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承允看到車曉峰後,當即哭得更厲害了。
他忘記了旁邊的陳燁,忘記了陳燁手裏那把隨時能夠奪走他生命的大黑星。
“瘋子,求求你救救我,我們是兄弟啊,我隻是一時間鬼迷心竅!”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連滾帶爬爬過來的模樣,比剛剛更加淒然了。
車曉峰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心中一痛。
“允仔啊,我們是兄弟啊。”
“可到現在你還在騙我。”
“你知道我看著你這個樣子多難過嗎?”
“你一早就是陸家的人。”
“並不是這次你鬼迷心竅,才成為陸家的人。”
“還記得咱們在QQ上聊天嗎?”
“你說你在縣城打工多麼多麼不容易。”
“但實際上,你這個陸家的走狗,每個月賺個五六千塊錢還是很輕鬆的,好的時候甚至能賺個幾萬塊。”
“你知道我往你家打了多少錢嗎?”
“你知道我偷偷給你寄了多少錢嗎?”
何承允向著這邊爬著,泣不成聲。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瘋子,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我真的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你也知道的,咱們這些混子都是三更窮五更富,在權力與金錢的誘惑下,你能保證你一直能保持初心嗎?”
車曉峰神色悲傷,蹲下了身子來。
他看著何承允,麵部肌肉都在顫抖。
“允仔,我能不能保持初心我不知道,但我這些年沒有害過任何對我好的兄弟這是事實。”
“我也能理解你,但不代表我能原諒你!”
“你是我兄弟,因為你在興義倒下的也是兄弟。”
“而且你隻是幫我們帶路,給予我們一些羅江縣、柳家檯子荷塘村的基本情況,三哥他們給你拿的錢也不少了吧。”
“按理說我們隨便花個幾千,幾萬你能給我們的,我們買不到嗎?”
“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做,還不是三哥他們看在我的麵子上,想要幫襯你得到一筆榮華富貴。”
“最後你卻恩將仇報。”
“你是農夫與蛇裡的蛇,但我不是農夫。”
聽到這裏,何承允頓時慌了。
“瘋子,你什麼意思!”
“你真的要殺我,對嗎?”
“你竟然要殺我!”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裏不停唸叨著,就像是墜入深淵的野獸。
絕望與猙獰,爬滿了他的臉頰。
“我們不是兄弟嗎?”
他竟然質問起了車曉峰。
車曉峰說。
“我們是兄弟,但在你那天當內鬼,害的我們在羅江縣發生了那些事情後,我們便不再是兄弟了。”
聞熊、趙三浪十分的敏銳,他們忽然看見何承允好像做出了蓄勢待發的動作。
不對勁!
“瘋子,小心!”
他們下意識拉了車曉峰一下。
車曉峰連連後退。
與此同時,手腳全部被廢的何承允竟突然暴起,一口想要咬向車曉峰的脖子。
隻可惜最後落了空。
車曉峰看著落了空最後重重、狼狽的摔在地上的何承允再次忍不住落淚大笑。
“我真是個傻逼!”
緊跟著,聞熊從身上拿出了一把大黑星握在手裏。
車曉峰從他的手裏,拿過了大黑星,瞄準了何承允。
何承允麵目猙獰,彷彿魔怔了般似的看著聞熊一個勁地說。
“我們是兄弟!”
“我們是兄弟!”
“砰!”
槍聲響起。
何承允的胸前綻放出了第一朵血花。
緊跟著是第二聲槍聲、第三聲槍聲……
震耳欲聾。
群犬惶恐。
第三朵、第四朵……
密集的血花乍現,在他的胸前綻放,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衫。
最終他倒在了血泊裡,喃喃自語,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們是兄弟!”
他的生命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不可逆轉的奔向死亡。
在生命的最後,他目光忽的落在了車曉峰的身上,眼淚情不自禁失控般的往外流。
“對不起!”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句話,他發自肺腑。
是他與這個世界的告別。
也是他對車曉峰道別。
殺死了何承允後,車曉峰走了過去,一下子跌倒在了何承允的屍體前,再也忍不住,抱著何承允的屍體嚎啕大哭。
在這個金錢至上的社會,的確沒有多少人能夠保證初心。
的確也沒有多少人能夠永遠是兄弟。
但這並不能否定我們曾經風雨同路最初堅定的選擇過彼此那些美好。
就像物是人非過後,無論以後是什麼樣子,大多數人仍然覺得初戀是那樣的美好。
其實美好的不止是初戀,還有我們彼此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那些永遠回不去的美好青春。
兄弟亦是如此。
……
……
壓抑、悲傷的旋律在空氣中經久不去。
這樣的氛圍總是讓人想要點一根名為寂寞的香煙。
吳陽、陳對雙、聞熊、趙三浪四小隻和其它的烽火的兄弟都來到了廢棄工廠的外麵,然後掏出了身上隨身攜帶的煙,清一色的玉溪煙。
然後取出一根放在嘴裏,點燃。
“哥,你們說瘋子能行不?”
其中一個跟車曉峰關係極好的小年輕看著四小隻問道。
吳陽、陳對雙、聞熊、趙三浪四小隻對視了一眼,斬釘截鐵地說。
“我們應該相信我們的兄弟!”
“哈哈,是,我們應該相信我們的兄弟,瘋子他失去了一個兄弟,但還有我們一群兄弟。”
眾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剛剛的悲傷煙消雲散。
時光無法倒流,逝去的人也無法復活。
人生總要向前看。
就在這時候,趙三浪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
大哥!
他隻有一個大哥!
那就是顧慎行!
沒錯,打電話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顧慎行。
趙三浪接起了電話。
“喂,哥,有什麼吩咐?”
顧慎行說。
“馮警官到了,你們收拾下帶著那個叫瘋子的小兄弟一起去吧,把你們失去的再拿回來。”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十分豪邁,給人一種豪情萬丈的感覺,讓人情不自禁熱血沸騰。
趙三浪當然想把在羅江縣失去的一切拿回來,但他卻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們怎麼處置何承允的你應該知道了吧?”
“哥!”
顧慎行說。
“知道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烽火就是他的王土,王土之內發生的一切事情,他當然知道。
趙三浪深吸了口氣,彷彿鼓足了勇氣,又好像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