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結束通話電話發資訊的時候,賀柔已經回到了他的車上。
“小楊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浦市嘆了口氣。
“去烏蒙市威信三桃。”
賀柔驚訝道。
“這麼遠?”
浦市說。
“沒辦法,烏蒙市畢竟是鎮雄幫的大本營,他們起家的地方。”
“對於‘家’這個地方,人總是有著特殊的安全感,鎮雄幫的暴徒們也一樣。”
“對於他們來說,烏蒙市就是他們的家。”
“看來綁架我女兒的,的確十有**就是鎮雄幫這群暴徒了。”
賀柔說。
“領導,你剛剛那樣子真不像演的。”
這時候,她已經啟動了車子,踏上了前往烏蒙市威信三桃的路。
名為“浦青楊”那青年,就開著軍車死死的跟在他們後麵。
浦市感慨道。
“人生無非就是三分真七分假而已。”
“我剛剛亦有真情流露,畢竟我的女兒真的在對方的手裏。”
賀柔目光餘光看去,她發現昏黃的燈光下,身邊這個男人的兩鬢已經有些發白。
歲月催人老!
最重要的是,浦市的肌膚上,竟密佈著晶瑩的汗珠。
他似乎很緊張。
比所有人都要緊張。
這次行動,顧慎行、徐萬虎紛紛押注,賭的不過是漫漫事業中一次成敗而已。
但他蒲誌高,賭的卻是自己的前程,還有唯一的女兒的生命!
……
……
雲頂天宮山君雅苑。
吳煌正在給一個約莫四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身黑色行政夾克、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沏茶。
男子並非妙人紅。
但男子是坐著的,他是站著的。
兩人之間的姿態,宛若主僕。
“吳煌,我們認識至少有,記得當初你還是跟在妙人紅身邊的小孩子,誰想到不到兩年後,你就成了我的合作夥伴,我們關係越來越親密。”
“時間如白駒過隙,四年時間轉瞬即逝。”
“我也快五十了,到了我這個年齡,沒能往上走,意味著就要退居二線了。”
“不過我在宣市呼風喚雨了八年之久,如此落幕,隻要平穩落地,也算是人生圓滿,沒有別的奢求了。”
“可雲上人家宣市分店,雲安醫院事件一出,我別說平安落地,隻怕是要烏紗帽不保,人頭不保了。”
“我記得你跟靜雲市烽火的小顧總合作的好好的,怎麼又轉頭跟鎮雄幫的人搞在一起了?”
“難道你不知道鎮雄幫那夥人現在是什麼身份,什麼處境嗎?”
“聽說你在道上的綽號叫做‘皇帝’,嗬嗬,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真是像個昏君。”
吳煌平靜道。
“書記,在您的麵前,我充其量就是個臣子。”
“至於我和雲頂集團為何要如此,我們有自己的苦衷。”
“但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坑害你!”
男人再也忍不住,猛的將自己的茶杯狠狠砸在了桌案上,厲聲咆哮道。
“你現在已經坑害過我了,你覺得宣市雲上人家分店的事情一出,雲安醫院的事情一出,還能善了嗎?”
“死了多少無辜的群眾?”
“省裡的嚮應天書記也死了!”
“你知道事情多麼嚴重嗎?”
“省部級領導的死,足以讓整個雲上省大地震!”
“在這場地震中會波及多少人我不知道,但將要沉入地底的屍骸,一定有你和我!”
他胸膛劇烈起伏,似乎被氣得不輕。
吳煌咬了咬牙。
“事情已經發生,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書記,還有什麼補救的措施嗎?”
男人癱坐在了椅子上,苦笑道。
“還有什麼方法補救呢,除非你能夠協助我幫鎮雄幫的兇徒繩之以法!”
“甚至將沈小二這個最近雲上省發生的一係列暴力事件的主謀給抓捕歸案,你能做到嗎?”
吳煌愣了愣,搖了搖頭說。
“不能!”
男人大笑。
“哈哈,不能,不能你還說什麼補救?”
“我告訴你,如果我完了,你們雲頂集團也不遠了。”
“別以為你們是省裡的明星企業,榮譽企業,是民間說的什麼十大集團裡的禦三家就真的有多大的特權。”
“上麵認真起來,你們那些破事一查一個準,最後大家都得玩完。”
吳煌說。
“那麼書記您的意思是?”
男人說。
“不能再出任何類似於雲上人家宣市分店、雲安醫院這樣的事情了。”
“否則我們都要死!”
“不過我死之前,一定會讓你們先死,這不是威脅,是警告,也是通知。”
語畢,他站起身來,轉頭看向了身後那幅巨大的山君嘯林圖!
“嗬,有朝一日虎歸山,虎嘯山林震四方!”
“吳煌你想做虎,可世上多武鬆啊!”
接著,他一把將山君嘯林圖扯下,撕了個粉碎,拂袖而去。
吳煌看著他的背影,先是攥緊了拳頭,而後又鬆開,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沒有備註,來電顯示是雲上省靜雲市的號碼。
宣市和北斬區等率屬於靜雲市轄區的號碼,來電顯示的屬地都是靜雲市號碼。
他接起了電話。
跟著電話另一邊響起了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
“皇帝,是我。”
“大遠死了,大川死了,我的兄弟們都死了,都離我而去了。”
“他們是在雲安醫院被人殺死的,是在我們的‘家’裡被人殺死的。”
“我雲頂集團屹立宣市多少年了,屹立雲上省多少年了,何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皇帝啊,你能否給我一個交代?”
電話另一邊的人帶著哭腔對吳煌說,聲音裡滿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