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文生的視線裡,自己的女兒方若初正坐在商務車裏,和一個英氣無雙的玉麵青年談笑,時不時笑得前俯後仰。
他從沒有見過他的女兒這樣開心過。
他的女兒很漂亮,跟他老婆一樣白皙的麵板,濃密烏黑的長發,精緻的五官,若是放在學校裡,至少是整個年級最漂亮的存在。
事實也是如此。
可她正在談笑的物件不是別人,而是顧慎行。
方文山沒有見過顧慎行,但他是個聰明的生意人。
他聽說顧慎行非常年輕,英俊無雙,麵若玉冠,別說是道上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就是很多“閨中”女子都想要對其投懷送抱。
如今一見,傳言非虛!
隻是……
他恐懼的伸出了右手,張開了嘴巴,想要呼喊一聲,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被那巨大的恐懼吞沒。
他已經失去了勇氣。
也失去了一個作為父親的勇氣。
……
……
商務車上。
方若初看著顧慎行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少年宮望遠鏡裡看到的夜空裏的星辰。
她聽說過顧慎行。
這個名字在靜雲市已是家喻戶曉,如雷貫耳。
當然這是對於孩子們來說。
初中、高中乃至於大學那些叛逆的孩子。
其實很多城市都是這樣,叛逆的孩子們嚮往力量,嚮往江湖。
於是他們拚了命尋找江湖,尋找江湖中那些傳說,渴望自己也成為江湖中的傳說。
於是江湖裏那個力量最強的傳說,就成了他們的英雄,偶像。
顧慎行二十齣頭便成為了靜雲市的一把大哥,他的身上有著許多的故事,再加上他這副帥氣到不像話的尊容。
他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無數叛逆孩子的談資、偶像、英雄。
不過這卻也是方若初第一次見顧慎行。
“你長得真好看啊!”
這個正在讀高二,年過十六,快十七歲的花季少女看著顧慎行眨著那雙星星一樣漂亮的大眼睛說道。
“跟傳說中一樣!”
顧慎行笑了笑。
“傳說中的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方若初回答。
“他們說你很牛逼,很帥,很拽。”
顧慎行笑了。
看著方若初的模樣,他很容易想起了曾經在靜雲市一中的自己。
那時候自己也有嚮往的生活,也有覺得很拽、很帥、很牛逼的偶像。
不過他不知道他聽到的很帥,和方若初說的那個很帥不是一種意思。
他聽到的很帥,隻是感覺與氣質,而方若初說的很帥,不止感覺與氣質,還有顏值。
隻是世事無常,誰能想到,他最後竟然親自能逼走自己曾經覺得很拽、很帥、很牛逼的偶像站在靜雲市江湖的最高峰。
“看來你在學校也不是個聽話的孩子。”
顧慎行輕聲細語。
他的聲音就像是春雨,給人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感覺。
方若初揉了揉那漂亮的鼻子,冷哼道。
“顧老大,聽話有什麼用啦!”
“念好了高中,還得讀大學,讀完了大學畢業了還得找工作,可是你如果有錢有關係呢,即使你唸了一個不太好的高中,一個不太好的大學,那麼也不愁工作。”
“甚至念出了清北那樣的大學,也可能一輩子也賺不到你擁有的一切。”
“我知道你們肯定會說,意義不一樣,貢獻不一樣什麼的,但是啊,人填不飽肚子,還不能解決自己的物質需求的時候,談理想不顯得可笑嗎?”
顧慎行淡淡地笑著看著方若初。
“這些道理是誰教你的?”
方若初說。
“沒有誰教我,是我自己看到的,認識到的,我纔不是那種連物質方麵都富有天天空談理想的小孩兒。”
“顧老大,你能帶我去見識一下真正的混社會嗎?你能帶我見識真正的江湖嗎?”
她看著顧慎行又眨了眨那雙星星一樣漂亮的大眼睛,滿眼的期待。
顧慎行愣了愣,想以前的自己似乎也是這樣,可踏入江湖後才發現,江湖也沒什麼好的,也就酒還行。
一時間,他回憶洶湧,想起了那年在桃山的事情。
那個男人給了他一次機會,於是纔有了後來一係列的故事。
他也決定給方若初一個機會。
“好啊,等到烽火帝城開業,你可以來那裏找我。”
他笑著說道,就像那個男人當年對他那樣。
方若初激動萬分、欣喜若狂,用力握了一下拳頭。
“好耶,顧老大,你真是一個好人!”
好人?
顧慎行覺得這個詞有些諷刺而可笑,如果自己這樣的人都算好人,那麼那些真正的好人又該算什麼?
活佛再世?
而方文生看到的正好是這一幕。
“你父親來了。”
顧慎行看著方若初淡淡地笑著說道。
方若初冷哼了一聲。
“哎呀,別管他,跟個木頭一樣,無趣的很,從小要我學什麼鋼琴、舞蹈,做各種無聊的事情,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學那些有什麼用。”
“不過他來了,我就要跟他回家了,顧老大,有機會再見了。”
“我等你帶我去看我嚮往的江湖。”
顧慎行淡淡點了點頭,然後目光一轉落在了方文生的身上。
“老方,你的女兒真是一個有趣的孩子。”
方文生麵色煞白,顫顫巍巍,終於有勇氣看著顧慎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顧爺,她隻是一個孩子,求求你放過她!”
他的聲音跟身軀一樣顫抖,彷彿每一個毛孔裡都寫滿了恐懼。
顧慎行冷笑一聲。
“我沒你想得那麼齷齪。”
“將你們簽好的合同呈上來吧!”
方文生愣了愣,當即走向前去,彎下了腰,卑躬屈膝的將合同呈到了顧慎行的麵前。
鄧禹、寧遠、馮凱等曾經輝煌的股東們亦是如此。
就像是古代的臣子,在向他們的帝王表示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