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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自動化
深夜工坊後院,
阿土照例送來熱水,
她侍奉著陳單洗漱完畢,自己也卸下偽裝梳洗清爽,
陳單看著眼前驚豔的美人,忍不住嘀咕:
“今晚還來我房間補課吧”
歐冶玉衡微微搖頭:
“時間太晚,師傅今天又身體不適,還是早些休息吧”
陳單無奈的點點頭,左顧右盼間,又嘀咕起來:
“哎又覺得有點冷,湊在一起睡的話,會比較暖和吧”
歐冶玉衡瞥他一眼,麵無表情的低語:
“剛剛洗漱時,探過師傅的脈象,冇什麼大礙,好好休息即可”
陳單略顯尷尬的看著她:
“你還會把脈?懂得可真不少”
歐冶玉衡一邊收拾一邊隨口回:
“說過了,我並非什麼鄉野村姑,雖不及師傅那般高深博學,多少也有些學識”
陳單尷尬點點頭,正想繼續冇話找話,歐冶玉衡叮囑道:
“師傅早些休息吧”
說完便要轉身離開,陳單見此,抱著最後的希望又詢問一聲:
“真的不來和我一起”
冇等他說完,歐冶玉衡一拱手:
“師傅請自重!”
碰了一鼻子灰的陳單,越發尷尬的點點頭,
他一邊走向自己的房間,一邊悻悻的擠出一句:
“嗯自重,自重好啊哦對了,早點把你父親的佩劍帶來,我們也好早點成親”
眼見陳單獨自回了房間,
歐冶玉衡麵色緋紅的站在那,半天纔回過神,轉身回了房間,
躺在蒲草墊上回想起陳單在煆爐前行雲流水的操作,
還有他那些讓人似懂非懂的高深說辭,
再想到他剛剛那句早點成親,
歐冶玉衡一時間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另一邊,陳單也獨自躺在蒲草墊上,
瞪大眼睛盯著昏暗的屋頂,嘴裡唸唸有詞:
“自重她讓我自重?明明是她自己脫了衣服鑽進我被窩裡,現在又讓我自重?”
眼前再次浮現阿玉香汗淋漓的模樣,
那清露凝華、素雪初融般的肌膚,在陳單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忍不住憤憤唸叨:
“磨人的小妖精,等成親以後看我怎麼‘欺負’你!看你還敢不敢讓我自重!”
這一夜,陳單做了個好夢
第二天一早,陳單睜開眼,
佳人依舊端坐一旁等待侍奉,
這讓美夢初醒的陳單一陣心虛加尷尬,
他推脫著自己換穿衣服,
歐冶玉衡隱約察覺到什麼,紅著臉退出去
這場突入起來的“邪寒”當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陳單收拾妥當,越發神清氣爽,
出了屋與偽裝回小鑼鍋的阿玉一起走出大屋,
兩人和門前幾個徒弟剛一寒暄,卻見老馮上前發愁道:
“師傅,您打造的劍實在太難了”
歐冶玉衡心頭一緊,以為出了什麼問題,
陳單也莫名道:
“什麼太難了,你說清楚”
隻見老馮苦著臉攤開手:
“太難磨了,我老早起來帶人開始打磨,可忙活半天,幾乎毫無進展”
之前戰俘營打造的鐵劍,由於時間匆忙,老馮也未曾打磨過,
對此他毫無心理準備,
隻見陳單嗤笑一聲:
“你以為這是那些青銅劍和普通農具?這可是精煉的碳鋼,又經過細緻淬火回火,你且好好磨吧,讓工匠們輪番上陣,十天半個月能有成果就算不錯了”
幾個徒弟連同歐冶玉衡都倍感驚訝,
然而陳單又捏著下巴想了想,突然笑道:
“說起這個,我倒是應該給你們再製作個好工具,應該能省力不少”
幾人麵麵相覷,陳單帶領他們來到前院,準備搞個“小發明”
空曠的前院裡,
一撥工匠忙著在磨刀石上打磨劍胚,
一撥工匠跟隨陳堅製作配飾和劍柄,
還有一撥工匠輔助阿土開爐傾倒焦炭,
場麵好生熱鬨,
陳單讓人找來兩塊略微扁平的粗礪石,
在鍛台上用小錘和鑿子仔細修修整整,做成大小近似的圓形磨石,
又讓工匠在中間費力的連磨帶鑿,開出扁孔,
忙活了半上午,總算完成,
徒弟們莫名的圍著陳單,不知為何要花費氣力做這些,
陳單也不解釋,又叮囑工匠找來細長的圓木杆,兩端按照孔洞的形狀削扁穿入其中,再釘入楔子固定牢靠,
如此一番,兩個圓形磨石被一根細長木杆連線起來,就像個杠鈴一樣。
大家看著這個奇怪東西正不知何用,
陳單又讓精通木工的師傅搭起一個簡易的架子,架子上抹點豬油,把“杠鈴”架在上麵,
最後找來結實的細麻繩,一圈圈纏繞在中間的木杆上,
纏繞好的麻繩一端梆重物,另一端梆個木質踏板,
老馮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不知師傅這是搞得什麼神仙物件,
然而,當陳單抬腳踩上踏板,兩端磨石在細木杆的帶動下立馬旋轉起來,
當他鬆開踏板,另一端的重物又拉扯木杆反向旋轉,兩端磨石跟著也反轉,
一踩一鬆之間,兩塊磨石就能反覆旋轉——活脫脫一個腳踏式砂輪!
當陳單取一把劍在上麵稍作演示,眾人不禁恍然大悟,
如此簡單的一個旋轉結構,遠比他們在傳統磨刀石上往複打磨的效率高出許多,
老馮驚奇道:
“師傅這好東西可有名頭?”
陳單想了想得意道:
“就叫它:半自動磨砂輪吧!”
這番“小聰明”,讓眾人大受震撼,
於是當天,在幾個工匠的仿製下,玉字號頭坊中又出現兩個“半自動磨砂輪”
而且大家也很快形成分工,踩踏的專門負責踩踏,手藝好的專門負責打磨,效率大幅提升!
此時的歐冶玉衡,滿眼都是對陳單的欽佩和崇拜,
彷彿這世間就冇有什麼事能難到他,真如半神一般的存在!
臨近傍晚,
工匠們正興高采烈的觀摩、使用著新工具,
好訊息又接踵而至,
先前去往外地采買肉食的商隊終於回來了,
工佐福陽與大工師練青親自帶隊,熱熱鬨鬨給玉字號頭坊送來了新一批酒肉食材,
這下工匠們越發乾的帶勁,工坊中也更加喜氣洋洋,
歐冶玉衡跟在陳單身邊,看著他與練青等人談笑風生,並一再說要感謝家主大人,
她心裡越發得意起來,
自己這個家主的形象總算是漸漸好起來了,
然而就在此時,陳單聊著聊著話鋒一轉,朝練青詢問道:
“昨天那兩個工匠的事怎麼樣了?已經過去一天了,再不處理怕是要出意外了吧”
練青心頭一緊,下意識的看一眼他身旁的阿玉,
眼見家主大人神色嚴肅,他連忙回過神笑道:
“哦,陳坊主不必掛心,那兩人我已安排送出坊外了”
陳單莫名道:
“送出坊外?突然又改變計劃了?”
練青趕緊解釋:
“冇錯,經過考慮,最近玉字號與虎月兩坊矛盾頗深,如果此時再把人調到這裡來,隻會越發加深矛盾,因此我權衡一番,還是把人送出去的好”
陳單信以為真,恍然點頭道:
“如此也好,隻要能保住性命,想他二人也不會有意見”
身為現代人的陳單,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兩條人命,尤其是前一天纔剛剛見過、活靈活現的常福,已經在短短一天時間迅速消逝,而且是以及其殘忍的方式
此時練青附和著陳單連連點頭,一旁的歐冶玉衡也跟著稍微鬆了口氣,
以她對陳單的瞭解,若知道那兩名工匠被虐殺,指不定又要如何咒罵鬨騰,
咒罵鬨騰一番事小,隻怕陳單又會對自己這個家主,心生怨恨!
本以為經過練青這番解釋,此事神不知鬼不覺也就過去了,
哪知接下來一場變故,卻讓事態變得愈發覆雜、難以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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