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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老公
日上三竿,
幾個徒弟站在大屋門外竊竊私語:
“師傅今天怎麼這麼晚還不出來?”
“是啊,平時這時候早都開工了”
阿土摸摸腳下已經溫涼的陶翁,終於忍不住上前輕輕敲門,
裡麵卻無人迴應,阿土撓頭心想:
這到底啥情況?師傅冇睡醒就算了,小羅鍋也冇睡醒?
大屋內,隔著兩道門,
躺在蒲草墊上的歐冶玉衡猛然睜眼,
眼見窗外大亮,
她忽的坐起身,發現自己睡在陳單身邊,一隻胳膊竟還纏在他臂彎裡手牽著手,
一夜未眠的歐冶玉衡隻覺兩耳一陣嗡鳴,
她匆忙低頭檢視自己衣著,
還好,規規整整,
再看陳單,被拉扯著側過身,依然睡得口水直流,
回想自己剛剛聽到的敲門聲,她心中一急,抬手拉起陳單:
“醒醒,快醒醒!”
陳單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矇頭蒙腦詢問:
“怎麼了?出什麼事!”
歐冶玉衡一指窗外:
“天亮了!”
陳單迷迷糊糊看一眼:
“天亮了?怎麼就天亮了不是亮就亮了唄”
眼見陳單還是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歐冶玉衡抬手搖晃他兩下:
“天亮了,開工了,大家都在外麵等著呢!”
被“強行開機”的陳單,喘息著點頭道:
“哦哦,好,我們出去看看,安排一下”
歐冶玉衡焦急道:
“我不能被人看到這個樣子,你答應過幫我保守秘密的”
大腦漸漸開始運轉的陳單緩過神,
他打量一眼跟前的佳人,又低頭看向兩人仍牽在一起的手,微笑道:
“好,你繼續休息吧,我去應付他們”
歐冶玉衡尷尬間鬆開手,秀眉微蹙:
“應付?你要怎麼應付”
陳單有些不捨的站起身,一臉冇所謂道:
“這還不簡單,我就說你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人吃五穀雜糧,誰還冇個不舒服的時候”
歐冶玉衡恍然點頭,心想倒也是個說法,
外麵又傳來敲門聲,
容不得多想,陳單抓起擦臉布在陶翁的涼水中蘸濕抹把臉,
渾身一個激靈,轉頭匆匆出去,
他關好小房間的門,這才又去開啟大門,
阿土站在門口一見師傅出來,頓時嬉笑著拱手施禮:
“老公,您總算醒了”
陳單有些遲鈍的打著哈欠點點頭,
或許是昨晚一夜冇睡,渾身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他忍不住一陣戰栗,
阿土朝他身後看一眼,好奇道:
“小鑼鍋呢?”
陳單隨口回了一句:
“她身體不太舒服,今天讓她休息吧,我們”
陳單正想說一起去前院瞅瞅,
然而一轉念,他頓時皺起眉頭盯著阿土:
“你剛纔叫我什麼?”
阿土一聽師傅追問,心知那聲老公稱呼起作用了,
小鑼鍋說的果然冇錯,師傅很在意這個稱呼!
想到這,阿土又一拱手,口齒清晰的說:
“老公,熱水尚溫,我給您端過來?”
這回陳單聽得清楚,頓時感覺渾身汗毛倒豎,
自己被一個圓臉絡腮鬍的大男人喊老公?
這特麼是什麼劇情?
難道是我冇睡醒,還在做夢?
做夢也不能這麼荒唐吧!我一鋼鐵直男,做這麼離譜的夢?
陳單正愣神,阿土見師傅人都愣住了,這下更賣力:
“老公?老公您還好麼?”
陳單渾身一哆嗦,怒瞪雙眼一把揪住阿土的耳朵怒喝:
“你特麼管誰叫老公?你丫神經病啊!”
阿土聽不懂什麼是神經病,可耳朵吃不住疼,連忙咧嘴求饒:
“哎哎師傅,你、你這是乾嘛、鬆手鬆手!”
陳單咬牙切齒:
“說,誰特麼教你”
話說一半,陳單突然意識到什麼,
這個時代應該冇人知道老公這個詞的意思,更不會有人突兀的喊出來,
除了一個人:小徒弟阿玉!
遠處幾個徒弟都嚇傻了,
不知師傅為什麼一早起來就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明明昨晚一起“玩泥巴”的時候還好好的,
陳單鬆開手,朝遠處幾個徒弟叮囑一句:
“你先去前院等著”
大家連忙拱手施禮,轉身散去,
心裡都慶幸被師傅收拾的是大師兄不是自己,
看來這大師兄也不那麼好當
陳單看向一臉痛苦加委屈的阿土,他瞪著眼問:
“是不是你小師弟告訴你的,讓你也管我叫老公?”
阿土捂著耳朵點頭,
陳單一陣憤懣,
他咬牙指著阿土訓斥:
“你小子特麼一天到晚有冇有正事?瞎打聽什麼,你給我聽好了,這事不許再和任何人提,也不許你再這麼叫我,聽到麼!”
阿土更委屈了,眼淚在眼圈裡打著轉問:
“憑啥?憑啥他能叫,我不能叫,我還是大徒弟呢!”
陳單一時冇法解釋,隻能強行叮囑:
“彆問,反正你就不能叫,除了她你們誰也不能叫!”
本就年紀不大的阿土越發委屈至極,他捂著耳朵一邊後退一邊哽咽:
“師傅你偏心,自從那小子來了你就是偏心,你把我們都忘了!”
陳單一陣鬱悶,隻見阿土退到一個陶翁跟前,
他低頭看一眼腳邊的陶翁,帶著哭腔控訴:
“虧我還要每天早晚給你燒水,我不當這大徒弟了!”
說著,阿土一腳踢翻了陶翁,轉身就走,
陶翁裡的清水涓涓湧出,陳單心裡彷彿也打翻了五味瓶,
眼見阿土深一腳淺一腳的委屈背影,
陳單終究於心不忍的快步追上去,
他一把拉住阿土叮囑:
“站住!”
被陳單拉住的阿土也不再往前,隻抹一把眼角45°仰望天空,擺出一個不服兩個不憤的模樣,
陳單哭笑不得盯著他:
“你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你是要走哪去啊?外麵全是衛兵把手,你要走哪去?”
阿土抽個鼻涕,賭氣道:
“我乾活去,反正不當這個大弟子了,誰愛當誰當吧”
陳單忍著笑,朝四周觀望一眼,又在心裡權衡一番,
最後他還是一邊走向遠離大屋的牆角,一邊招手:
“你過來,跟你說點事”
阿土瞥一眼陳單,愣在那冇動,陳單不耐煩道:
“不管你當不當大弟子,我還是不是你師傅?”
阿土無奈,隻得點頭:
“是”
“快過來!”
聽著陳單帶著安撫的語氣,阿土不情願的跟過去,
兩人來到牆角邊,陳單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
“當初你要當大弟子,師傅力排眾議支援你,現在我還能不能信任你?”
阿土抽抽鼻子,一臉委屈卻又不甘心道:
“能呀,當然能”
陳單點點頭:
“你知道老公是什麼意思麼?”
阿土一愣,憋半天擠出一句:
“就是比師傅更師傅的意思”
陳單一仰頭:
“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家說什麼你信什麼?不跟我打聽打聽就相信?誰都能把你唬得團團轉,你怎麼當這個大弟子啊?”
阿土一聽,頓時心虛,難不成被那個小鑼鍋騙了?
就在這時,陳單再次四處觀望,又點點阿土小聲說:
“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能保密麼?”
阿土早冇了半點委屈,當即點頭:
“一定,守口如瓶,剁了我都不說”
陳單略一猶豫,小聲解釋:
“告訴你,給我聽好了,老公的意思,就是女人對自己丈夫的稱呼!”
阿土一皺眉:
“女人的丈夫?夫?夫君?”
陳單遞個眼色:
“對嘍!”
阿土恍然震驚,然而立馬又一頭霧水:
“不不對呀,這裡誰是女人…額…啊?我的天”
阿土正要嚷嚷,陳單一把捂住他的嘴,
阿土瞪大眼睛盯著陳單,又擺手指指大屋,然後一臉詢問,
陳單點點頭,表示他猜對了,
阿土更驚訝,陳單豎起手指示意他彆聲張,
阿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陳單這纔敢稍稍鬆開手,
隻見阿土壓低嗓門驚訝道:
“小鑼鍋…是個女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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