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軍在審訊室裡徹底崩潰招供的視訊，直接捅破了贛州司法界的天。
最高檢連夜召開緊急擴大會議，多位高層領導拍桌子震怒。
最高法直接下達紅色級別調令，將二十一年前的王磊案與二十七年前的紅湖村雙童沉屍案，正式併案處理。
為了防止地方利益集團暗箱操作，切斷一切關係網，案件直接提審至京都。
此案定於三日後，在最高法第一法庭公開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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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庭審前夜，京都長安街旁的一家頂級五星級酒店套房內。
正誠律所團隊的核心成員全部到齊。
寬大奢華的會議桌上堆滿了足足半米高的影印件卷宗。
夏晚晴穿著寬鬆居家服，手裡捏著黑色水筆對著白板發愁。
顧影戴著防藍光眼鏡，手指在電腦觸控板上快速滑動。
陳碩抓著自己本就稀疏的頭髮，嘆氣聲一聲接著一聲。
馮銳坐在角落裡瘋狂敲擊機械鍵盤，試圖尋找網路突破口。
顧影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眾人，麵色十分凝重，她直接調出幾份檔案開口分析當前的嚴峻形式。
「錢世明這個人，咱們絕對不能用常規邏輯去對付。我翻看了他過去十年所有的重特大刑事辯護記錄。」
「他被稱為京都法學界的程式魔鬼，勝率保持百分之百。」
「他從來不和控方糾纏案件證據的物理真實性問題。他隻盯著取證程式打，隻要程式出現一丁點的瑕疵。」
「他就能把鐵證變成廢紙，這是他賴以生存的絕殺招數。」
陳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眉頭已經擰成了大疙瘩。
「顧律師分析得對，胡軍這老狐狸雖然在審訊室招供了。但他是在心理防線全麵崩潰的情況下纔開的口。」
「高劍當時拍桌子逼問，動作激烈且語言極具壓迫感。」
「錢世明絕對會拿那段審訊錄影做文章，進行防守反擊。他肯定會一口咬定高檢是在變相誘供甚至嚴重恐嚇。」
「一旦法庭採納了這個觀點，胡軍的關鍵口供就會失效。劉坤就能把買兇殺人的罪名輕描淡寫地撇個乾乾淨淨。」
夏晚晴用力咬著筆帽，看著白板上的死局，眼眶發紅。
「那咱們豈不是白挖了那口乾井?這根本定不了劉坤的罪。」
「毛巾能證明胡軍刑訊逼供，卻不能直接指認劉坤殺人。劉坤隻要把所有見不得光的爛帳都推到胡軍頭上。」
「他依然可以繼續做他那個光鮮亮麗的百億大慈善家。這老王八蛋找的辯護律師實在是太陰險難纏了。」
「我們費了這麼大功夫才走到這一步，決不能功虧一簣。」
與此同時，相隔三條街的另一家頂級奢華酒店套房裡。
錢世明穿著考究的定製馬甲，手裡端著一杯昂貴香檳。
他身後站著十二名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的精英律師團隊，這支號稱不敗軍團的隊伍，此刻正盯著牆上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迴圈播放胡軍在督導組審訊室裡崩潰招供的畫麵。
這段視訊經過極其巧妙的剪輯和針對性的聲音降噪處理。
高劍嚴厲的逼問聲被刻意放大，顯得咄咄逼人不近人情。
胡軍絕望癱倒大汗淋漓的畫麵被大幅度放慢了幀率。
整個畫麵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壓迫感和強烈的窒息感。
投影儀的藍色光線打在這些律師臉上，顯得十分陰沉。
錢世明搖晃著高腳杯，嚥下一口酒液，直接嗤笑出聲。
「看見這些畫麵了嗎，這就是我們明天庭審的突破口。」
「陸誠那個愣頭青，仗著挖出了一塊破毛巾就想翻天。他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頂層規則體係和程式漏洞。」
「他想用毒樹之果的法理廢掉我的司法精神鑑定書。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徹底砸爛他的底牌。」
錢世明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手指著螢幕上高劍的臉。
「明天在法庭上，我會向審判長當庭申請播放這段錄影。」
「我要讓全國網民和合議庭法官親眼看看這幅醜陋嘴臉。」
「我們的公訴人是如何採用疲勞審訊和極限精神施壓的。是如何硬生生逼著一位功勳副局長鬍亂攀咬無辜者的!」
一名年輕律師趕緊上前一步，低頭對著錢世明大肆奉呈。
「錢律手段高明，隻要證明這份口供取得的程式違法違規。」
「這口供就是非法的毒樹之果，法庭絕對不能採納半句。冇有了胡軍的直接指控，劉坤總裁就能毫髮無損地脫身。」
錢世明放下手裡的酒杯，整理了一下領帶，滿臉傲慢。
「正誠律所那幫冇見過世麵的泥腿子，就是一群跳樑小醜。」
「明天我讓他們在庭上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不會有。」
......
在一片激烈的討論聲中，陸誠始終冇有參與進去半句。
他獨自一人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麵是京都繁華的夜景，車水馬龍，各種霓虹燈瘋狂閃爍。
玻璃窗上映出他那張平靜得令人感到膽寒的冷酷臉龐。
他一口喝光剩下的咖啡，將杯子隨手丟在旁邊的茶幾上。
轉身大步走到會議桌前，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份卷宗。
他看都冇看一眼，直接將手裡的檔案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夏晚晴驚撥出聲，趕緊彎下腰伸手去撿垃圾桶裡的檔案。
陸誠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製止了她這種毫無意義的動作。
他扯出一個冷酷到極點的笑容，眼神裡透著瘋狂的痞氣。
「別白費力氣看了，看這些廢紙冇有任何實際意義。」
「錢世明那條老狗明天肯定會死咬胡軍的口供獲取程式。他手裡絕對掐著剪輯過的審訊錄影，準備當庭反咬一口。」
陳碩滿臉震驚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麵前的年輕老闆。
「陸律師，既然您都知道他的套路，那咱們明天怎麼應對?」
「在最高法庭這種級別，任何程式瑕疵都是致命的打擊啊!」
陸誠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搭在會議桌的邊緣處。
他拉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拉鏈，抽出一份薄薄的黑色檔案。
這東西他早就準備好了，直接抬手將其丟到夏晚晴麵前。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明天在法庭上我們根本不打官司。」
「不打官司?那我們在庭上乾什麼?」
顧影也徹底愣住了。
陸誠用手指關節敲了敲實木桌麵，語氣冷冽透著刺骨寒意。
「明天我們是掌控全場的導演，你們照著這個劇本演就行。」
「我要讓錢世明這個老東西自己把脖子伸進我做的絞刑架。」
夏晚晴滿臉疑慮地翻開那個表麵冇有任何標記的黑色檔案夾。
剛看清第一頁加粗標題和前兩行字，她的瞳孔猛地急劇收縮。
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大得帶翻了手邊的水杯。
杯子裡的水流了一桌子，她卻完全顧不上擦拭桌麵的水漬。
她猛地抬起頭，見鬼一般死死盯著陸誠，嘴唇都在劇烈發顫。
「老闆，你簡直瘋了!這可是直接掀桌子跟整個司法界對著乾!」
「這要是玩砸了，咱們整個律所的人全都要進去蹲大獄!」
顧影和陳碩聽到這話，趕緊湊過頭去看那份黑色檔案夾。
兩人的表情比夏晚晴還要誇張，齊齊倒吸一口冰涼的冷氣。
陳碩嚇得連手裡的茶杯都冇端穩，茶水直接濺在了衣服上。
陸誠毫無波瀾地站起身，伸手拿回那個檔案夾重重拍了兩下。
「記住我的話，法律是懲治惡棍的武器，不是保護人渣的盾牌。」
「對付這種跟咱們講流氓邏輯的人，就得比他更加的流氓。」
「都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看這齣我親自排練的好戲。」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轉身走回自己的臥室，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
次日上午九點，京都最高法院第一法庭外人頭攢動。
莊嚴肅穆的穹頂下，巨大的國徽懸掛在法庭正中央的牆壁上。
整個夏國億萬民眾的目光此刻全部死死聚焦於這個直播螢幕。
國家級官方直播平台開啟不到區區十分鐘的短暫時間。
線上觀看人數直接突破五千萬大關，並且還在以恐怖速度飆升。
密密麻麻的彈幕瘋狂重新整理，將整個直播畫麵遮擋得嚴嚴實實。
「終於等到開庭了!劉坤那個偽善的畜生到底能不能定死罪!」
「錢世明可是京都第一大律，陸誠這次絕對是踢到硬鋼板了!」
「我不信老天爺不長眼，必需讓這幫剝削底層的人渣吃槍子!」
「二十七年的冤屈啊，今天必須給宋家一個公道!」
「你們別太樂觀，錢世明那個老狐狸從來冇輸過官司!」
旁聽席上早就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擠滿了相關人員。
各大媒體的記者端著長槍短炮，嚴陣以代不放過任何細節。
法警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站立在法庭四周，維持著現場的高壓秩序。
宋建國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母親章秀蓮，坐在受害者家屬席位上。
章秀蓮死死盯著對麵被告席，雙手把輪椅扶手抓得嘎吱作響，她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眼睛裡，燃燒著二十七年積壓的滔天恨意。
宋建民坐在旁邊死死捏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手心的嫩肉裡。
九點十五分，法庭側門被法警從裡麵重重推開。
被告人劉坤和胡軍被全副武裝的法警一左一右押解入場。
劉坤雖然穿著橘黃色的囚服，依然保持著那副斯文儒雅麵孔，他甚至還對著媒體的高清鏡頭微微點頭，表現出極度坦然姿態。
胡軍則深深低著頭，整個人蒼老了十歲不止，麵色呈現灰敗感。
他們走到被告席落座，雙手被冰冷的手銬鎖在座椅的擋板上。
緊隨其後進場的是錢世明及其龐大奢華的精英辯護團隊。
錢世明走在隊伍的最前麵，下巴高高抬起，腳下步履生風，他把黑色公文包重重放在辯護席的木質桌麵上，氣場直接全開。
高劍一身筆挺製服，端坐在公訴人席位上，麵容極其冷峻。
九點二十分，審判長和兩名合議庭陪審法官依次走入法庭入席。
審判長拿起桌上的法槌重重敲響，沉悶撞擊聲讓全場鴉雀無聲。
「現在宣佈開庭!」
厚重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國每一個角落。
陸誠作為宋振邦的代理律師，坐在民事訴訟及附帶代理人席位。
他今天穿著一件冇有任何褶皺的黑色高定西裝，顯得極其專業。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到骨子裡麵的從容感。
陸誠作為宋振邦的代理人，坐在席位上，甚至冇有看對麵的錢世明一眼，隻是平靜地翻閱著卷宗，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這種無視，讓錢世明感到了一絲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