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等他發作,朱權已經轉過身,直接無視了那幾千柄對準自己的鋼刀。
他麵向後方那群雙目赤紅、隨時準備兵變的大明悍將,氣沉丹田,猛地提氣高吼!
“監國三殿下有鐵令!”
“凡參與此次高麗平推之戰的大明將士!按人頭與斬首軍功,原地賜予高麗和遼東的極品良田!”
“此乃軍屯包乾製新法!你們名下的土地,產出的糧食一粒都無需上交國庫!三年後,朝廷允許你們將關內的全家老小悉數接至海外!這些地,就是朝廷發給你們世代相傳的私產!讓你們全家直接當坐享其成、躺著收租的包租公!”
海風驟然停滯。
上一秒還高舉著鋼刀、滿臉悲憤要給燕王儘忠的張玉、朱能等一票老殺才,這一秒,集體石化了。
手裡的戰刀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空氣中那股子不死不休的狂暴殺意,頃刻間像被太陽暴曬的露水,連個渣都冇剩下。
短暫的死寂過後,“嘶——”一片極其整齊劃一的狂吸冷氣聲,在數萬大軍中此起彼伏!
張玉脖子僵硬地扭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朱能。
兩人眼底那為了榮譽拚命的怒火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堪比餓狼見血的幽幽綠光!
“啪嗒。”張玉手一哆嗦,刀都差點掉地上,他聲音發顫,狂咽口水:“寧、寧王殿下……您剛纔說真的?白給?不要俺們交賦稅?!直接拿這高麗的地皮給俺們當私產傳家?!”
朱能更是激動得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吼破了音:
“我的個親孃哎!這哪是摘桃子,這明明是給咱們發金山啊!監國三殿下萬歲!!大明萬勝!!”
“三殿下萬歲!!!大明萬勝——!!!”
剛纔還彷彿要被奪走老婆一樣憤怒的大軍,瞬間爆發出震碎雲霄的狂熱歡呼!
這幫刀口舔血的現實主義老兵痞,看這片苦寒之地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凍土,這全他孃的是白花花的銀子和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朱棣站在一旁,眼角控製不住地瘋狂抽搐。
自己這幫生死兄弟,就這麼被三哥用一套分地連招,連腦殼都冇敲,當場集體滑跪了?!
朱權嘴角的譏諷越發擴大,他高舉雙手壓下歡呼,毫不留情地丟擲了更讓人頭皮發麻的終極底牌:
“地分給你們,但勞力,不用你們大明將士出一滴汗!”
“三殿下鐵令:就地將抓獲的十萬高麗戰俘、降兵以及所有當地精壯男丁,全數在臉上打上烙印!貶為奴隸,編入大明開荒苦役營!”
“春天,讓他們去你們名下的地裡像畜生一樣種糧開荒!入冬後,全部押解去遼東給我挖煤礦、去給將來的鋼鐵鐵路鋪設地基!”
“咱們大明將士,以後在這片土地上,用不著自己揮鋤頭!你們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端著新配發的後膛火槍,握著皮鞭,舒舒服服地給我當監工、收糧、數錢!”
說到這,朱權猛地轉過身,用一種帶著狂熱崇拜的眼神,死死盯住三觀正在經曆八級大地震的朱棣:“四哥,三哥說了,這不叫分贓,這也不叫搶地盤。這叫降維碾壓級的‘以戰養戰’國策!”
“三哥這是在用流水線的模式,把這滿地的異族戰俘,強行按在機器上當耗材,給大明打造一個永不枯竭的海外輸血泵!”
朱棣聽完這番話,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一股從骨髓深處冒出來的涼氣直沖天靈蓋!
奪權?!
他朱棣這輩子在馬上打天下,圖的不過是攻城略地、青史留名的軍功。
可三哥朱棡坐在金陵的暖閣裡,他圖的,卻是要把這片土地敲骨吸髓,把幾十萬異族人的血肉殘忍而精準地填進大明那台恐怖的工業絞肉機裡!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手段,這是純粹的戰略碾壓!
自己的那點軍事驕傲,在三哥那冰冷的帝國版圖麵前,簡直幼稚得像個搶糖吃的小孩。
剛纔的憋屈和憤怒煙消雲散。
但朱棣骨子裡那股子屬於修羅殺神的狂暴熱血,卻越發煩躁地躁動起來。
他把燕翎刀狠狠插回刀鞘,煩躁地用力搓了搓被風吹僵的臉。
“行了!老子算是服了三哥這算計人的本事了!”
朱棣啐了一口唾沫:
“可就算這高麗變金窩,老子也是個打仗的命!難不成三哥奪了我的權,就是為了讓老子以後天天端著火槍,在這冰天雪地裡看著這幫高麗棒子挖煤種地?!”
朱權聞言,徹底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麵容在瞬間變得極致肅殺,彷彿換了一個人。
“三哥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朱權壓低了嗓音,一字一頓。
“三哥交代我,四哥是天生的修羅,高麗這種連反抗都不會的新手村,待久了,隻會磨平大明最鋒利的一把刀。”
“四哥,西域錦衣衛傳回來的八百裡最高階彆加急!”
“被你打殘的北元殘部向西逃遁,目前正在中亞,與剛剛橫掃了西亞的帖木兒帝國秘密合流!那個被稱為‘跛子’的暴君帖木兒,號稱已經集結了百萬精銳鐵騎,揚言要越過西域,東征大明,奪回當年大元的都城!”
朱棣的瞳孔,在聽到“百萬鐵騎”四個字的瞬間,猛地劇烈收縮!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所以,三哥命你,交割完高麗防務後,無需休整!”
朱權猛地抬起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筆直地指向西方蒼茫的天際:
“即刻抽調十萬重灌鐵騎與三十門新式重炮營,全速移鎮西北大同府前線!”
“三哥讓你帶著大明最硬的裝甲,去給大明——硬剛那個自詡天下無敵的當世第一帝國!!!”
朱棣徹底僵在原地。
整整三息之後。
他緩緩低下了頭,寬闊的雙肩開始微微聳動。
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般的低笑聲,從他喉嚨裡粗重地擠了出來。
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最後徹底失控,化作了一陣撕裂風雪、直衝雲霄的狂暴大笑!
“哈哈哈哈哈!百萬鐵騎!!帖木兒帝國!!!”
朱棣的雙眼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恐怖血光。
這纔是能讓他這尊殺神痛快飲血的真正絞肉機戰場!
三哥的目光,從來就冇在遼東這片泥坑裡停留過,他看的是整個地球的廣闊版圖!
朱棣毫不猶豫地一把扯下腰間那枚代表權力的燕軍虎符,極其痛快、像扔一塊爛鐵一樣扔給了朱權。
“張玉!朱能!!!”朱棣扯著嗓子猶如暴龍般嘶吼。
“末將在!!!”剛得了地皮的老將們聲若洪鐘。
“高麗這點破家當全交割給老十七!全軍給老子即刻集結!”
朱棣翻身躍上一匹神駿的黑馬,反手抽出長刀,直指西方天際。
“隨老子回關內!去大同!去他孃的乾碎那個敢東征的帖木兒!!!”
“風!風!風!大明萬勝!!!”
十萬大軍爆發出掀翻天地的狂熱戰吼!
半日之後。
在一聲聲淒厲的皮鞭抽打聲和火槍的逼迫聲中。
整整十萬名被剝去了盔甲、臉上燙下奴隸火印的高麗戰俘,被粗大的麻繩如牲口般連成一串。
他們眼中再無光彩,隻有對未來無儘黑暗的絕望。
在大明火槍兵黑洞洞的槍口逼迫下,他們拖著凍僵的步子,在一眼望不到頭的雪原上,絕望地向著遼東的苦寒煤礦走去。
大明帝國的工業殖民絞肉機,正式在東北亞拉開冷血運轉的序幕。
而在同一時刻,朱棣率領的大明鋼鐵洪流,迎著漫天飛舞的狂雪,義無反顧地踏上了西征的絕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