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斬區,孫家,一片白。
哀聲四起。
孫烈的媳婦兒齊婷跪在靈堂中央淚流滿麵,雙目通紅且空洞,失魂落魄。
那天孫烈走的時候,她便感覺心臟莫名的疼,感覺就像是在跟老公永別一樣。
她想,她那天應該阻止孫烈的。
可惜她真的能阻止孫烈嗎?
孫烈決定的事情,豈是她一個女人能夠改變的?
看著棺材裏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的孫烈,她很想問一問這個男人,當初退出江湖的時候,不是說會陪自己一輩子,怎麼現在又丟下自己一個人。
可惜,已經睡去的人永遠不可能再醒過來了。
斯人已逝。
她才明白,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原來是陰陽兩隔!
就在這時候,一個手上、脖子上均戴著金鏈子、穿著黑色襯衫領口開著,胸前紋著一個碩大、猙獰的、栩栩如生的狼頭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如果有認識何小妍,且跟何小妍很熟悉的人在這裏,一定會發現,何子浪的眉眼五官裡的神,跟何小妍簡直神似。
他來到了棺材前,看了一眼躺在棺材裏的孫烈,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在跟棺材裏的孫烈說。
“我會替你報仇的,小烈。”
跟著他目光一轉,看向了身邊的齊婷。
“小婷。”
他的輕聲呼喚,讓傷心欲絕的齊婷終於回過了神來。
不過齊婷看向了他後,神情還是有些木訥。
“子……子浪大哥,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是的,他們自是認識的。
在何子浪不到二十歲,齊婷才十幾歲跟著孫烈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
何子浪笑了笑。
“剛剛回來,小烈也算是我進去後,以前跟著我的兄弟裏麵混的最好的一個了,沒有想到最後竟是落了個如此下場!”
他說著,神情竟也悲傷了起來,隻是不知道是真悲傷還是假悲傷。
齊婷嘆了口氣。
“全靠大哥餘蔭,阿烈纔能夠積攢下這些財富,成功退隱江湖,可沒有想到,最後又被捲入了這等風波。”
何子浪說。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們這樣的人,幾乎沒有多少善終的就是因為江湖因果太重,一旦踏上了這條路,基本很難理清因果,再中途退出,小烈的運氣很好,也很不好,如果我沒有進去就好了。”
“未來的你們有什麼打算?”
齊婷雖然是一個婦道人家,但也不是溫室裡的花朵。
年過三十的她算不上閱人無數,更算不上慧眼如炬,但卻還是清楚、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句話纔是何子浪圖窮匕見的真實來意。
“我和孫烈隻有一個女兒,我們的一切都是她的,我的未來很簡單,就是好好替孫烈將一月撫養長大成人。”
“說實話,如果沒有一月,我現在寧願下去陪孫烈!”
齊婷哭著說。
何子浪笑著點了點頭。
“小烈能娶到小婷你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隻是,小婷你就沒有想過為孫烈報仇嗎?”
他後麵的一句話,彷彿如同魔音,帶著魔力,誘人心魂。
齊婷心中一驚,忽然想起了孫烈以前私下跟自己說過關於何子浪的一句評語。
——大哥如虎狼!
但她也不傻,反而十分聰明。
“子浪大哥,吳煌勢大,雲頂勢大,不是我這種小人物能夠惹得起的,我怎敢奢望報仇?”
何子浪搖了搖頭。
“誰說害死小烈的是吳煌,是雲頂集團了!”
“害死小烈的是顧慎行!”
“出來後,聽說了小烈的事情後,我便已經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顧慎行出獄後,為了搶奪雲鎮,弄死了小烈的好朋友張龍輝,搶走了輝煌集團的一切。”
“張龍輝的好兄弟吳煌為了給小烈報仇,然後找上了小烈,才引發了一係列的鬥爭,導致小烈死於非命!”
“所以,顧慎行纔是害死小烈的罪魁禍首!”
齊婷聽著這話,隻覺得何子浪真是巧舌如簧,害死孫烈的是誰,大家都一清二楚。
但誰敢跟虎狼講道理?
誰又能跟虎狼講道理?
於是她最終隻能說道。
“大哥,我不過是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就算誰殺了阿烈,我想要為阿烈報仇,又能如何呢?”
“隻怕我再摻和進這些事情,再摻和進這江湖裏,到時候死的就不止是阿烈了,而是我們全家!”
何子浪嘴角更咧開了幾分。
“小婷,別擔心,一切交給我吧,我給你們一筆錢,你們把洪烈集團賣給我,然後遠走高飛,遠離這裏的是是非非。”
齊婷攥緊了拳頭。
洪烈是孫烈最後留下的東西,說實話他不想交給任何人。
有譚欽山這個大忠臣在,以後這一切一定能好好的交到一月手中。
可是,麵對虎狼般的何子浪,齊婷又有什麼拒絕的勇氣和權力呢?
就在這時候,譚欽山領著三個人走了進來。
單一凡、程豹、孫一月。
“嫂子!”
譚欽山直接無視了何子浪走到了齊婷的麵前,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
“嫂子!”
他的懦弱與膽怯,隻是對於顧慎行,但不是對於其它人。
包括這位有著市北孤狼之稱的老牌黑道大哥,譚欽山麵對他是一點兒也不虛的。
何子浪淡淡看了一眼譚欽山,目光最後又掃過了單一凡、程豹,落在了孫一月的身上。
“小一月,好久不見!”
“記得我進去前,你才七八歲吧。”
孫一月也看見了何子浪。
對於何子浪的印象他十分深刻。
尤其是父親在何子浪麵前戰戰兢兢,似乎十分緊張,十分恐懼的樣子。
她走了上去,認認真真打量了何子浪一會兒後,禮貌的叫了一聲。
“何叔叔!”
這時候,譚欽山接著對齊婷說道。
“單一凡公子送小姐回來,順便給大哥上炷香。”
齊婷點了點頭。
“阿烈走了,這一切真是麻煩你了!”
譚欽山麵上閃過一陣悲痛。
“嫂子,這一切都是應該的,大哥走了,我替大哥護你們周全。”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何子浪寵溺地摸了摸孫一月的腦袋,笑嗬嗬地說。
“沒事,你爸以前是我的好兄弟,你爸的事情,我會為你們做主的。”
孫一月點了點頭,但她心裏清楚的知道,何子浪是為了什麼來的。
下一刻,何子浪目光再次落在了齊婷的身上。
“小婷,我剛剛說的事情,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