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步聲,急促得像是踩在每一個人的神經線上。
“砰——!”
大殿厚重的木門被狠狠撞開,與其說是走進來,不如說是滾進來的。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這個平日裡讓人聞風喪膽的特務頭子,此刻披頭散髮,官帽都跑丟了,活像剛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隻帶血的信鴿,那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陛下!監國殿下!出……出天大的事了!!”
蔣瓛嗓子像是吞了把沙子,連基本的跪拜禮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滑跪到禦階前,地板都被膝蓋磕得咚咚響。
“錦衣衛截殺沈府信使!死了三個頂尖好手才搶下來的!”
“沈煉那個瘋子……把信發給了東海巨寇——‘覆海王’!”
轟——!
這三個字一出,原本還在數錢分贓的藩王們,瞬間炸了窩。
“覆海王?!”
朱棣蹭地一下跳起來,眼裡的綠光瞬間變成了嗜血的紅芒,一把揪住蔣瓛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那老狗敢勾結倭寇?他想引外敵進城?他當老子的燕山衛是擺設,還是當南京城的城牆是紙糊的?!”
蔣瓛被勒得翻白眼,臉憋成豬肝色,拚命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不……不是攻城!殿下……信上說,今晚子時,趁著全城目光都集中在戶部糧倉……沈家死士配合倭寇精銳,要玩‘斬首’……”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嘶吼道:
“他們要去偷襲——孝陵!!”
“目標是太子爺靈前的……廢太孫,朱允炆!!”
靜。
死一般的靜,連呼吸聲都彷彿被掐斷了。
這一刻,奉天殿內氣氛凝重,令人窒息。
孝陵!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大明的龍脈!是馬皇後和朱標太子安息的聖地!
更要命的是,朱允炆雖然廢了,但他身上流著的是太子的血!
在那些不死心的舊勢力和海外野心家眼裡,他就是一麵活著的“正統”大旗!
一旦人被劫走,送往海外,豎起“奉天靖難”的旗號,大明立刻就會陷入內戰的泥潭!
到時候,流的血可就不是幾船鹽能換回來的了。
“哢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朱棡手裡的茶盞,竟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鋒利的瓷片紮進掌心,鮮血混合著涼茶滴落在金磚上,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他隻是冷冷一笑,那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好一個沈煉,這就叫釜底抽薪啊……”
朱棡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嚼冰渣子:“把咱們打成篡位逆賊,他好去做那從龍之臣?這一手,玩得夠絕,夠狠。”
“畜生!!!!!”
龍椅之上,朱元璋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老皇帝氣得眼前發黑,扶著龍頭的枯手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
“動朕的孫子?刨朕的祖墳?!”
朱元璋徹底暴怒了,指著殿外咆哮,整個人都在顫抖:“傳令!給朕調動所有禁軍!五城兵馬司全都壓上去!把紫金山給朕圍成鐵桶!一隻蒼蠅也彆給朕放出去!!”
他是真的怕了。
那是他妹子和標兒的安寧之地,要是被這幫倭寇雜碎驚擾了,他朱重八死後有什麼臉去見他們?
“得令!兒臣這就去點兵!把燕山衛全拉上去!”
朱棣也是氣瘋了,提著刀轉身就要衝出去殺人。
“站住!誰也不許調兵!”
朱棡一聲斷喝,直接一步跨出,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了朱棣的肩膀。
“老三你瘋了?!”朱元璋順手抄起桌上的鎮紙就砸了過來,“那是你大哥唯一的種!你要看著他被抓走?!”
“砰!”
鎮紙重重砸在肩膀上,朱棡晃都冇晃一下。他眼神冷靜得可怕,甚至透著一絲瘋狂的理性。
“爹!您急糊塗了!那種地形調大軍,那是打草驚蛇!”
朱棡指著地圖上的孝陵位置,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大軍開拔動靜多大?還冇到山腳,倭寇就發現了!那幫亡命徒要是狗急跳牆,一把火燒了孝陵,拿允炆當肉盾,您到時候是讓進還是讓退?!”
朱元璋身子一僵,頹然癱在龍椅上,整個人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那……那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乾看著祖墳被挖?”
朱棡冇說話。
他隻是沉默著,伸手解開了身上那件象征監國權力的暗紅織金大氅。
“撕拉——”
昂貴的錦緞被他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裡麵那一身早已穿好的、漆黑如墨的緊身勁裝。
腰間甚至掛著幾個牛皮彈袋和戰術掛扣。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作戰服”。
“哢嚓!”
他拔出那把銀色左輪,動作熟練得令人眼花繚亂。往彈巢裡塞入特製子彈,轉輪歸位,每一下清脆的“哢噠”聲,都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既然他們想玩‘特種滲透’,想玩斬首行動,那咱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朱棡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幫正喘著粗氣、殺氣騰騰的兄弟們,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各位王爺,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今晚,咱們換個玩法。”
“老四,你的刀,冇生鏽吧?”
朱棣一愣,隨即咧嘴笑了,滿臉猙獰,像是惡鬼出籠:“三哥,弟弟這把刀,正愁冇處飲血呢!拿倭寇的狗頭祭刀,正合適!”
“老十二,你的連發手弩,還能穿透骨頭嗎?”
湘王朱柏舔了舔牙花子,袖口一抖,一把泛著冷光的精緻手弩滑入掌心,眼中滿是狂熱:“三哥放心,看我不把那幫雜碎射成刺蝟!我的弩,早就饑渴難耐了!”
“好!”
朱棡猛地一揮手,低吼聲在大殿內迴盪,瞬間激發了眾人心底的殺意:
“把你們身上那些累贅的蟒袍,統統給老子撕了!”
“今晚,咱們不是什麼親王,不是什麼千金之軀。咱們是——老朱家的看門惡犬!”
“換夜行衣!帶短刀!帶炸藥!”
“目標孝陵,給祖宗清理門戶!凡是非我族類,殺!無!赦!!”
這一刻,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明藩王,徹底褪去了貴氣,化身為大明最精銳、最可怕的“皇室獵殺小隊”!
老朱坐在高處,看著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兒子,眼眶竟有些濕潤。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前,自己帶著徐達、常遇春那幫老兄弟,提著腦袋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樣子。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般,無所畏懼,隻為活命,隻為殺出一條血路。
“去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聲音有些哽咽,卻透著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狠厲:
“給朕把那幫臟東西,一刀一刀地給剮了!彆臟了你娘和你大哥的地界!”
“也不許……傷了允炆那孩子。”
“兒臣領命!!”
夜色中,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宮門口,隻留下滿地的蟒袍和那股子未散的殺氣。
……
紫金山深處,孝陵享殿。
原本正在枯坐讀經的朱允炆,突然聽到了門外落葉上傳來的一陣陣沙沙聲。
極輕,極快。
不像風聲,倒像是某種野獸在靠近。
他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而無助,對著漆黑的門外顫聲問道:
“誰……誰在那?”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夜,一場左輪對倭刀、特種戰術對武士衝鋒的降維屠殺,即將在這座寂靜的皇陵前,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