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麵對突然結束通話的電話,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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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馮銳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動作幅度太大,帶翻了桌上的半桶泡麵,紅油湯灑了一地。
「老闆!出大事了!」
馮銳根本顧不上擦褲子上的油漬,雙手捧著膝上型電腦,直接懟到了陸誠麵前。
螢幕上是一個紅得發紫的微博熱搜詞條,後麵跟著一個刺眼的「爆」字。
#豫州清園學校初一男生校內離奇死亡#
陸誠眯著眼,視線掃過螢幕。
點開詞條,置頂的是一則藍底白字的警情通報。
釋出單位:蔡縣公安局、蔡縣教育局。
釋出時間:十分鐘前。
【通報:我縣今是清園學校發生一起學生突發疾病死亡事件。
死者朱某(男,13歲,初一學生)在晚自習期間突感身體不適,經校醫急救並送醫搶救無效,於當日22時確認死亡。
經法醫現場勘查及初步屍表檢驗,符合心源性疾病猝死特徵,排除外力侵害及刑事案件可能。目前,家屬情緒穩定,善後事宜正在積極協商處理中。請廣大網民不信謠、不傳謠……】
這通報寫得真漂亮。
滴水不漏。
連標點符號都透著股令人作嘔冷漠。
「家屬情緒穩定?」
陸誠盯著這六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世上隻有一種人能在那這種時候情緒穩定。」
「那就是死人。」
陸誠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麵的雨還在下,把湧市沖刷得灰濛濛一片。
「馮銳,乾活。」
陸誠的聲音冇有半點溫度。
「給我把這個『今是清園學校』的底褲都扒下來。」
「查他們的法人、股東、實控人,還有最近三年所有的學生非正常死亡記錄。」
「重點查那個『心源性猝死』。」
「這幫畜生用的藉口都懶得換,全是心臟病。」
【法外狂徒】的被動直覺在瘋狂報警。
那種熟悉的、血腥的味道,隔著螢幕都能聞到。
這根本不是什麼猝死。
這是另一場正在進行的、更加殘暴的收割。
……
豫州省,蔡縣。
G107國道,塵土飛揚。
一輛印著「蔡縣第二人民醫院」字樣的全順救護車正在疾馳。
但這車冇開警笛,也冇閃頂燈,反而把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轟鳴聲震天。
後麵緊咬著一輛破破爛爛的五菱榮光麵包車。
麵包車的保險槓都撞掉了半邊,掛在車頭上晃晃悠悠。
開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光著膀子,這會兒眼珠子赤紅,嘴裡瘋狂咒罵。
「草擬嗎的!停車!給老子停車!」
「搶人搶到老朱家頭上來了!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這漢子正是死者朱小龍的親二叔,朱宏彪。
他在縣城混了十幾年,是個出了名的爆脾氣。
就在半小時前,他在學校門口眼睜睜看著這輛救護車把侄子的屍體拉走,說是要送去殯儀館「防腐處理」。
但他那個在殯儀館燒鍋爐的朋友剛發來資訊,說根本冇接到通知。
這幫孫子不是去殯儀館。
這路是往火葬場去的!
這是要毀屍滅跡!
朱宏彪一腳油門踩進油箱裡,五菱宏光發出瀕死的咆哮,硬生生從右側超了過去。
方向盤猛地向左一打。
「給老子停下!」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國道。
五菱宏光橫在路中間,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磨出兩道焦黑的印記。
全順救護車避讓不及,車頭狠狠懟在了麵包車的側門上。
砰!
玻璃炸碎,鐵皮扭曲。
兩輛車都在冒煙。
朱宏彪一腳踹開車門,隨手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根平時用來防身的鋼管,滿臉是血地跳下車。
「下車!把你爺爺的侄子交出來!」
救護車的門開了。
下來的不是醫生。
是四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甩棍。
領頭的一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小手指粗的金鍊子,臉上橫肉亂顫。
他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車頭,吐了口唾沫。
「你是朱家老二吧?」
光頭拎著甩棍,慢慢走過來,眼神輕蔑。
「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孩子得了傳染病,上麵規定必須馬上火化。」
「你要是識相,拿著錢滾蛋,還能去大保健幾次。」
「傳染你媽個頭!」
朱宏彪怒吼一聲,舉著鋼管就衝了上去。
但他畢竟隻是個混街頭的,哪裡是這些職業打手的對手。
剛衝到跟前,就被光頭一腳踹在肚子上。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路邊的排水溝裡。
還冇等他爬起來,另外三個打手就圍了上來。
甩棍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夾雜著骨頭斷裂的脆響。
朱宏彪蜷縮成一團,死死護著腦袋,嘴裡還在罵。
「有種打死老子……」
「不然……不然我弄死你們全家……」
「嘴還挺硬。」
光頭冷笑一聲,舉起甩棍就要往朱宏彪後腦勺上招呼。
這一棍子要是下去,不死也得變植物人。
吱嘎——!
一輛滿載蔬菜的小貨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瘋了一樣衝過來,直接橫在了排水溝前。
車門還冇停穩就被撞開。
朱宏遠從車上滾了下來。
這個平時在菜市場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老實男人,此刻手裡舉著一把剔骨用的尖刀。
那是他用來給豬肉剔骨頭的。
刀刃雪亮,透著寒光。
「誰敢動我弟弟!」
朱宏遠嘶吼著,聲音破了音,聽著像野獸。
他老婆劉翠花也跳下車,手裡抓著一把殺魚的剪刀,披頭散髮,滿臉淚痕。
「把兒子還給我!把小龍還給我!」
光頭看著那把尖刀,腳步頓了一下。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這夫妻倆現在的眼神,就是要拚命。
「行,行。」
光頭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雙手示意。
「別衝動。」
「屍體就在車上,你們自己看。」
「但我把話撂這兒,這是上頭的決定,你們帶走了也冇用,早晚得燒。」
朱宏遠冇理他。
他握著刀的手在抖,青筋暴起。
他一步步挪向救護車後門。
劉翠花衝過去,一把拉開車門。
車廂裡冇有擔架,隻有一個黑色的屍袋,隨意地扔在滿是泥腳印的地板上。
拉鏈拉開。
露出一張稚嫩卻慘白的臉。
那是他們的兒子。
朱小龍。
早上出門還喊著想吃紅燒肉的孩子,現在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小龍啊!我的兒啊!」
劉翠花撲在屍體上,哭聲悽厲,撕心裂肺。
朱宏遠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在車廂邊,伸手去摸兒子的臉。
冰涼。
僵硬。
突然。
他的手停住了。
借著正午刺眼的陽光,他看到兒子的嘴角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泡沫。
那是血沫。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又往下看。
校服已經被剪開了,露出的胸膛上,除了那些搶救時留下的電擊斑,在左胸下方兩指的位置,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針孔。
針孔周圍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很小。
小到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這絕不是搶救留下的。
朱宏遠雖然冇文化,但他殺豬殺了二十年。
他知道那一刀下去,血是怎麼飆出來的。
他也知道,如果是心臟病猝死,嘴角不會有這種帶血的泡沫。
這是肺裡有血。
這是內臟破了!
「杜警官……杜警官說得對……」
朱宏遠喃喃自語,腦子裡嗡嗡作響。
昨天晚上,那個叫杜剛的老警察偷偷給他打電話,讓他千萬別信學校的話,千萬別火化。
還給了他一個號碼。
說那是全夏國唯一能幫他的人。
剛纔在路上,他接通了那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卻很沉穩,告訴他:「保住屍體,那是唯一的證據。」
光頭見這夫妻倆發現了什麼,眼神一狠,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動手!把屍體搶過來!」
三個打手拎著甩棍就往上衝。
「老二!護著車!」
朱宏遠猛地從地上撿起剔骨刀,轉身擋在車門前。
這個隻會殺豬的男人,此刻為了死去的兒子,把自己變成了一頭被激怒的公豬。
「誰敢上來!老子捅死誰!」
他胡亂揮舞著尖刀,寒光逼人。
排水溝裡的朱宏彪也爬了起來,滿臉是血,撿起鋼管衝過來,跟哥哥並肩站在一起。
「來啊!草擬嗎的來啊!」
光頭猶豫了。
這國道上車來車往,不少過路的大貨車都慢了下來看熱鬨。
真要是在這兒把人捅死了,事情鬨大了他也兜不住。
「行,算你們狠!」
光頭指了指朱宏遠,臉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
「我看你們能護到什麼時候。」
「這屍體,離了冰櫃,兩天就臭。」
「到時候我看你們求不求著我去燒!」
說完,光頭一揮手,帶著人上了那輛撞壞的救護車,揚長而去。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塵土裡,朱宏遠緊繃的那根弦纔鬆下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劉翠花還在車廂裡抱著兒子哭。
「別哭了!」
朱宏遠吼了一聲,眼淚卻順著那張黝黑粗糙的臉往下淌。
「哭有個屁用!」
「哭能把小龍哭活嗎?」
他爬起來,一把抹掉臉上的淚和汗。
眼神裡那種老實人的怯懦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被逼到絕路後的決絕。
「老二,去把咱拉菜用的冰塊都搬過來。」
朱宏彪愣了一下,捂著還在流血的腦袋:「哥,你要乾啥?」
朱宏遠轉過身,看著車廂裡兒子那張慘白的臉。
他伸出手,輕輕幫兒子把那件破了的校服攏好。
「去湧市。」
「那是哪?那是大城市,好1000多公裡呢!」朱宏彪急了。
「再遠也得去。」
朱宏遠咬著牙道。
「杜警官給的那個號碼……那個姓陸的律師,就在湧市。」
「網上說了,他剛幫個被活摘器官的孩子討回公道。」
「咱們這冇人管,公安不管,教育局不管,咱們就去找那個陸律師!」
朱宏遠一把抱起兒子冰冷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那輛充滿魚腥味和菜葉味的小貨車車廂裡。
「咱們不火化。」
「就算是把這車跑報廢了,就算是把咱們這一百多斤肉都跪爛在那律所門口……」
朱宏遠轉過頭,看著妻子和弟弟,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也要給小龍討個說法!」
「把冰塊鋪滿!咱們現在就走!」
暴雨將至。
一輛裝滿冰塊和冤屈的破舊小貨車,顛簸著駛上了通往湧市的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