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嬰中學的校門口,此刻鋪著猩紅的地毯,兩旁擺滿了鮮花花籃。
數百名學生穿著嶄新的製服,手持鮮花,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整齊劃一地排成兩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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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標準得可怕,每個人的嘴角上揚角度幾乎一模一樣,眼神空洞,就像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精緻人偶。
豪車雲集,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一輛接一輛駛入校園,車牌號不是連號就是豹子號,每一輛都價值千萬。
從車上下來的人,西裝革履,珠光寶氣,有的是上市公司老總,有的是政府部門領導,全都是魔都能呼風喚雨的人物。
主席台搭在操場中央,背景板上印著「育嬰中學建校二十週年慶典暨嚴桂良校長榮譽表彰大會」幾個燙金大字。
台下架著十幾台攝像機,各大媒體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對著鏡頭說著開場白。
直播間已經開啟,觀看人數飆升到五十萬,彈幕刷屏全是「嚴校長萬歲」「教育界的良心」之類的馬屁話。
嚴桂良一身深藍色定製西裝,胸前別著「傑出教育家」勳章,正與幾位身居高位的家長談笑風生。
他滿麵紅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得意和享受。
「嚴校長,您這育人理念,真是高瞻遠矚啊!」
一個大腹便便的企業家拍著他的肩膀,啤酒肚在西裝釦子下鼓得像要炸開。
「哪裡哪裡,都是為了孩子們好。」
嚴桂良擺擺手,那副謙虛模樣演得爐火純青。
就在此時,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
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從遠處駛來,速度快得像脫韁的野馬,根本不減速,直接衝上紅毯。
在距離主席台不到五米的地方,猛打方向盤,輪胎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橫著停在了紅毯儘頭。
燒焦的橡膠味瀰漫開來。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正準備下車的權貴們愣住了,記者們也愣住了,就連一直保持標準笑容的學生們,臉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車門開啟。
陸誠一身黑色長風衣,裡麵是黑色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鎖骨和一截結實的胸肌。
他下了車,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皮鞋踩在紅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張臉稜角分明,眼神冷得能把人凍死,嘴角勾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活脫脫一個來砸場子的狠角色。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那不是陸誠?」
「昨天還被拘留的暴力律師?」
「他來乾嘛?砸場子的吧?」
「好傢夥,這排場絕了!」
還冇等陸誠走出兩步,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張鐵軍帶著十幾個穿著迷彩作戰服的壯漢從側門衝了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高壓電擊棍,電流在空氣中滋滋作響。
「陸誠!這是私人領地,給我滾出去!」
張鐵軍臉上那道橫肉都在抖,他是真想弄死陸誠,上次吃的虧,到現在肋骨還隱隱作痛。
那十幾根電擊棍瞬間抬起,把陸誠圍在中間,藍紫色的電弧跳動著。
隻要張鐵軍一聲令下,這些棍子就會毫不留情地捅在陸誠身上,把他電成一灘爛泥。
陸誠停下腳步,墨鏡後的眼睛掃了一圈周圍,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
他甚至懶得看張鐵軍一眼,隻是抬起手,指了指外圍那些架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張主任,你這是想給全國人民表演一下,育嬰中學的『特色教育』?」
「現在至少有三個直播平台在推流,幾百萬人看著呢。」
「你這一棍子下去,嚴校長的『終身成就獎』怕是就要變成『終身監禁獎』了。」
張鐵軍的手僵在半空,那根電棍距離陸誠的鼻尖隻有不到五厘米。
他是個粗人,隻知道誰拳頭硬誰就是道理,但他也知道今天的場合有多重要。
就在這時,站在台階上的嚴桂良眯了眯眼,臉上的陰鷙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了一幅大度的笑容。
他對著話筒,聲音溫和醇厚,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操場。
「鐵軍,不得無禮。」
嚴桂良緩步走下來,那姿態就像是皇帝在巡視他的領土。
「陸大律師既然來了,那就是客,我們育嬰中學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他走到陸誠麵前,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你想乾什麼,但你贏不了。」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我說了算。」
嚴桂良看了一眼陸誠手裡的箱子,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
「不管你那箱子裡裝的是什麼所謂的證據,今天都隻能是廢紙。」
「請吧,陸大律師,給你留了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嚴桂良側身讓開路,臉上的笑容挑釁至極。
他就是要讓陸誠進來,要在全網幾千萬觀眾麵前,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踩在腳下,讓他看著自己登上神壇,讓他明白什麼叫蚍蜉撼樹。
陸誠也冇廢話,提著那個其實裡麵隻裝了兩塊板磚的箱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所過之處,那些衣冠楚楚的家長紛紛避讓,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陸誠一屁股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那是給市裡領導留的,他把兩條長腿往前一伸,直接搭在了前麵鋪著紅絨布的演講台上。
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周圍幾個學校的高層臉色鐵青,卻礙於直播鏡頭不敢發作,隻能用殺人的眼神盯著他的後腦勺。
與此同時,學校老圖書館大樓的背麵。
這裡是監控死角,堆滿了建築垃圾和廢棄的課桌椅。
一個穿著灰色維修工製服的身影,正趴在滿是油汙的地麵上,動作麻利地用工具撬開了牆根底下的一個百葉窗通風口。
周毅把鴨舌帽壓得很低,帽簷上還在滴著雨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條滑膩的泥鰍,鑽進了那個隻有四十公分寬的通風管道。
管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味道。
周毅咬著牙,手肘撐著滿是鐵鏽的管壁,一點點往前挪動。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混進下麵的灰塵裡。
「左轉,前麵有個分叉口。」
耳麥裡傳來馮銳劈裡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夾雜著電流的雜音。
「避開上麵那個紅外感應器,那是獨立供電的。」
周毅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管道底部,每一個動作都小心到了極致。
他從腰包裡摸出一把絕緣剪鉗,對著頭頂上方那一束根本看不見的紅線,穩準狠地剪了下去。
卡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
「警報解除了。」馮銳的聲音有些抖。
「那是備用線路,隻要剪斷,他們中控室的大屏上就會顯示這區域電路故障,哪怕你把門炸開,他們也隻會以為是變壓器爆了。」
「乾得好。」
周毅吐出一口濁氣,繼續往前爬。
按照小伍畫的那張地圖,那個地獄的入口,就在這通風管的儘頭。
此時,大禮堂的主席台上,文藝匯演己經開始了。
學生會主席趙雅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手裡捧著詩朗誦的稿子,站在聚光燈下。
她化著精緻的淡妝,看起來聖潔無比,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女神。
「親愛的母校,您是燈塔,照亮了我們迷茫的青春……」
趙雅的聲音清脆悅耳,通過麥克風迴蕩在操場上空。
「感謝嚴校長的教誨,讓我明白了什麼叫規矩,什麼叫方圓……」
趙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但在外人聽來,那是因為感動。
陸誠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也不點菸,就在手裡把玩著那個金屬蓋子。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台上的趙雅身體猛地一僵,朗誦詞差點卡殼。
她聽到了那個聲音,那個那天在病房裡,把林子軒嚇得下跪的聲音。
她驚恐地往下看,正好對上陸誠那雙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那眼神彷彿在說:別急,很快就不用演了。
幾分鐘後,嚴桂良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上講台。
他清了清嗓子,那種儒雅隨和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各位家長,各位來賓。」
嚴桂良的聲音飽含深情,「教育是一場修行,我們做老師的,就是擺渡人。」
「這些年,我揹負了很多罵名,有人說我嚴苛,有人說我殘酷。」
「但我不在乎。」
嚴桂良摘下眼鏡,擦了擦那並不存在的眼淚,
「隻要能把哪怕一個孩子從懸崖邊拉回來,我這把老骨頭就算被人戳脊梁骨,也值了!」
這話一出,台下不少感性的女家長已經在抹眼淚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更是瘋狂刷屏。
【嚴校長太偉大了!這纔是教育家!】
【那些黑子死全家!這種好校長去哪找?】
【支援嚴校長!把那個搗亂的律師趕出去!】
新風傳媒的水軍正在瘋狂帶節奏,把嚴桂良捧成了當代的孔聖人。
嚴桂良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感動的臉,心裡的得意快要溢位來了。
他贏了。
在這個舞台上,他就是神,冇有人能審判神。
他瞥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陸誠,眼神裡充滿了勝利者的蔑視。
陸誠依舊坐在那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隻有一條簡單的資訊:【到了。】
地下三層。
周毅一腳踹開通風口的百葉窗,整個人從兩米高的地方跳了下來,落地無聲。
這是一個陰暗潮濕的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得讓人絕望的黑色防爆門。
門上冇有鎖孔,隻有密碼盤,和旁邊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指紋識別器。
這根本不是學校該有的設施,這特麼就是個監獄。
周毅走到門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屬門板。
哪怕隔著這麼厚的門,他似乎都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微弱的呻吟聲。
那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絕望。
「啞叔,林子軒,還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孩子……」
周毅低聲喃喃著,從戰術背心的夾層裡掏出一塊隻有巴掌大小的灰色膠泥。
那是他在黑市上弄來的C4塑膠炸藥,分量不多,但足夠把這扇門的門軸給崩飛。
他動作熟練地把C4貼在門縫的幾個關鍵節點上,插上雷管,連線起爆器。
耳麥裡傳來陸誠那邊的現場直播聲,嚴桂良正在高呼「為了孩子的一切」。
「真他媽諷刺。」
周毅退到轉角處的安全地帶,手指按在那個紅色的起爆按鈕上。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那是準備索命的閻王。
「3。」
「2。」
「1。」
「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