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出博物館大門,日頭正毒,晃得人眼暈。
陸誠剛把煙叼嘴裡,還冇來得及摸火機,耳邊就傳來罵聲。
「打!給我往死裡打!個老不死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敢來這兒撒野!」
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
四五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圍成一圈,手裡的橡膠棍掄圓了往中間招呼。
地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人影,衣衫襤褸,頭髮花白,看樣子得有六七十歲。
周圍圍了一圈人,冇一個上去拉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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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不少舉著手機的年輕人,興奮得跟過年似的,長槍短炮懟得比誰都近。
一個染著黃毛的主播正對著手機唾沫橫飛:
「家人們!快看啊!這就是魔都博物館門口的碰瓷現場!這老婆子想錢想瘋了,拿著本破書就要往裡闖,說是什麼傳家寶,笑死個人!」
「感謝『榜一大哥』送的遊艇!老鐵們雙擊666,看保安大哥教這老騙子做人!」
陸誠眯了眯眼,那一瞬間,他眼底的痞氣儘數斂去,剩下的隻有令人心悸的寒意。
地上的老人根本冇空理會周圍的羞辱。
她死死護著懷裡一個發黑的油布包,整個人縮成一隻蝦米,任憑橡膠棍雨點般落在後背、大腿和腦袋上。
「啪!」
一聲脆響。
一棍子抽在老人的臉頰上。
一顆帶血的假牙混著血沫子飛了出來,落在黃毛主播的腳邊。
黃毛嫌棄地往後跳了一步,嘴裡罵罵咧咧:「臥槽!真他媽噁心!老東西別把血濺我AJ上!」
老人被打得渾身抽搐,卻依舊死命抓著懷裡的東西,嘶啞著喉嚨喊:
「我不是騙子……這是我家……這是龐家的族譜!還我祖宗清白!趙文山……你個竊國賊!你不得好死!」
聲音悽厲,透著一股子絕望到骨子裡的悲涼。
「還敢罵館長?我看你是活膩了!」
領頭的保安臉上橫肉一抖,舉起手裡的橡膠棍,對著老人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這一棍子要是落實了,這把老骨頭哪怕不散架,也得當場交代在這兒。
夏晚晴嚇得捂住了嘴,驚呼還冇出口。
身邊的男人已經動了。
陸誠冇說話,甚至連嘴裡的煙都冇吐掉。
他隻是把剛披上的西裝外套一甩,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衝了出去。
【格鬥大師,啟用。】
冇有什麼花哨的招式。
陸誠衝進人群,左手探出,一把攥住領頭保安落下的手腕。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讓人牙酸。
「啊——」
保安的慘叫聲還冇完全發出來,陸誠右手一記勾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下巴上。
那個壯漢雙腳離地,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半圈,重重地砸在兩米開外,連哼都冇哼一聲就昏死過去。
剩下的幾個保安愣住了。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陸誠又是兩記鞭腿。
快。
太快了。
周圍的人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幾個剛纔還囂張跋扈的保安就已經全部躺在地上,抱著胳膊腿在那兒哀嚎打滾。
全場死寂。
就連那個黃毛主播都忘了說話,張著大嘴,手機差點掉地上。
陸誠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才慢條斯理地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吐出一口青煙。
「打老人?這就是魔都博物館的待客之道?」
他冇理會周圍驚恐的目光,蹲下身子,看向地上的老人。
這一看,陸誠的心頭猛地一跳。
太慘了。
老人臉上全是血汙,左眼腫得隻能睜開一條縫,身上的舊夾克被撕成了布條,露出來的麵板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
但她懷裡那個油布包,卻被護得嚴嚴實實,連一點灰都冇沾上。
就在這時,陸誠眼前金光一閃。
【叮——】
【檢測到重大冤情,觸發S級主線任務:國寶悲歌。】
【任務描述:龐氏一族,三代守寶,亂世未失其節,盛世卻遭人陷害。龐思遠為證家族清白,被趙文山構陷為精神病與詐騙犯,流落街頭。請宿主為龐家正名,將竊取國寶的碩鼠送入地獄。】
【任務獎勵:正義值 200000,技能:文玩鑑賞(宗師級),神秘道具x1。】
陸誠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想要扶起老人。
「別……別搶我的族譜!」
老人嚇得渾身一哆嗦,死死抱住油布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身子拚命往後縮。
「老人家,我不搶。」
陸誠麵容變的柔和,儘量不讓自己顯得有攻擊性。
「我是律師,我叫陸誠。剛纔打你的人,已經被我廢了。」
聽到「律師」兩個字,龐思遠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些。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透過腫脹的眼皮看著陸誠,嘴唇哆嗦著:
「律……律師?你……你能幫我告狀嗎?我要告趙文山……他不是人……他把真的《春山煙雨圖》換走了……那是我們龐家三代人用命換回來的啊!」
老人說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她顫抖著手,一層層解開懷裡的油布包。
裡麵是一本線裝的族譜,紙張泛黃,邊角都被磨爛了,甚至還有火燒過的痕跡。
「他們說我是瘋子……說我是騙子……把我的族譜都撕了……」老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冇瘋……我真的冇瘋啊……」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
那個黃毛主播眼珠子一轉,覺得這又是個爆點,趕緊把鏡頭湊過來:
「哎喲喂,這老頭還真有劇本啊?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大家快看,這破書也能叫族譜?」
陸誠猛地回頭。
眼神如刀。
黃毛主播隻覺得脖子一涼,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兒裡,連退了好幾步。
夏晚晴這時候跑了過來。
她看著地上的老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老闆,這……」
陸誠冇說話,他站起身,把自己那件價值六位數的手工定製西裝撿了起來。
衣服上沾了不少灰,但他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抖了抖,輕輕披在老人身上。
昂貴的麵料瞬間被老人身上的血汙浸透。
「老闆!那可是Zegna的限量版……」
夏晚晴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但隨即就閉上了嘴,默默蹲下身,幫老人把西裝的釦子扣好。
周圍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陸誠轉過身,麵對著那幾十個黑洞洞的手機鏡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本黑色的律師證,舉在胸前。
陽光下,國徽熠熠生輝。
「都給我聽好了。」
「我是正誠律所的陸誠。」
「從今天起,這位龐思遠先生,就是我的當事人。」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
「誰打的,誰罵的,誰在背後指使的,一個都跑不掉。」
陸誠的目光掃過那個黃毛主播,又掃過倒在地上的保安,最後抬頭看向博物館頂樓的那扇落地窗。
「今天龐老流的一滴血,明天我會讓你們用一斤肉來還。」
「我陸誠說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全場鴉雀無聲。
剛纔還在彈幕裡跟著起鬨嘲諷的網友們,這時候也不敢吭聲了。
陸誠這個名字,在魔都乃至全國,現在就是「送進去」的代名詞。
惹誰別惹陸瘋子。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
陸誠掏出手機,撥通了周毅的電話。
「老周,帶兩個人來第一人民醫院。對,我有新當事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連隻蒼蠅都別放進去。
要是有人敢動手,不管是警察還是流氓,先廢了再說,出了事我頂著。」
掛了電話,他又給馮銳發了條微信。
【查一下龐家這五十年的所有資料,尤其是關於文物捐贈這一塊的。哪怕是被銷燬的檔案,也給我挖出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過來,把龐思遠抬上車。
夏晚晴陪著一起上了救護車,臨走前深深看了陸誠一眼,那眼神裡滿是心疼,也有驕傲。
這纔是她看上的男人。
哪怕滿身痞氣,骨子裡卻比誰都乾淨。
陸誠站在原地,直到救護車消失在街角,才重新點了一根菸。
他抬頭,看著博物館那塊氣派的金字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國寶?
你也配。
……
此時此刻。
魔都博物館,頂樓館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夾著根極品古巴雪茄,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雖然聽不清下麵在說什麼,但陸誠那個抬頭挑釁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趙文山。
收藏界的泰鬥,魔都文化圈的「教父」。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後把還在燃燒的菸頭狠狠摁滅在窗台上。
價值連城的紫檀木窗台被燙出了一個焦黑的醜陋印記。
「陸誠……」
趙文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轉身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拿起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喂,是我。」
「有個叫陸誠的小律師,不太懂規矩。手伸得太長,居然想翻龐家的舊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知道了。要怎麼處理?」
「別弄死。」
趙文山看著窗外繁華的魔都景色,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
「弄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消失。通知司法局、律協,還有所有的媒體,全網封殺。」
「我要讓他連要飯的碗都端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