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雲市西關街三美早餐店內,穿著工作正裝的倪永貴正在和秘書陳小勇吃著廉價而美味的早餐。
整個靜雲市的官場都知道,他平日裏過的十分清廉。
早餐他隻吃整個西關街最便宜的三美早餐店。
上下班他隻騎著一輛老舊的三角架自行車。
午飯他隻在市政府單位食堂內解決。
對於靜雲市的人民來說,他是親民、愛民、廉潔的父母官!
對於靜雲市官場的同僚來說,他是掌握著絕對權力、霸道剛硬的倪市長。
他的政令一出,即使是市委書記宋延年也無法阻止、反對。
因此整個靜雲市,雖然明麵上宋延年是一把手,但真正當家做主的,卻是身為二把手的倪永貴。
“首長,西河公園的開發計劃,北斬區那邊已經做了詳細的整理,報告也給我了,我已經傳送到了您的郵箱裏。”
“還得是您啊,這些年靜雲市飛速發展,人口飛速增長,市中心的人流量已經接近飽和,如果西河公園能夠開發成功,將靜雲市的部分人流量牽引到北斬區,那麼北斬區將成為靜雲市的第二經濟動力!”
“以往咱們市那些領導都沒有想到的事情,隻有您想到了!”
陳小勇笑嗬嗬地說著,話裡話外全是吹捧。
倪永貴麵如平湖,波瀾不驚。
“我隻是趕上了。”
他雲淡風輕地說著,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就在陳小勇還要繼續吹捧他幾句的時候,一輛公務用車忽然出現在了三美早餐店的門口。
雲D00001!
這不是市委書記宋延年的車牌照嗎?
陳小勇一時間愣住了。
宋延年的風格與倪永貴完全不同。
當然這不是說他有多高調,反而很低調,很神秘。
甚至大多數會議以及事情,他都交給了倪永貴,不用倪永貴經手的小事,則交給了秘書侯永澄。
他很少管事,也很少參與什麼事情,給人一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感覺。
因此在公共場合,宋延年都很少跟倪永貴一起出席,別說是這種私下場合了。
陳小勇擔任倪永貴的秘書也有些年頭了,憑藉著他對官場的敏銳嗅覺,他嗅到了一絲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公務用車停了下來後,從車上走下來的,並不是神秘的市委書記宋延年,而是秘書侯永澄。
侯永澄跟陳小勇其實也算是熟人了。
隻不過平日裏,這位市委書記的大秘見到了陳小勇,姿態總是放得很低,勇哥長,勇哥短的。
侯永澄從車上下來後,並未有像以前那樣,跟陳小勇勇哥長、勇哥短的打招呼,隻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衝著陳小勇點了點頭。
跟著他走到了倪永貴的麵前。
“倪市長,可方便去官房大酒店V002號房談一談,有個老朋友在那裏等你。”
陳小勇心頭咯噔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直覺果然沒錯,暴風雨來了!
但這場政治風暴,他隻能站在外麵,別說有沒有資格參與,就是能夠不牽扯到他,就阿彌陀佛了!
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瓢潑大雨澆了個透心涼,隻能在心底拚命祈禱,倪市長不要出事。
倪市長依舊麵若平湖,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雲淡風輕地說道。
“今天的第一場會議是十點半。”
侯永澄笑嗬嗬地說道。
“宋書記可以讓會議延遲。”
倪永貴抬起頭來看了侯永澄一分鐘,然後依舊雲淡風輕地說道。
“走吧!”
侯永澄點了點頭,然後在前麵帶路,為倪永貴開了門,然後上了車。
陳小勇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在了倪永貴的後麵。
二人也上了車後,車子啟動,向著官房大酒店而去!
二十分鐘後,官方大酒店到了。
在侯永澄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V002包間的門口,然後推開了包間的門。
陳小勇識趣的站在了外麵守著、等著。
倪永貴一個人走了進去。
乾淨、整潔、寬敞的套房內,一個英氣無雙的玉麵青年正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正在喝著豆腐腦吃著早餐。
這個青年倪永貴無比熟悉。
正是他昔日的黑手套顧慎行!
桌子上的早餐有兩份。
倪永貴走到了顧慎行的身前坐了下來,然後開啟了另一份早餐,直接吃了起來。
跟著他說道。
“白寒的東西已經在你的手裏了吧?”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情緒起伏,波瀾不驚。
像他這種人,纔是真正的懺悔錄裡沒有懺悔,隻有願賭服輸的坦然。
顧慎行說道。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傷了她的心!”
這位玉麵青年完全沒有一個勝利者沾沾自喜、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姿態,亦是不驕不躁,雲淡風輕。
倪永貴說。
“有時候生死與仕途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話說你什麼時候又成了宋延年的人?”
顧慎行說道。
“我什麼時候都不是宋延年的人。”
倪永貴笑了笑,顯然沒有相信顧慎行的話,不過他也不在意顧慎行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三年前,你把猛虎會給得罪死了,我曾經出麵保過你。”
“你剛剛進去的時候,我也向監獄裏不斷活動,不斷跟猛虎會後麵的人交涉,希望爭取你能夠早日出來,不過我忽然發現了有一股更強大神秘的力量,在乾涉這件事情,並且是幫助你的,於是我便選擇了放手,我知道你出來那一天不會太遠。”
“我其實還是更希望我們像以前一樣合作。”
“但後來易小倩、褚一飛、馮子江他們背叛你,謀取豪情的時候,我也知道,但他們說服了我的兒子,我兒子又說服了我。”
“我最終選擇放棄你,儘管我知道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但我隻有那麼一個兒子。”
顧慎行笑了。
“我們華夏人大多都是這樣,前半生為父母而活,後半生為子女而活。”
倪永貴抬起頭來,直直看著顧慎行,目光如炬,忽然也笑了。
“小顧,你以為我跟你說這些敘舊,是因為想要向你求情,讓你高抬貴手嗎?”
“我是告訴你,我倪永貴在靜雲市當了八年市長,我不會在這個城市輸給任何人,我隻是輸給了我自己的兒子!”
顧慎行笑著說道。
“老倪,別激動,就算你不念舊情,我也要念舊情啊,我從未想過要對你趕盡殺絕,或者逼死你,隻是你靜雲市這場絕對權力的遊戲該結束了。”
倪永貴怔了怔,眼眸裡泛著濃濃的不解。
就在這時候,套房的玄關處,忽然走出了一個文質彬彬、朝氣蓬勃、身著正裝、五官端正、不怒自威的男子。
“小顧說得沒錯,八年了,靜雲市市委書記這個位置足足被架空了八年了,老倪,這場市長的絕對權力遊戲,該結束了!”
倪永貴看著男子,渾身一顫,眼眸裡泛著濃濃的驚愕。
……
……
近一個時辰後。
顧慎行雙手插兜,走出了官方大酒店。
一直蹲在外麵車旁等待的慕容胖看見他後,當即站起身來,
“行哥兒,搞定老倪了?”
顧慎行點了點頭,神采飛揚道。
“必須的啊,以後咱們在靜雲市這邊官場上的關係,可以說又跟以前一樣,暢通無阻了!”
“比當初還要硬,當初還有個市委書記是猛虎會那邊的人,現在市委書記、市長全是我們的人了!”
慕容胖喜形於色,開心地笑道。
“那真是太好了!”
顧慎行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目光鋒利,野心勃勃!
“這場戲唱完了,接下來該下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