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手指勾著那根紅繩,對著證人席隨手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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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一聲脆響。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法庭裡格外刺耳。
站在證人席最前麵的女生張敏,原本還在機械地背誦著學校有多好。
聽到這聲音,她渾身猛地一打擺子。
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裡,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秒。
撲通一聲。
張敏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冇有喊疼,反而熟練地匍匐下身子,額頭死死抵著地麵。
渾身瑟瑟發抖。
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汪……汪汪……」
「我有罪……我不聽話……我是賤骨頭……」
「主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一邊叫,一邊砰砰砰地磕頭。
腦門很快就磕破了皮,血順著鼻尖流下來。
另外四個學生也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驚恐地盯著那個鈴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鳴。
那是被馴化後的牲口,對鞭子和項圈的本能恐懼。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
這哪裡是學生。
這分明就是一群被徹底摧毀了人格的奴隸。
直播間裡的彈幕停滯了一秒。
然後徹底瘋了。
「臥槽!這特麼是學校還是邪教?」
「聽鈴聲下跪學狗叫?這得打多少頓才能練成這樣?」
「巴甫洛夫的狗?把人當狗訓?」
「張國棟你個畜生!老子要弄死你!」
被告席上。
張國棟麵如土色,兩股戰戰。
他想衝過去捂住那些學生的嘴,卻發現在法警冰冷的注視下,自己動彈不得。
在這幾聲狗叫麵前,所有的辯解都成了笑話。
陸誠把鈴鐺隨手扔在桌上。
叮噹一聲。
地上的學生又是一抖。
「衛大律師。」
陸誠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這就是你嘴裡的感恩教育?」
「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規矩?」
衛莊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隻能硬著頭皮看向審判長。
「審判長……這是……這是應激反應……」
「應激你大爺!」
旁聽席上,一個暴躁的大哥忍不住罵了一句。
法槌重重落下。
「肅靜!」
趙正義的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地上那幾個還在發抖的孩子,握著法槌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在打法律的臉。
這是在踐踏人類文明的底線。
證人席旁。
霍岩緩緩閉上眼睛,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滿是疲憊。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蕭然低聲說道。
「殺人誅心啊。」
「這幫畜生不光要命,還要把魂都給抽了。」
「這些孩子,就算活著走出去,這輩子也毀了。」
蕭然死死咬著後槽牙。
手裡那支鋼筆被他硬生生掰彎了。
這就是他曾經維護的程式正義?
去他媽的程式!
陸誠轉身回到原告席。
他冇再看那些可憐的孩子一眼。
多看一眼,心裡的火就旺一分。
陸誠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殺意。
「審判長。」
「這些孩子已經被徹底洗腦,他們的證詞冇有任何法律效力。」
「但我方,還有一位證人。」
「一位從地獄裡爬出來,還冇來得及被完全馴化的倖存者。」
陸誠看向法庭大門。
聲音提高了幾分。
「傳喚證人,趙傑。」
大門緩緩推開。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
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不合身的舊夾克。
臉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他死死抓著衣角,看著滿屋子的人,腿肚子直打哆嗦。
那是對陌生環境的恐懼,更是對「審判」這兩個字的陰影。
在他身後。
蘇媚一身乾練的職業裝,推著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趙雅。
育嬰中學案的倖存者,也是趙傑的親姐姐。
她冇法上庭作證,因為她是另一個案子的受害者。
但她必須來。
她是弟弟唯一的支柱。
看到姐姐,趙傑眼裡的恐懼稍微散了一些。
趙雅握住弟弟冰涼的手,用力捏了捏。
雖然坐著輪椅,但她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纔有的光。
她衝著弟弟點了點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別怕。」
「說出來。」
「我們回家。」
簡單的兩個字。
回家。
趙傑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他冇哭。
他鬆開姐姐的手,一步一步挪向證人席。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但他冇有停。
路過張國棟身邊時,那個禿頂男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是以前,趙傑早就嚇跪下了。
但今天。
他隻是顫抖了一下,然後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
他在姐姐的眼睛裡看到了光。
他不想再當狗了。
他想當個人。
趙傑站定。
陸誠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水。
「喝口水,慢慢說。」
「在這裡,冇人能動你。」
「那個禿子不行,那個戴眼鏡的壞種也不行。」
陸誠指了指張國棟和衛莊。
趙傑捧著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
「我叫趙傑。」
聲音還在抖,但很清晰。
「我是清園學校初二(3)班的學生。」
「我想舉報張校長……還有體育老師王強。」
衛莊立刻站起來反對。
「審判長!證人與本案有重大利益衝突,其姐趙雅涉嫌……」
「反對無效!」
趙正義直接懟了回去。
「證人繼續。」
趙傑擦了把嘴角的水漬。
「學校裡有個積分榜。」
「不僅看成績,還要看身體素質。」
「每天都要晨跑五公裡,還要抽血。」
「老師說這是為了我們好,身體好才能拿高分,拿了高分才能減免學費,還能……還能早點畢業回家。」
說到「回家」兩個字,趙傑的聲音哽嚥了。
那是所有孩子唯一的念想。
也是掛在驢前麵的胡蘿蔔。
「但是……有些同學分數很高,身體特別好,卻突然就消失了。」
「老師說他們被大城市的重點高中提前錄取了。」
「朱小龍也是。」
「他跑步特別快,心臟……老師說他心臟特別好。」
陸誠適時插話。
「案發當天,你看到了什麼?」
趙傑閉上眼睛。
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天的畫麵,是他每晚都會驚醒的噩夢。
「那天體育課。」
「王老師讓朱小龍做波比跳。」
「做了一百個,還不讓停。」
「朱小龍臉都紫了,喘不過氣來,跪在地上求饒。」
「王老師不聽,拿腳踹他,說他偷懶,說要扣他的分。」
「還說……還說這一批貨必須要保證活性,不能養廢了。」
全場死寂。
貨。
活性。
這是一個老師該說的話嗎?
「後來呢?」陸誠放緩了聲音。
「後來……朱小龍就不動了。」
趙傑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他捂著胸口,嘴裡吐白沫子。」
「我想過去扶他,王老師一腳把我踹開。」
「他不讓我們打120。」
「他說這是裝死,是碰瓷。」
「然後……然後那個穿白大褂的校醫來了。」
「他也冇救人。」
「他拿了個像手槍一樣的東西,在朱小龍胸口紮了一下。」
「然後……然後就把我們都趕走了。」
「把操場封了。」
「我們就再也冇見過朱小龍。」
趙傑哭得喘不上氣來。
「嗚嗚嗚……他是被活活練死的……不是心臟病……」
「那個校醫……他在笑……」
「他說這顆心真帶勁……」
旁聽席上。
朱宏遠兩口子已經哭不出聲了。
劉梅昏死過去,被法警掐著人中急救。
那個老實巴交的屠夫,死死咬著自己的胳膊,鮮血淋漓。
他恨啊。
恨自己為什麼要把兒子送進這個魔窟。
恨這幫畜生披著人皮不乾人事。
衛莊的臉色很難看。
但他畢竟是頂級律師。
心理素質變態得強。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再次站起來。
嘴角掛著一絲職業化的冷笑。
「審判長。」
「這隻是一個十幾歲孩子的片麵之詞。」
「他在極度恐懼和誘導下,記憶很容易出現偏差。」
「所謂的『像手槍一樣的東西』,也許隻是腎上腺素注射器?」
「所謂的『在笑』,也許隻是醫生的職業表情?」
「冇有任何物證,單憑一個未成年人的口供,就想指控我的當事人謀殺?」
「這未免太兒戲了吧?」
衛莊攤開手,一臉的無辜和嘲諷。
他在賭。
賭陸誠手裡冇有直接證據。
畢竟屍體已經處理過了,現場也早就清洗乾淨了。
哪怕朱宏遠把屍體拉來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又是冰凍又是運輸。
就算有針眼,也很難檢測出那是致死藥物還是急救藥物。
隻要咬死是急救失敗。
這就是個死無對證的局。
陸誠看著衛莊那副這贏定地嘴臉。
笑了。
笑得特別燦爛。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輕輕拍了拍。
「別急啊,衛大律師。」
「這隻是開胃菜。」
「既然你提到了那個『腎上腺素注射器』。」
「那我們就來好好聊聊那個駐校法醫。」
「還有那個……在你眼裡或許已經消失,但在我眼裡卻清晰得像探照燈一樣的針孔。」
陸誠轉過身,目光如刀,直刺衛莊的眉心。
「你真以為,我不懂法醫嗎?」
「你真以為,那一車冰塊,隻是用來保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