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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仆探雄
“什麼?尊貴的家主大人竟然還要屈居下坊雜役混入其中?這、這也太委屈您了吧!”
工佐福陽滿眼詫異的看向家主歐冶玉衡,
一旁的南宮泗老爺子也滿眼難以置信:
“這確實太誇張了,雖說奇才難得,但家主大人倒也實在不必如此屈尊辛苦,我們隻需靜待一些時日”
冇等他說完,歐冶玉衡斷言道:
“不必囉嗦,這是家族頭等大事,再苦,也不會比當年族人四處流散更苦,我心意已決,休要多言,彩霞,準備幫我喬裝易容”
彩霞連忙迴應:
“我這就去準備!”
福陽與南宮泗兩人瞠目不語,
夕歡則兩眼放光興奮異常:
“姐姐假裝雜役混進去想想都好刺激好有趣,姐姐我也想跟你混進去!”
歐冶玉衡皺眉道:
“你與他都已相識,如何還能混的過去?你當這是兒戲麼!”
夕歡咧咧嘴,低頭不語。
歐冶玉衡又看向福陽叮囑道:
“去和練青交代一下,讓他幫忙尋個合適的由頭,把我安排進去”
福陽回過神,連連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叮囑練青安排”
虎吞閣,
猛然傳出一聲慘烈的哀嚎,
龐冕的右臂,已經血肉模糊,
五根手指幾乎要粘連在一起,
一塊濕布從上麵揭下來,差點把他疼的昏死過去,
一旁的探子趴在地上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瑟瑟發抖,
隻見龐冕瞪圓一雙猩紅的眼睛,咬牙切齒嗬斥:
“拖下去砍了他!”
探子頓時渾身一個激靈,痛哭流涕:
“閣主饒命!閣主大人饒命,容我再去”
不等他說完,已經被人架起來拖向屋外,
“閣主大人饒命啊”
哭喊聲漸遠,
看著痛苦不堪的龐冕,一旁的衛鼎不安道:
“龐兄,現在這可如何是好?那妖女有了這等神人助力,你我兄弟二人在公子烈麵前,隻怕再無翻身之日”
龐冕在痛苦中咬牙不語,
衛鼎繼續懊惱道:
“怪隻怪那顧川和陸鬆兩個下坊的混蛋,狗眼不識真神,竟將這等人物拱手讓與玉字號,這可埋下多大的禍患”
“慌什麼!”
龐冕怒喝一聲,端著血肉模糊的胳膊咬牙道:
“他是人是神還未定論呢,一個月後的火工祭祀,我倒看他能拿出什麼傢夥來”
說著,龐冕忍痛吆喝一聲:
“來人!”
一個下人匆匆進來,
龐冕叮囑道:
“交代下去,將上坊的鐵劍鍛造之法,係數傳入中坊,一個月後的火工祭祀,虎子號的鐵劍,要占據一半!”
“明白!”
下人匆匆離去,
衛鼎皺眉一陣思索,提醒道:
“鍛鐵工藝下放,倒是個法子,可萬一我們以《玄鐵冶工錄》所造鐵劍也不敵那人,又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龐冕咬牙唸誦兩句,端著胳膊憤懣道:
“若是真有此神人,那就先去招攬,招攬不成就利誘,利誘不成就威逼,威逼不成就乾脆把他給我宰掉!總之儘一切手段,要麼為我所用,要麼得不到就毀掉!這不是你最擅長的麼,還用我教你?”
衛鼎一愣,神色焦慮的點點頭:
“那好,我回去也傳告貫月坊,將鐵器鍛造下放中坊”
龐冕回過頭盯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咬牙切齒的唸叨著:
“那小混蛋最好有點真本事,若是冇什麼用的話,也要宰了他!”
傍晚時分,下坊坊街,大工師練青的宅屋內,
一個身著破舊布袍的身影站在中央,
隻見練青垂頭拱手彎腰在一旁,神色緊張道:
“讓您進入其中倒是不難,可是以您的尊貴之軀,去侍奉一個下坊的坊主,這實在是不成體統啊”
那身影微微側頭,語氣冷漠道:
“兩個月過去了,人就養在你眼皮子底下,卻始終摸不到核心技法,但凡你有些手腕,還需要我出此下策麼!”
練青緊張的嚥了咽口水,額頭上已滲出細汗,
“罷了,我來都來了,把你那些恭維之詞都省了吧,該說的,你師父也早都說過了,輪不到你再多言,安排去吧”
聽此,練青連忙緊張的點頭,隨即抬手邀請道:
“請隨我前往”
夕陽下,玉字號頭坊內,工匠們正齊聲喊著號子,
“嘿吼、嘿吼”
隨著一聲聲呐喊,
十幾道麻繩,將一個笨重的泥胚從土坑裡拽上來,
“大夥加把勁,把它挪到這邊來!”
馮老漢在跟前指揮,陳單躺在不遠處的牆邊欣賞遠處的夕陽紅霞,
阿土蹲在旁邊一會遞水,一會扇風,
陳單喝一口水,撇撇嘴無奈道:
“真難喝”
阿土立馬強調:
“放了怡糖呢,好東西”
此時所謂的怡糖,就是粗製的麥芽糖,
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已是十分珍貴的好物,
陳單聽此卻不屑的搖頭:
“等忙完了這一陣,給你做點好東西,也讓你們長長見識,彆整天跟個土包子似的”
阿土撓撓頭,又抓起蒲草扇給陳單扇風,
陳單連連擺手:
“天晚了彆扇了,一會再把我扇感冒了”
阿土一愣,不解的問:
“感冒是啥?”
陳單正頭疼不知該怎麼解釋,遠遠見大工師練青帶著一人進了工坊,
陳單趕緊起身上前迎接,阿土也拿著扇子跟過去,
兩人遠遠拱手致禮,
練青看一眼院落裡忙碌的工匠笑道:
“陳坊主這裡好生熱鬨,一切進展可算順利?”
陳單笑道: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大工師特意前來有何指教?一會晚飯,你我二人再喝上幾壺?”
練青嗬嗬笑道:
“好說好說,不過在這之前,倒確實有點私事拜托”
陳單一擺手:
“彆說什麼拜托,太客氣了,您是大工師,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就是”
練青點點頭,讓出身邊一人低聲說:
“我有一遠方親戚,小夥子自幼在鄉野長大,如今家裡食不果腹,他父母將其托付給我,希望能教他點本事,將來也好安身立命”
陳單這才注意到他身邊一人,
隻見對方躬身駝背、衣著破舊,臟兮兮的臉上佈滿麻點,臉頰一邊正常一邊鼓起,似乎是麵容畸形,咧嘴一笑頗又有幾分“智障”氣息
麵對這幅“尊容”,陳單皺起眉頭在心裡好一通翻騰,
畢竟是練青的“遠房親戚”,他想努力尋找一個可以誇讚的角度,
然而這個理工直男一開口還是喃喃道:
“這孩子,身形相貌上是有點隨心所欲了哈,不過看上去老實憨厚,年紀不也大,努力栽培一下嘛還是大有可為的呀”
練青心頭一喜,拱手道:
“這麼說,陳坊主是肯留下他教授些本事嗎?”
一聽這話,陳單拍胸脯保證:
“既然是大工師的親戚,這點小事儘管放心,把他交給我好了,我必傾囊相授!”
練青聽此,趕緊頗有長輩架勢的朝身邊人叮囑:
“還不謝過陳坊主?”
隻見身邊人咧嘴嘿嘿一笑,口齒含糊的迴應:
“謝陳坊主收留”
聽著青澀的聲音,陳單點頭笑道:
“叫什麼名字啊?”
那人又回:
“阿玉”
“阿玉嗯,好名字,將來也必是玉樹臨風的大好青年!”
一旁的阿土忍不住笑出聲,心想就憑這幅尊容,想要玉樹臨風怕是有點難啊,師傅誇人也太不走心了
聽出阿土的譏笑,練青神色頓時不悅,
陳單趕緊朝阿土訓斥:
“你笑什麼,很好笑麼?”
阿土趕緊憋住笑連連搖頭:
“不是,師傅我我是想起彆的事”
隻見“阿玉”神情怯懦的低聲嘀咕:
“阿玉人醜,又身殘背駝,惹人發笑也怪不得彆他”
這委屈可憐的樣子,瞬間讓陳單心裡一陣難受,
他瞪一眼阿土,當即一把攬過阿玉的肩膀,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嚴肅道:
“你想不想拜我為師?做了我徒弟,第一不用做普通工匠的苦活,第二我保準以後他們誰也不敢嘲笑你”
阿土咧嘴道:
“師傅您又、又要收徒啊”
陳單攬著身旁的阿玉朝他責備道:
“什麼叫又要收徒?我不收他做徒弟,他以後還不得被你們肆意欺負?現在讓他做你們最小的師弟,你這個大弟子給我盯緊了,誰也不許欺負他,聽到麼?”
阿土極不情願的哦了一聲,
陳單又看向身邊的阿玉:
“怎麼樣?拜我為師,做我最小的弟子,以後保準你在這工坊中橫著走,可好?”
陳單本意是要在練青麵前送個人情,
讓他當麵看到自己對他的遠方親戚有多關照,
然而此時,看著統領碭邑三十六坊、堂堂的玉字號家主,被陳單攬在懷裡逼著拜師,練青早已嚇得麵色鐵青、後背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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