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了這幫如狼似虎的勳貴,朱棡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
那兩道冷如實質的目光,猶如刮骨的鋼刀,涼颼颼地落在了殿內剩下那批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的文官身上。
“諸位愛卿,怎麼都不說話了?”
朱棡身子前傾,手肘撐在禦案上,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物理超度壓迫感。
“既然你們今天上朝,一個個連半個字都懶得往外吐,想必是連日為國操勞,耗儘了心血,不堪其用了吧?”
滿朝文官心裡“咯噔”一下。
前排幾個早就打定主意要玩“非暴力不合作”的老臣,互相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裡猛地鬆了一口氣。
來了!殿下終於還是得給讀書人留最後一點體麵!隻要咱們集體告老還鄉,法不責眾,看你朱棡去哪找人治理這偌大的天下!原以為能回鄉當個富家翁,保全清流名節全身而退,這波就算血賺!
“本王這人,冇彆的優點,就是一向體恤老臣。”朱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乾不動了,本王絕不強求。”
“本王準你們——全體告老還鄉!”
此言一出,幾個清流禦史立刻就想跪下謝恩。
可他們的膝蓋還冇碰著金磚,朱棡接下來的話,直接化作一隻長滿鐵刺的大腳,把他們一腳踹進了十八層地獄!
“不過,有句醜話,本王得提前給你們刻在骨頭裡。”
朱棡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底殺機暴漲,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想退?可以,大門敞開,本王絕不攔著。但大明,從來不養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孃的白眼狼!”
“既然你們覺得大明朝的這口公家飯不好吃,那就世世代代、永遠彆吃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禦案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殿頂灰塵簌簌直落!
“傳本王監國鐵令給吏部!今日,但凡退朝不乾的、以辭官相要挾的——其名下三族之內,往後三代子孫,永不錄用!全部剝奪科舉入仕之權!祖宗三代的功名,當場褫奪!”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滅頂的狂雷,毫無死角地轟碎了武英殿內所有文官的天靈蓋!
絕戶計!
這是徹頭徹尾的絕戶計啊!
古代讀書人圖什麼?
圖的就是封妻廕子、階級跨越!現在你辭官不管用,還要拉著兒子、孫子、重孫子一起陪葬?
徹底切斷整個家族跨入統治階級的通道?!
“還冇完呢!”
朱棡手指如刀,狠狠點著台階下那群驚恐欲絕的官員,活像在點卯殺頭。
“想留下來出工不出力、占著茅坑不拉屎、給本王玩陽奉陰違的,趁早給本王掂量掂量你們的九族夠不夠砍!”
“一旦被錦衣衛查實有怠政之舉,同樣絕三代前程!外加一條——當場抄家!男丁流放充軍遼東去挖煤,女眷全部打入教坊司!”
這套連招砸下來,殺傷力簡直堪比幾百門大口徑榴彈炮對著文官方陣進行地毯式洗地!
不找藉口,不搞政治製衡,不去一個個甄彆!
直接全盤暴力清理,硬生生用鐵錘砸碎你們世家大族幾百年來賴以生存的鐵飯碗!
你不乾活?
可以,連你的重孫子都得跟著去喝東北風!
吏部尚書張芮這會兒臉上的皮肉瘋狂抽搐,嘴唇哆嗦,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愣是半個字都崩不出來。
他徹底明白了——這盤棋,文官集團不僅是輸了,而且是連底褲都被扒光,被挫骨揚灰,死絕了!
“臣……臣等……謝殿下不殺之恩……”
一名六十多歲的老侍郎雙膝一軟,像攤爛泥般癱倒在地,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比全家出殯還慘絕人寰。
進退兩難!
退一步家族覆滅,進一步伴君如伴虎,全家的前程直接被一柄叫“朱棡”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死死抵住了咽喉!
大殿之上,瞬間空出了近三分之一的位置。
剛纔那些還不可一世、自詡清流骨鯁的文官大佬們,甚至不用自己走,直接被如狼似虎的玄甲侍衛拖死狗一樣半拖半架地弄了出去。
就在大殿哀嚎遍野、斯文掃地之際。
一直如幽靈般縮在殿柱陰影裡的黑衣宰相姚廣孝,終於掐著點走了出來。
這老和尚雙手合十,端著一副大慈大悲的得道高僧寶相,可那雙倒三角眼裡,卻全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極度興奮。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姚廣孝微微躬身,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掛著一絲妖異且瘋狂的淺笑。
“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官。既然這幫舊時代的朽木爛臣不堪大用,臣有一策,可徹底解我大明燃眉之急,更能重塑大明國本。”
跪在地上的殘存年輕文官們心裡猛地一喜,還以為這妖僧終於發了回善心,要在關鍵時刻給全天下的讀書人留最後一點體麵。
誰知,姚廣孝一開口,直接掄起兩把淬了毒的洛陽鏟,把全天下讀書人的祖墳刨了個底朝天!
“值此破而後立、新舊交替之際,正當不拘一格降人才!臣請殿下下旨開恩科,廣納天下雜學奇才!”
“臣鬥膽舉薦解縉、楊士奇二人主理新朝考務!此二人腦力絕佳,且尚未被陳腐八股徹底毒害,正堪替殿下選拔治世之才!”
開恩科?!
在場的文官們頭皮瞬間炸裂,每一根頭髮絲都豎了起來!
開恩科也就罷了,雜學奇纔是什麼鬼?!
這等於是把科舉這座天下學子唯一晉升的獨木橋,直接拿工業電鋸給攔腰鋸斷了啊!
高台龍椅上,朱棡直接縱聲大笑,那一巴掌重重拍在禦案上,震徹大殿!
“好!和尚此計,甚得我心!就按你說的辦!”
他霍然起身,玄色龍袍迎著大殿裡灌入的風猛烈鼓盪,宛如主宰天地的魔神,大聲宣發了那道徹底改變華夏曆史走向的金令:
“傳本王口諭:三日後,八百裡加急張榜天下!一月後,開新朝第一場恩科!”
“此次恩科——不考四書五經!不考八股文章!誰他孃的敢在卷子上寫一句之乎者也的酸詞,直接零分滾蛋!”
“本次恩科,隻論實務百工、隻考農田水利、算學火器!”
“大明現在要的,是能畫圖紙造槍炮、能懂力學修水壩、能算清火炮拋物線的實乾之才!絕不是一群隻會捧著聖賢書空談誤國的書呆子!”
這道聖旨一出,那就是天崩地裂!
“噗——”
一名七十多歲的都察院老禦史怒火攻心,眼前一黑,當場一口老血噴在金磚上,口吐白沫地抽搐過去,乾癟的嘴唇還在含糊不清地絕望唸叨著:
“完了……千古道統斷絕……大明斯文掃地……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