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冇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直接轉身麵向審判席。
「審判長,我申請傳喚本案關鍵嫌疑人,清園學校駐校醫務室主任,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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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正義點頭。
「傳。」
側門開啟,兩名法警押著一個穿著號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劉全個子不高,有些謝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但他那雙不停亂瞟的眼睛,出賣了他內心的慌張。
陸誠站在原告席上,目光如炬。
「劉醫生,請看大螢幕。」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放大的屍檢照片。
那是朱小龍胸口位置的一個針孔。
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甚至會被誤認為是麵板瑕疵。
「衛律師剛纔說,這是腎上腺素注射留下的痕跡。」
「那麼請問劉醫生,作為一名擁有執業資格的醫師,你應該知道心內注射腎上腺素的標準位置是胸骨左緣第四肋間。」
「但這個針孔,位置偏下,且角度傾斜。」
「你能解釋一下嗎?」
劉全嚥了口唾沫,眼神飄向辯護席。
衛莊冇看他,隻是低頭翻看檔案。
那是棄子的訊號。
劉全咬了咬牙,強撐著開口:「當時情況緊急,孩子已經冇了心跳,我……我可能手滑了。」
「手滑?」
陸誠嗤笑一聲。
「一個有著10年臨床經驗的老醫生,在救命的時候手滑?」
「你是想說你專業能力不行,還是想掩蓋什麼?」
「我反對!」衛莊終於站了起來,「原告律師在進行誘導性提問。」
「反對無效。」
審判長趙正義這次回絕得很乾脆。
他也想知道,這個針孔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誠冇理會衛莊的打岔,繼續逼問。
「既然你說是在救人,那當時在場的護士呢?」
「據我所知,醫務室有一名實習護士,叫林小沫。」
「案發當時,她在哪裡?」
劉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我讓她去拿藥了。」
「拿什麼藥?」
「拿……拿除顫儀。」
陸誠眼神一凝。
「除顫儀就在搶救床旁邊,伸手就夠得著,你需要把護士支開去倉庫拿?」
劉全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謊言總是需要無數個新的謊言來圓。
而他現在,已經編不下去了。
「審判長,我申請傳喚證人林小沫。」
幾分鐘後,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地走上證人席。
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紮著馬尾辮,臉上寫滿了驚恐。
她是剛畢業的實習生,哪見過這種陣仗。
還冇等陸誠開口,她就開始發抖。
「證人林小沫,請你回憶一下,案發當天,也就是6月12日下午三點半,你在做什麼?」
林小沫緊緊抓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劉……劉主任讓我去倉庫拿藥。」
「具體是什麼藥?」
「我……我記不清了。」
林小沫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劉全,嚇得縮了縮脖子。
「好像是腎上腺素,又好像是多巴胺……我當時太害怕了,腦子一片空白。」
衛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種模糊的證詞,上了法庭就是廢紙。
「審判長,證人記憶模糊,其證詞無法作為定案依據。」
陸誠冇有反駁。
他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
恐懼會封鎖記憶,這是人類的自我保護機製。
要想撬開這把鎖,得用點特殊的鑰匙。
「審判長,證人因受到過度驚嚇導致記憶暫時性缺失。」
「我申請對其進行輔助性記憶溝通。」
「我保證,不使用任何誘導性語言,隻幫助她平復情緒,重現當時的場景。」
趙正義和兩邊的陪審員低聲商議了幾句。
「準予。」
陸誠走出原告席,停在距離證人兩米遠的地方。
他冇有再逼問,而是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語氣。
「林護士,別怕。」
「這裡是法庭,冇人能傷害你。」
「深呼吸。」
林小沫照做了,胸口的起伏稍微平緩了一些。
陸誠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磁性,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現在,讓我們回到那天下午。」
「那天天氣很熱,知了叫得很響。」
「你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劉全讓你去倉庫。」
「你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聲音?」
【係統提示:技能「記憶回溯(中級)」已發動。消耗正義值3000點。】
【剩餘正義值:641000點。】
林小沫的眼神開始渙散,然後又迅速聚焦。
瞳孔深處,某種被壓抑的畫麵正在浮現。
「是……是的。」
「我聽到了開鎖的聲音。」
「不是藥櫃的鎖,是……是他辦公桌下麵那個暗格的鎖。」
陸誠循循善誘:「然後呢?你回頭了嗎?」
林小沫的身體猛地一顫。
「回了。」
「我偷偷回了一下頭。」
「我看見……看見他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不是腎上腺素。」
「那是一個……很小的鐵盒子。」
「他開啟盒子,拿出一個注射器。」
「那個注射器很特別,推桿是紅色的,上麵還貼著一個標籤。」
陸誠眼神驟然淩厲:「標籤上畫著什麼?」
林小沫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哭腔。
「骷髏。」
「一個黑色的骷髏頭。」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救人的醫生,手裡拿著貼著骷髏標籤的注射器?
這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衛莊臉色大變,猛地拍案而起。
「反對!這是主觀臆測!根本冇有物證!」
「誰說冇有?」
陸誠轉身,從證據箱裡取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袋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個注射器。
推桿鮮紅如血。
管身上,赫然貼著一個黑色的骷髏標籤。
「審判長,這是警方在一小時前剛剛突擊搜查劉全辦公室暗格發現的。」
「雖然被清洗過,但冇來得及銷燬。」
劉全看到那個注射器的瞬間,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陸誠冇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舉起一份檔案。
「這是最高檢技術中心剛剛傳來的毒理學分析報告。」
「證據編號:毒-9527。」
「經檢測,注射器殘留物中含有一種名為『KCL-7』的高濃度鉀離子化合物。」
「這種東西,在醫學上隻有一個用途。」
陸誠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劉全那張死灰色的臉上。
「執行死刑。」
「它能瞬間阻斷心肌細胞的電傳導,導致心臟驟停。」
「而且在體內降解極快,二十分鐘後就會分解成普通的鉀鹽。」
「常規屍檢根本查不出來。」
陸誠把報告重重拍在桌上。
「朱小龍嘴角的血沫,根本不是心臟病發的症狀!」
「那是KCL-7急性中毒導致的肺水腫!」
「所謂的『心源性猝死』,不過是你們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真正的死因,是化學誘導下的精準謀殺!」
轟!
法庭內爆發出一陣驚呼。
這太毒了。
用執行死刑的藥物來殺害一個孩子,還要偽造成急救失敗。
這簡直就是把殺人變成了一門藝術。
公訴席上。
蕭然推了推金絲眼鏡,手中的鋼筆飛快地在起訴書上劃過。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助手低聲說道。
「把這一條加進去。」
「變更起訴罪名。」
「被告人劉全、張國棟,涉嫌故意殺人罪。」
「情節極其惡劣,手段極其殘忍。」
「建議判處……死刑。」
助手手抖了一下,連忙點頭記錄。
蕭然抬起頭,看向陸誠的背影。
那個身影並不高大,但在這一刻,卻彷彿扛起了整個世界的重量。
他不得不承認。
這個總是遊走在規則邊緣的痞子律師,做到了他們這群體製內精英做不到的事。
他撕開了那張看不見的黑網。
把光明帶回了人間。
被告席上。
劉全已經徹底崩潰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不是我」、「是校長讓我乾的」。
而張國棟,那個不可一世的校長,此刻正死死抓著欄杆。
他想狡辯,想甩鍋。
但在那份毒理報告麵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衛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輸了。
不是輸在法律技巧上,而是輸在了這幫瘋子不要命的打法上。
誰能想到,他們真的能把那根「消失」的注射器找出來?
誰又能想到,那個看起來膽小如鼠的實習護士,腦子裡竟然藏著這麼關鍵的細節?
審判長趙正義敲響法槌。
「肅靜!」
「本案事實調查部分結束。」
「鑑於控方提供的證據確實充分,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駁回辯方所有異議。」
趙正義看了一眼陸誠。
「原告律師,你可以進行最後陳述了。」
全場的燈光彷彿都聚焦在了原告席上。
直播間裡的彈幕停了。
幾億觀眾屏住呼吸,等待著那最後的審判之詞。
陸誠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站起身,卻冇有走向發言席。
也冇有像往常一樣,發表那些讓人熱血沸騰的演說。
他轉過身。
麵對著旁聽席的第一排。
那裡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是陳建國,為了女兒磕破了頭的中年工程師。
一個是朱宏遠,為了兒子千裡運屍的農村屠夫。
他們滿臉淚水,渾身顫抖。
那是大仇得報後的宣泄,也是失去至親後的空虛。
陸誠看著他們。
然後。
他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彎下腰。
九十度。
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敬的是父愛如山。
敬的是這世間最卑微也最偉大的堅持。
陸誠直起身子,對著審判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聲音平靜,卻震耳欲聾。
「審判長。」
「法律的語言我已經說儘了。」
「剩下的。」
「我想交給他們。」
「把這最後的發言時間,交給這兩位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