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曉峰怔了怔。
“內鬼?”
不過想想羅江縣那些事情,確實不正常。
趙三浪點了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車曉峰說了一遍。
同時聞熊也把顧慎行拿出來的那些證據給了車曉峰。
車曉峰整個人如遭驚雷,先是呆若木雞的愣在了病床上。
良久回過神來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情不自禁往外流,整個身軀都控製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直直看向了趙三浪、聞熊、陳對雙、吳陽幾人。
“哥哥們,你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吧!”
他的聲音也是顫抖的,撕心裂肺。
趙三浪、陳對雙、吳陽、聞熊幾人早已經預料到了車曉峰的各種反應,但他們真正看到車曉峰這副樣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整顆心臟都一陣抽抽。
“我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
“興義,我們失去了一些兄弟!”
“如果沒有行哥,我們可能已經被當做黑惡勢力典型,直接牢底坐穿甚至被槍斃了。”
車曉峰聲音因為過於悲傷,直接就啞了。
“我知道。”
他艱難地說出了三個字。
“何承允呢?”
他叫的是何承允的名字,而不是以往親昵的允仔。
這時候開口的不是趙三浪,是聞熊。
“行哥發現了他是鬼後,直接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然後把他交給了我們,讓我們把他帶來給你。”
“怎麼處置他,你現在說了算。”
“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支援你。”
車曉峰還在不停流著眼淚。
“哥哥們,你們記得不,我們隊伍裡有個叫隗黎川的兄弟,他比我還小一歲,才十六歲。”
“他是十四歲從初中輟學那年就跟著我們了,兩年的生涯,他也憑藉自己的能力,幫我們烽火賺了不少錢,自己賺了不少錢。”
“但他把錢寄回去了一部分外,另一部分錢就是拿出來請我們、兄弟們吃喝玩樂。”
“他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沒有兄弟們,沒有烽火,他的人生可能就這樣了,指不定在哪裏當學徒,或者當個精神小夥,哪天走錯路就牢底坐穿了。”
“他雖然跟我認識才兩年,但我一直拿他當親弟弟看待,每次出去辦事都拚命護著他。”
“那天他永遠留在了興義,聽下麵的幾個弟弟去他家給安家費的時候,他父母已經崩潰了,他們家的天都塌了。”
車曉峰說到這裏,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死死拽著距離他最近的陳對雙的手。
“雙哥,川子才十六歲啊,人生最美好的年紀,卻永遠的留在了興義,我多想倒下的人是我。”
“而那天在興義,我們損失的兄弟,又何止川子。”
他說著,哭得死去活來的。
趙三浪、陳對雙、聞熊、吳陽等人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
那天他們在興義損失的兄弟,的確又何止川子?
其中多少像川子這樣的年輕人就英年早逝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何承允這個內鬼!
好一會兒後,車曉峰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也不哭了。
他看著趙三浪、陳對雙、聞熊、吳陽四人。
“哥哥們,何承允在哪裏,帶我去見他吧!”
趙三浪、陳對雙、聞熊、吳陽四人看著他,滿眼擔憂。
“你的身體!”
其它兄弟也紛紛出言。
“瘋子,你剛剛脫離危險期。”
車曉峰說。
“脫離危險期,證明我的身體再沒有生命危險,有哥哥們在,有兄弟們在我又會出什麼事。”
“以前你們在的時候,就是天王老子我們都敢弄,難道現在我們還不敢去見一個叛徒了嗎?”
趙三浪、陳對雙、聞熊、吳陽四人和其它兄弟紛紛道。
“瘋子,我們不是怕什麼,主要是擔心你的身體。”
“我們希望你好,你健康,你平安。”
車曉峰十分豪邁的大笑道。
“我當然會好,當然會健康,會平安,我要陪著兄弟們風雨同路,一起平安的、健康的、好好的活著。”
“放心吧,我的身體我清楚,不辦出院手續,你要帶我們離開醫院應該沒問題吧。”
趙三浪、聞熊、吳陽、陳對雙對視了一眼,別有深意地說。
“這裏是靜雲市,瘋子!”
車曉峰怔了怔,隨即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喔,對喔,咱們回靜雲市了,這裏是咱們的地盤,咱們的王朝!”
他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
趙三浪、陳對雙、聞熊、吳陽四小隻,還有其它兄弟對視了一眼,內心五味雜陳,但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默默帶著車曉峰離開了病房,去到了烽火在城郊買下來的一塊廢棄工廠。
這工廠是烽火一般囤積一些走私違禁品的特別倉庫,偶爾也會放一些軍火武器。
在特別時候,就是烽火的後備“軍火庫”。
何承允就被關押在這裏。
守著他的不是別人,而是陳燁。
“燁哥,你們會要了我的命嗎?”
何承允被扔到這裏來後便哭哭啼啼,一副爹死了娘沒了的淒慘模樣。
陳燁手裏握著一把大黑星,看著他冷笑道。
“因為你,我們在興義損失了很多兄弟!”
“我這個人這輩子最討厭叛徒!”
何承允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道。
“大哥,你就放了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出現了,我錯了,我當初就不該鬼迷心竅為陸家做事,摻和進來。”
陳燁冷笑著怒罵道。
“孩子哭了你知道要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你他媽現在知道錯了,早幹嘛去了。”
就在這時候,外麵傳來了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
緊跟著是此起彼伏的犬吠聲。
最後是開門聲。
刺目的陽光灑了進來,金燦燦的。
即使是冬天,也讓人感覺到了一陣暖意。
何承允停止了哭泣,看了過去。
陳燁也看了過去。
隻見吳陽、陳對雙、聞熊、趙三浪四小隻攙扶著虛弱的車曉峰,帶著一大幫兄弟闊步走了進來。
隔著老遠,車曉峰便十分憤怒的咆哮道。
“是啊,你他媽的早幹嘛去了,何承允,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了我,害死了我的哥哥,我的這些兄弟。”
“我的好些兄弟,都因為你永遠倒在了興義。”
他再次忍不住淚流滿麵。
憤怒寫滿了他的臉頰。
生死之間的事情,是大事。
有些人,已經沒了。
再提起時,無論多少次,你仍然會為他離開的悲傷,因為他的離開憤怒。
比如那些永遠倒在黔省興義的烽火門徒、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