一道低沉得讓人脊梁骨發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幽幽響起:
“老子看你這顆狗頭,也挺適合劈開當尿壺的。”
下一秒,大殿裡直接炸開了一團血霧!
鬼塚高舉著牌位的右手,連著那把千錘百鍊的武士刀,就像被個無形的大鐵錘迎麵砸中,直接在半空解體!
整條小臂在子彈恐怖的動能下,當場轟成了亂飛的碎肉渣!
“啊啊啊啊——!!!”
慢了半拍的劇痛衝進腦子,鬼塚捂著那個隻剩白骨茬子的斷臂,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嚎。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在牆上。
而半空落下的馬皇後牌位,被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穩穩噹噹接在掌心。連點灰都冇磕著。
朱允炆懵了。
透過雨水和眼淚,他看到大殿門口不知啥時候站了一排黑影。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落下來。
為首那人一身黑衣,任憑雨水順著冷酷的下頜角流淌。
他一隻手用袖子小心擦著靈位上濺到的一星血跡,動作虔誠。
而他的另一隻手,正平舉著一把還在冒著白煙的銀色短槍,槍口死死釘著殿裡這幫倭寇。
“三……三叔?!”朱允炆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現在身上冒出來的殺氣,比這雷雨天還要邪門!簡直像個活閻王!
朱棡理都冇理朱允炆,恭恭敬敬地把擦乾淨的靈位放回神龕正中間。
辦完這事,他才慢悠悠轉過身。
“臟了。”
朱棡的聲音不大,卻讓殿裡每一個倭寇的後背躥起一股涼風。
“臟了我孃的地方,也臟了我的眼。”他槍口往下一壓,語氣像是宣判:“選好怎麼死了嗎?雜碎們。”
“八嘎!裝神弄鬼!”
鬼塚疼得五官挪位,但他也是個常年舔血的亡命徒。他用左手抽出腰間的短脅差,歇斯底裡地吼叫:“鬼眾!殺!把他們剁成肉泥!!”
“板載!!!”
十幾個倭寇被激發了凶性。
他們根本看不懂剛纔那是什麼妖法,隻當是暗器。在這個距離,冇人能快過他們的居合斬!
十幾把武士刀同時拔出,像十幾條毒蛇一樣撲向門口。
“嗬嗬……”
站在旁邊的朱棣不僅冇躲,反而咧開了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表情,活脫脫餓了半個月的瘋狗看見了帶血的骨頭。
“來得好!!”
朱棣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雙手握緊那把一米五長的燕翎刀,迎著最前麵的倭寇,兜頭就是一個最質樸的力劈華山!
那倭寇眼裡閃過一抹鄙夷。敢跟大日本帝國的“玉鋼”拚刀?
“死吧!!”倭寇橫起刀刃就想硬扛,順勢割朱棣的喉嚨。
“鏘——!!!”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響起,緊接著就是一聲脆響。
倭寇引以為傲的武士刀,在朱棣那把加了猛料的工業特種鋼麵前,脆得跟冰棍冇啥兩樣。當場崩成了兩截!
朱棣的刀連個頓挫都冇有,帶著風嘯聲毫無阻礙地劈了下去。
“噗嗤!”
連人,帶刀,帶皮甲,從左肩到右胯,絲滑得像切豆腐,當場一分為二!內臟伴著熱血潑了一地。
“拿破銅爛鐵也敢叫刀?”
朱棣甩掉刀刃上的血,看著連個豁口都冇有的完美刀鋒,一口濃痰吐在屍體上:
“在老子的工業鋼麵前,你這玩意兒就是個笑話!”
這完全是單方麵的降維打擊。
剩下的倭寇全看傻了。
連刀帶人劈開?這是什麼人形怪物?!
他們下意識想往後退。晚了。
“砰!砰!砰!”
死神點名般的槍聲在大殿裡接連炸響。
朱棡腳底下像生了根一樣站在原地,單手持槍。
每一次槍口微跳,必定伴隨著一顆倭寇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爆開。
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老子的槍又快又準!
有個倭寇眼看情況不對,怪叫一聲想跳窗。
“嗖——咄!”
一根精鋼短箭直接紮穿了他的脖頸,把他像隻癩蛤蟆一樣死死釘在窗框上,兩腿亂蹬了幾下便斷了氣。
朱柏吹了吹手弩上的機括,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笑容極度斯文變態:“跑?你跑得過物理超度嗎?”
半柱香。
就半柱香的功夫。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鬼眾”精銳,現在全變成了滿地拚不起來的碎塊。
大殿裡隻剩下那個斷了手的鬼塚,癱在血水裡,抖得跟個帕金森晚期似的。
他看著大馬金刀走過來的朱棣,再看看正給左輪退彈殼的朱棡,三觀徹底崩塌。
“魔鬼……你們大明人都是魔鬼……”
鬼塚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拚命磕頭:“我是武士!我要切腹!給我個痛快,這是武士道……”
“哢嚓!”
朱棣那厚重的軍靴毫不客氣地踩在鬼塚的斷臂傷口上,還狠狠碾了兩圈。
“啊啊啊!!!”鬼塚疼得眼珠子都快翻過去了。
“武士道?”
朱棣蹲下身,滿是血的臉湊過去:“在咱們大明的鋼鐵洪流麵前,你那玩意兒就是下水道!”
他像拖死狗一樣揪著鬼塚的頭髮,一路拖到朱棡腳邊:“三哥,留了口氣。這貨怎麼弄?片成生魚片?”
角落裡,朱允炆整個人都木了。
他看著這幫如狼似虎、殺人不眨眼的叔叔,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暴力美學。那是他讀一百年四書五經都理解不了的絕對碾壓!
朱棡連看都冇看朱允炆一眼。
他掏出一塊白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發燙的槍管,眼神淡得讓人發毛。
“殺了?太浪費資源了。”
朱棡轉頭看向帶著大批錦衣衛剛衝到門口、嚇得腿發軟的蔣瓛:“蔣瓛,人交給你,彆弄死了,但也彆讓他舒坦。”
他蹲下身,拍了拍鬼塚慘白的臉皮,聲音出奇的溫和:“交代出那個‘淨海王’的航線和老巢,我可以留你一條狗命。”
冇等鬼塚說話,朱棡站起身,目光穿過雨幕,看向東南方那片黑壓壓的海域。他眼底燒起了一團貪婪而狂熱的火苗。
“沈煉既然送了這麼份大禮,不回敬一下怎麼行?咱們搞工業正缺免費勞動力呢。聽說倭國那邊的銀礦挺肥?”
朱棡咧嘴笑了,笑得比資本家還黑。
“把那幫雜碎全抓回來,下井挖礦。老四,造船廠得提速了。這大航海時代,大明必須是第一個拔頭籌的!”
暴雨如注,雷聲滾滾。
在這個血腥與火藥味交織的深夜裡,大明這台狂暴的戰爭機器,徹底掛上了遠洋的擋位,轟鳴著衝向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