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曖昧不決
後院大屋內,
當阿玉端著石牌進門,發現陳單正站在她暫住的小屋門口愣神,
阿玉心頭一緊,悄悄走過去輕聲詢問:
“老公,你在看什麼?”
房間裡隻有他們兩人,阿玉確信現在可以這樣稱呼,
陳單心情盪漾的回過神,他看向阿玉,又抬手朝屋內一指,微笑道:
“我的小玉也太用功了吧”
阿玉順著陳單所指的方向看去,
房間地上大大小小、一摞一摞擺滿了自己記錄的石牌,
阿玉內心不禁一陣緊張,
她白天隻顧記錄一批送回一批,冇注意到不知不覺已經堆了這麼多石牌,
她不確定陳單看到這些,會不會覺得自己“偷藝”的行徑太過明顯!
愣神間,陳單卻上前接過她手裡的又一摞石牌,欣慰的說:
“如此好學,實在難得,隻是每塊石牌能做的記錄太少,又笨重辛苦,你得有個更好的辦法才行”
阿玉愣愣看著陳單,感覺他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看上去還很高興?
難道是剛剛那聲老公的作用?
事實上,阿玉隻猜對一半,
陳單剛剛經曆了一番與“古人”對牛彈琴的交流過程,
大家對他講的原理既聽不懂,也不感興趣,
這本來讓陳單感到絕望又孤獨,
當他揹負著與這個時代難以溝通的隔閡回到房間,
再看到阿玉一片片堆在地上的石牌,那是什麼心情?
那是一個老師麵對一群零基礎的差生時,絕望中卻突然發現,
其中一個人雖然基礎差,但卻無比用心努力、想要學會的心情!
而當陳單聽到阿玉那聲老公,
也頓時意識到,
這人就是自己最喜愛的徒弟、一個絕世美女、一個願意喊自己老公的絕世美女!
在萬般不幸中,這又是何其幸運!
於是就在這一瞬間,陳單之前所有的無奈、憋屈以及孤獨,全都釋懷了!
他放下手裡的石牌,來到阿玉身邊,
一手輕輕搭在弓腰駝背的阿玉肩頭,
阿玉側目瞥一眼肩頭,又謹慎的看向陳單,
隻聽陳單喃喃道:
“從今天起,師傅要將畢生所學全都傳授給你,你對此要有所準備”
阿玉眼前一亮,頓時興奮道:
“好!阿玉願全心聽從師聽從老公的教導,絕不辜負老公的期望!”
一口一個老公,聽的陳單心裡那叫一個美,
陳真一臉得意道:
“嗯,以後我每晚給你補課,讓你從基礎精進起來”
阿玉不解:
“補課?”
陳單不由分說叮囑道:
“對,你現在就去卸了裝扮,來我房間,我們從基礎的常識開始”
阿玉聽此,恍惚間再次瞥一眼陳單搭在自己肩頭的手,
她不禁麵色緋紅的狐疑道:
“這麼晚還要去你房間,老公你、你剛纔說的畢生所學是正經學識麼?”
陳單一愣:
“什麼意思?學識就是學識,哪有什麼正經不正經的?”
阿玉小心推開陳單的手,臉頰一陣火辣尷尬道:
“如果、如果老公說的是那些陰陽交融、合歡采補、禦男禦女的房中術阿玉現在是不太想學的”
陳單猛地縮回手,詫異道:
“你、你在說些什麼?”
阿玉已經把自己說的麵紅耳赤、神魂顛倒,
被陳單突然一問,整個人微微一顫,連忙辯解:
“什麼?我、我剛纔說了什麼?我什麼也冇說,對,說學習技藝,跟著師傅好好學”
阿玉已經開始有點語無倫次,陳單上下打量著她突然又問:
“小玉今年多大了?”
阿玉想也冇想脫口而出:
“二十有六”
陳單恍然點頭:
“隻小我兩歲,但在這個時代,應該是相當恨嫁的年紀吧”
阿玉已經心神不寧,她看一眼陳單,又連忙移開目光,信口喃喃道:
“恨嫁?怎麼可能,我纔不會,我堂堂三十六坊”
話說一半阿玉突然回過神,連忙咬住嘴唇,人也瞬間清醒大半,
陳單卻側目看著她追問:
“你堂堂三十六坊什麼?”
阿玉在心裡飛速盤算一番,強作淡定道:
“我堂堂三十六坊玉字號頭坊陳坊主的高徒,還會擔心嫁不出去麼?”
陳單一聽心裡自然舒坦,卻又再次拍拍阿玉的肩膀笑道:
“說得好,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可能嫁不出去,當真如此豈不便宜了師傅”
“啊?”
阿玉一愣,詫異的看著陳單:
“你、你說什麼?”
陳單大大方方笑道:
“我是說,如果你真想要嫁人,記得優先考慮師傅,師傅想娶你!”
剛放鬆下來的阿玉,頓時一陣目眩,
她一時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舔舔嘴角緊張道:
“你、你我們為什麼突然要說這些?這不對吧”
眼見阿玉又開始語無倫次,陳單微笑著一邊轉身離開,一邊叮囑:
“隻是提前跟你打好招呼,免得以後你猜來猜去,不過這隻是我自己的想法,與你無關,你做自己的選擇就好”
聽著陳單利落的說辭,阿玉更懵了:
“你想娶我,卻、卻與我無關?”
陳單並不迴應,隻頭也不回的又丟下一句:
“我在房間等你,想學正經知識就過來,害怕就算了”
眼見陳單已經回了自己的小屋,阿玉還楞在原地獨自淩亂!
回到房間的陳單關好門,捏著下巴心裡泛起嘀咕:
會不會太直接了?把人家女孩子嚇到怎麼辦?
再一轉念:哎算了,反正說都說了,隨便她怎麼樣吧,
鋼鐵直男陳單,對待感情那叫一個直來直去,
然而這邊的歐冶玉衡可算徹底淩亂了,
我堂堂玉字號家主、王家三十六坊統禦,
就這樣被“通知”待嫁了?
還要讓我大半夜就這樣去他房間?
他說是要傳授正經知識,卻問我怕不怕?
我歐冶家四象劍訣傳人,我怕什麼?
一個不高興我抬手就取他性命
不對,我乾嘛要取他性命,
他可是我家族複興的希望,說不定跟他真就學成了呢?
可是萬一他在過程中以此相要挾,非要我從了他
我畢竟是家主唉,是不是要矜持點?
哎,我怎麼能為了矜持放棄家族複興的大好機會呢?
對,一切都是為了家族複興,
矜持什麼的不重要!
為了家族,完全不重要
正在左右腦互搏的歐冶玉衡,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她滿臉**的走到門口開門,
阿土站在門口端著大陶甕嗬嗬傻笑道:
“小師弟,這是給咱老公的熱水”
阿玉趕緊接過來,點頭應道:
“知道了,他剛回房休息,我來照顧他,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阿土拍拍手上的碳灰,樂嗬嗬道:
“行,那你記得跟咱老公說,是我燒的熱水”
“知道了”
看著阿土離開的背影,
阿玉關好門,
她糾結一陣,終於下定決心端著陶翁走向陳單房間,
然而到了門前卻忽然又想起什麼,
她立馬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匆匆卸下偽裝——陳單是這麼叮囑的,
隨後看著一翁熱水,又倒入陶盆一些,先將自己的臉洗漱清爽
做好這一切,她輕捋額前幾絲微濕的長髮,又仔細整理了衣衫,
這才神態自若的再次端起陶翁,
歐冶玉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一邊朝陳單房間走去,一邊在內心自我遊說: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家族大業,纔不是為了迎合他,嗯,就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