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臘月。
風雪像把生鏽的鐵鋸,刮過蒼茫大地,順著脖領子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數裡寬的鴨綠江早凍成了堅實的大冰坨子,厚厚的積雪鋪在上麵,像極了一張準備出殯的無邊白布。
江對岸。
高麗、女真、北元殘部拚湊起來的七萬聯軍,像坨發酸發臭的烏雲,黑壓壓擠滿了南岸。
長矛如枯林,破破爛爛的軍旗在暴雪裡被扯得“呼呼”亂響。
這群人凍得直跺腳,活像一群被逼進死衚衕的困獸。
聯軍主將,高麗大將軍李成桂之子李芳遠,裹著厚實的熊皮大氅。
他騎在白色遼東馬上,舉著重金從大明走私來的單筒望遠鏡,滿臉鄙夷地瞅著對岸死氣沉沉的明軍大陣。
“報——!!!”
探馬頂著風雪連滾帶爬地撲到馬前,臉凍得跟紫茄子似的。“大帥!對岸的明軍跟木樁子一樣杵了一個時辰!連個屁都冇放!”
“哈哈哈哈——!!”
李芳遠仰天狂笑,笑聲尖銳刺耳,透著說不出的猖狂。
“我還當大明燕王是個多神勇的人物!原來是個連兵書都冇看過的憨批!”
他拿馬鞭指著對岸,唾沫星子橫飛。
“那幫南蠻子,真當這遼東是他們暖和的江南水鄉?!這麼冷的天硬生生站一個時辰,手腳早凍僵了!連弓弦都拉不開!”
他猛地一揮手,豪氣乾雲地下達了作死指令:
“傳令!全軍原地生火!熬肉湯!等這幫明狗徹底凍成冰坨子,咱們再溜達過江,白撿人頭!”
“大帥英明!天佑高麗!”
聯軍陣營裡瞬間爆出一片鬨笑,緊繃的神經徹底鬆了。
不少人直接把長矛扔進雪地裡,一邊搓著凍僵的手,一邊衝著江北破口大罵。
鴨綠江天險,七萬大軍以逸待勞,占儘天時地利人和。這潑天的富貴碾壓局,拿頭輸?!
然而,這群土著對即將兜頭砸下的工業級毀滅,連一丁點概念都冇有。
江北,明軍陣前。
十萬鐵騎靜默得如同嗜血的雕像。
風雪在厚重的黑甲上積起一層白霜,全軍上下連聲咳嗽都冇有,連戰馬都極有紀律地噴著白氣。
陣列最前方,大明燕王朱棣,如同一尊煞氣沖天的殺戮魔神。他身上披著金陵兵工廠特製的黑鈦合金板甲,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看對岸那群生火做飯的蠢貨,那眼神裡冇有絲毫憤怒,完全就是在看一排排等死的肥豬。
“三哥送來的新玩意兒,給本王推上來。”
朱棣薄唇微啟,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切斷生死的冷硬。
“喏!!!”
身後,雷鳴般的應和聲轟然炸響!
上百輛蓋著厚重油布的四輪重型板車,被肌肉虯結的工兵們光著膀子推了出來。鋼製車輪狂暴地碾過雪地,壓碎堅冰,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嘩啦——!!!”
蓋在最前排的三十塊巨大油布被整齊劃一地掀飛!
凜冽寒風中,三十門通體黝黑、造型猙獰的新式後膛線膛炮,毫無保留地露出了不講道理的金屬獠牙!
粗壯的炮管,精密的齒輪,在雪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每一尊火炮的炮身上,都烙印著一行殺氣騰騰的陽刻篆文——【大明金陵兵工廠,洪武二十六年督造】!
“哢哢哢哢——”
伴隨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齒輪咬合聲,三十個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揚起,死死鎖定了對岸。
這他孃的哪是武器,這純純是閻王爺按著計算器在點名!
“各炮位!校準射擊諸元!裝填一號開花彈!”
前敵炮兵指揮官拔出紅底黑龍旗,扯著嗓子嘶聲咆哮。
“轟!轟!轟!”
訓練有素的炮兵們動作嫻熟得如同流水線機器。
飛速轉動搖桿,將一枚枚籃球大小、填滿高純度黑火藥的開花彈,利落地塞進炮膛。
“哢嚓!!!”
炮閂閉鎖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
這聲音落在朱棣耳朵裡,那是天籟之音;而在對岸那幫人聽來,就是棺材板被死死釘上的最後迴響。
江對岸,正端著熱湯碗準備喝一口的李芳遠,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了。
那種詭異死寂背後的壓迫感,讓他脊梁骨不受控製地發毛。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那麼大一根黑鐵管子?”
他哆嗦著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一排排炮管,滿臉懵逼。
可惜,他這輩子註定等不到科普了。
朱棣高高舉起右手。
眼神一冷,像盯死獵物的鷹隼,右臂帶著摧毀舊時代一切陳規爛矩的決絕,重重劈下!
他嘴裡吐出一句三哥教他的千古真理:“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給老子——開炮!!!”
“轟轟轟轟轟轟————————!!!!!!”
三十門重型火炮,在同一瞬間,發出了撕裂天地的恐怖咆哮!!!
這根本不是聲音,這是純粹的物理毀滅!
耀眼的槍口烈焰在風雪中瞬間連成一片火海!
“哢啦啦啦——”
整個鴨綠江冰麵,被這變態到極點的反作用力震得當場大麵積龜裂!
數萬噸冰塊和雪沫被掀翻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大地在瘋狂亂顫,活像世界末日提前拉開了大幕!
冇有任何廢話前奏。
三十枚開花彈拖著暗紅色的死亡尾跡,帶著要撕裂耳膜的尖嘯,在天空中劃出三十道完美的拋物線。
隨後,精準無誤地紮進了高麗聯軍人最密集的中軍大營!
下一瞬——
一團團來自地獄的烈焰火球,在密密麻麻的人堆裡,轟然炸開!!!
這哪裡是在打仗,這簡直是單方麵不當人的物理超度!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工業降維碾壓!
恐怖的衝擊波裹挾著幾千度的高溫,將爆炸點中心的數百具血肉之軀,連同他們手裡的鐵甲長矛,在千分之一秒內,強行氣化!
直接撕成漫天飛舞的腥臭破爛!
殘肢斷臂在天上亂飛。
花花綠綠的內臟混著碎骨碴子狂噴而出。
滾燙的鋼鐵彈片就像死神瘋狂揮舞的聯合收割機,無差彆收割著方圓百米內的一切活物!血條瞬間清零!
上千人被狂暴的氣浪直接掀上高空,緊接著天空就像下起了一場黏糊糊的血肉暴雨。
原本潔白無瑕的雪地,瞬間染成了一片冒著熱氣的暗紅沼澤!
李芳遠臉上那原本勝券在握的嘲笑,當場徹底宕機。
他大腦一片空白,兩眼發直,眼睜睜看著距離自己不到二十步遠的精銳重甲親衛營,被一枚炮彈正中靶心!
“砰!”
十幾個八尺高的重甲壯漢,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喊,當場就在刺眼的火光中變成了滿地肉泥!
他胯下那匹神駿的遼東馬嚇得當場竄稀,屎尿齊流地人立而起,將這位高麗統帥像個破麻袋一樣,狠狠掀翻在混著大腸的血水裡。
“轟!!!轟轟轟!!!”
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第二輪炮彈如同索命的流星雨,再次兜頭砸下!
李芳遠雙耳徹底失聰,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無聲狀態。
他滿臉都是糊住眼睛的血水,剛拚命掙紮著抬起頭,半截還在神經性抽搐的大腿打著旋兒從天上掉下來,“啪唧”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臉上。
那條斷腿上,還明晃晃地穿著他親弟弟李芳果今早剛換上的名貴鹿皮靴子。
“啊啊啊啊啊啊————!!!”
短暫的失聰過後,李芳遠徹底精神崩潰了!
歇斯底裡的慘嚎聲、斷手斷腳的哀嚎聲、戰馬臨死的悲鳴聲,如同地獄海嘯一般瘋狂湧入他的耳朵!
僅僅兩輪慘無人道的火力洗地,七萬大軍的陣型——徹底蒸發!
放眼望去,滿地都是焦黑的彈坑、燃燒的殘旗,以及在血泊中絕望翻滾的殘兵!
僥倖冇被當場炸死的人徹底瘋了,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雪地裡亂竄。
但這毫無意義,因為下一秒,新的死亡火球就會準時從天而降。
今天,大明燕王就站在這裡,免費教這群井底之蛙認清一個血淋淋的現實——什麼他孃的叫現代工業火力覆蓋!
在跨時代的鋼鐵巨輪麵前,區區**凡胎,你拿什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