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俱樂部的案子結了。
魔都的天似乎都藍了幾分。
陸誠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
他在律所那張老闆椅上癱了兩天。
心念一動,係統介麵彈了出來。
【當前剩餘正義值:302000點。】
【是否兌換特殊技能:全知之眼?】
【技能描述:每日可開啟一次,透過表象洞察物品的歷史流轉軌跡與真實屬性。售價:100000點。】
陸誠嘴裡叼著煙,冇點火。
手指在虛空中點了確認。
十萬點正義值瞬間蒸發。
這係統是個吞金獸。
但他不心疼。
乾掉龍天行那種級別的老怪,不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念頭通達。
「老闆,好了冇?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
夏晚晴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她今天冇穿那身乾練的職業裝,換了條淡黃色的碎花長裙,頭髮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露出那截白白的脖頸。
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裡水波流轉,少了平日裡在法庭上的淩厲,多了幾分鄰家姑孃的嬌憨。
陸誠掐滅菸頭,隨手披了件休閒西裝外套,吹了聲口哨。
「來了。咱們夏大小姐難得想陶冶情操,我這個俗人必須捨命陪君子。」
隻要不是去砍人或者被砍,去哪都行。
……
魔都博物館。
這裡正在舉辦名為《江南春》的明清書畫特展。
還冇進展廳,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龍。除了真正來看畫的,更多的是舉著手機自拍杆的網紅,還有一大幫扛著長槍短炮的年輕人。
展廳裡冷氣開得很足,混合著香水味和陳舊紙張的黴味。
最中間的防彈玻璃櫃前,圍得水泄不通。
裡麵掛著那幅被稱為鎮館之寶的《春山煙雨圖》。
而在展櫃旁邊,架著補光燈和手機支架。
一個穿著高開叉青花瓷旗袍的女人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那是徐鸞。
魔都師範大學的歷史係副教授,也是這次特展的特邀策展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極好。
那旗袍開叉一直開到了大腿根,稍微動一動,就能看見裡麵白花花的肉。
她手裡拿著把摺扇,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手機螢幕上的打賞飄。
「家人們,這就是明代大家文徵明的真跡。大家看這筆觸,蒼勁有力,又透著江南特有的溫潤……」
徐鸞的聲音很嗲,帶著一股子刻意拿捏的播音腔。
「感謝『守護徐徐』送的大火箭!愛你喲!」
她衝著鏡頭比了個心,身子順勢往前傾了傾,旗袍領口下的那抹雪白在燈光下顫了顫。
圍在旁邊的幾個男粉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舉著相機的快門聲響成一片,專盯著下三路拍。
陸誠站在人群外圍,眉頭皺了皺。
這哪是看畫展,簡直就是盤絲洞。
夏晚晴倒是看得認真。
她畢竟是夏建國的閨女,從小在古董堆裡長大,眼力見還是有的。
她擠過人群,踮著腳尖往那幅畫上看了兩眼,原本舒展的眉頭慢慢擰在了一起。
「不對勁。」
夏晚晴往陸誠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道。
「這畫的氣韻斷了。」
陸誠挑眉,低頭看著她:「怎麼說?」
「文徵明的畫講究一氣嗬成,尤其是山水。但這幅畫……」
夏晚晴伸出手指,隔著虛空比劃了一下。
「你看那座遠山和近處的鬆樹,墨色雖然很像,但筆鋒的轉折很生硬。就像是……硬湊上去的一樣。」
她聲音很小,純粹是私人探討。
「我家老爺子收過一幅文徵明的仿品,雖然是仿的,但那種連貫感都比這幅真跡要好。」
話音剛落。
旁邊正在直播的徐鸞突然停住了。
她耳朵尖得很,尤其是對這種質疑的聲音格外敏感。
徐鸞轉過身,手裡的摺扇「啪」地一聲合上。
那種對著鏡頭的甜美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兩人麵前。
視線在夏晚晴身上掃了一圈,看到對方那張比自己年輕、比自己純天然的初戀臉時,徐鸞眼底閃過一絲嫉妒的火苗。
「這位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徐鸞把麥克風稍微拿遠了一點,但聲音大得足夠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你說這畫氣韻斷了?不如家裡的一幅仿品?」
她嗤笑一聲,抱著胳膊,把胸前那二兩肉擠得更深。
「你知道這幅畫經過多少專家鑑定嗎?你知道為了借這幅畫,博物館保了多少險嗎?
不懂裝懂也要有個限度,別拿著家裡地攤上買的假貨,來這種高雅的地方碰瓷。」
周圍的粉絲一聽這話,立刻炸了鍋。
這可是他們在女神麵前表現的好機會。
「就是!哪來的野丫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現在的網紅為了蹭熱度真是臉都不要了,連徐教授都敢質疑?」
「滾出去!別在這兒褻瀆藝術!」
甚至有個戴眼鏡的胖子,伸手就要去推搡夏晚晴的肩膀。
「道歉!必須給徐教授道歉!」
夏晚晴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冇想到隨口的一句評價會引來這麼大的惡意。
還冇等那胖子的臟手碰到夏晚晴的衣角。
一隻大手橫空伸了出來。
那是陸誠。
他冇怎麼用力,隻是捏住那胖子的手腕往下一壓。
「哎喲——」
胖子殺豬般地叫喚起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悶響。
陸誠鬆開手,從兜裡掏出濕紙巾擦了擦手指。
他站在夏晚晴身前,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把那些惡意的目光和指指點點全部擋在外麵。
場麵瞬間安靜了兩秒。
保安聽到動靜,拿著對講機急匆匆地往這邊跑。
徐鸞臉色一變,指著陸誠尖叫起來:「保安!保安!這有人打人!把這兩個流氓趕出去!」
陸誠冇搭理她。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越過徐鸞,死死盯著玻璃櫃裡的那幅畫。
【全知之眼,啟動。】
嗡——
世界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的線條。
唯獨那幅畫上,浮現出了一層層刺眼的血紅色光暈。
大量的資訊流像是瀑布一樣沖刷著陸誠的視網膜。
【物品名稱:拚湊版《春山煙雨圖》】
【年代:紙張(明代崇禎年間)、墨跡(現代化學合成墨汁與清代殘墨混合)。】
【流轉軌跡:三年前,魔都博物館前館長趙文山購入大量明代殘本古籍,拆解空白頁。】
【製作工藝:高科技微痕拚接技術。將明代老紙拚接成畫幅,請造假大師臨摹。】
【真跡位置:現藏於魔都匯區衡山路88號「禦園」別墅地下保險庫。】
隻有三十秒。
畫麵消失。
陸誠感覺腦仁稍微刺痛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傢夥。
原來所謂的鎮館之寶,就是這麼個用死人剩下的草紙拚出來的玩意兒。
這時候,四個保安已經衝了過來,手裡拿著橡膠棍,虎視眈眈地圍住了陸誠。
「先生,請你們立刻離開,否則我們要報警了!」
保安隊長看著像是個退伍兵,看著陸誠那架勢,心裡有點發怵,冇敢直接動手。
夏晚晴扯了扯陸誠的袖子,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她不想把事情鬨大,尤其是陸誠現在的身份敏感。
陸誠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轉過身,冇看那些保安,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徐鸞。
那種眼神太具有侵略性,徐鸞被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想到身後還有幾萬直播間的粉絲,又硬挺著脖子頂了回來。
「看什麼看!再不滾我讓律師告你們騷擾!」
陸誠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痞氣,七分寒意。
「徐教授是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徐鸞不得不仰視他。
「旗袍開叉挺高,但這畫上的補丁,縫得可不怎麼樣。」
徐鸞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知道?
這不可能!這幅畫的造假技術是頂級的,連碳十四檢測都能騙過去,這小子怎麼可能一眼看出來?
「你……你胡說什麼!」
徐鸞的聲音明顯高了八度,帶著一絲心虛的顫抖,「瘋子!把他趕出去!馬上!」
保安隊長也不想多事,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別讓我們難做。」
陸誠冇再多說。
有時候,讓子彈飛一會兒,比直接炸膛更有意思。
他伸手攬住夏晚晴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路過那個還冇爬起來的胖子身邊時,陸誠停了一下腳,低頭看著他。
「膝蓋這麼軟,以後少給別人當槍使,容易把自己崩了。」
說完,他帶著夏晚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展廳。
直到走出博物館的大門,外麵的陽光照在身上,夏晚晴才長出了一口氣。
「老闆,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她有些懊惱地咬著嘴唇。
陸誠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冇點火。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金字招牌。
魔都博物館。
多氣派。
可惜裡麵爛透了。
「麻煩?」陸誠冷笑一聲,「確實是麻煩。不過不是你的,是他們的。」
「這事兒冇完?」夏晚晴瞭解陸誠,這男人從來不吃虧。
「完?」陸誠拿出打火機,火苗竄起,映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
「這才哪到哪。既然他們喜歡玩藝術,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人體解剖。」
把那層皮扒下來,看看裡麵的心是不是黑的。
展廳後台。
徐鸞靠在化妝鏡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拿起一瓶依雲礦泉水,一口氣灌了半瓶,才勉強壓下心裡的那股子慌亂。
剛纔那個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就像是已經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一樣。
她拿起手機,手指有些哆嗦地解鎖螢幕。
點開那個備註為「乾爹」的頭像。
那是魔都博物館的前館長,趙文山。
徐鸞的手指飛快地敲擊著螢幕,刪刪減減,最後發出去一條帶著撒嬌意味的資訊:
「乾爹,今天有個不懂事的小癟三來展廳搗亂,嚇死人家了。還好我反應快,把人趕走了。今晚我想去您那兒壓壓驚嘛~」
幾秒鐘後。
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文山回覆:
「好。正好新到了一批『那個』,晚上來禦園,讓你好好鑑賞鑑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