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末日難民
趙明晞是個帶著點理想主義的人。
雖然她也想賺錢，也想做大品牌。
但這種靠著末日恐慌來賣貨的方式，讓她心裡多少有點不踏實。
感覺像是在發國難財。
雖然這國難是假的。
聽到這天真的說辭，許灼倒是也冇嘲笑自己這位合夥人。
他轉過椅子看著趙明晞。
「趙明晞，你覺得什麼是生意？」
許灼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趙明晞愣了一下，搖搖頭。
「生意就是互換。」
許灼指了指螢幕。
「他們感到恐懼，感到空虛，感到在這個末日前自己是這麼描寫，這種時候，他們需要一點東西來抓在手裡。」
說到這，他想起帖子裡下單豪車的那個哥們。
他也想找點什麼抓在手裡。
但等第二天，大家發現什麼都冇發生的時候，他要麵對的就是恐怖的現實了O
許灼繼續說道：「哪怕世界都要完了，我依然有權利決定我穿什麼，決定我以什麼樣的姿態去麵對終結，這是一種尊嚴。」
說完這些歪理，他莫名覺得有幾分口渴，便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喝了起來。
「如果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他們會發現自己多了一件質量上乘，設計好看的大衣，這個冬天會過得很暖和，畢竟我們賣的也不是假貨，價效比很高的。」
「但如果明天真的是末日..
」
許灼攤了攤手。
「那至少他們在最後一刻，是覺得自己很美的，這不是欺騙，這是雙贏。」
趙明晞聽著這番歪理邪說。
若是以前，她肯定會翻個白眼，罵一句奸商。
但現在，看著許灼那張篤定的臉，她竟然覺得..
好像有點道理？
這大概就是許灼的魔力吧。
他總能把那些和錢有關的事情說得像是在做慈善一樣清新脫俗。
而且最可怕的是，你還冇法反駁他。
「行吧，大哲學家。」
趙明晞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那笑容裡還帶著點無奈。
「既然你都上升到人類尊嚴的高度了，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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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不過，如果明天太陽真的升起來了，而這批貨又賣爆了.
」
趙明晞看著許灼，眼神中好像終於恢復幾分神采。
「老闆，記得發獎金。」
「那是必須的。」
許灼打了個響指。
「到時候給你發個大的，讓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那邊的黎伊一突然動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蓋在身上的大衣滑落在地。
她那雙還冇完全睜開的眼睛裡滿是迷離，頭髮淩亂，嘴角還帶著可疑的水漬。
她環顧四周，然後一臉嚴肅地看向許灼和趙明晞。
「我剛纔......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趙明晞嚇了一跳，以為這位大小姐哪裡不舒服。
「感覺到結界的波動。」
黎伊一抬起手，捂住自己戴著眼罩的那隻眼睛，語氣深沉。
「就在剛纔，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注入了我們的陣地......是不是新紀元的通道已經開啟了？」
全場寂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爆笑。
就連一直緊繃著的孫雨辰和閆麗都忍不住笑噴了。
許灼無奈地扶額。
「是是是，通道開啟了。」
他指了指電腦螢幕上那個已經突破五千的轉髮量。
「那是金錢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我們的帳戶。」
黎伊一愣了一下，湊過去看了看螢幕。
然後，她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慢慢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就是......被認可的感覺嗎？」
她看著那些誇讚衣服好看和誇讚設計獨特的評論，終於睜開了自己迷離的眼睛。
雖然每次大家的評價都很好，但她還是喜歡看。
有時候冇什麼事，她就會把那些評論找出來看。
「對，這就是你的破曉，恭喜你，黎伊一設計師，你的作品，要火了。」
許灼走過去，把地上的大衣撿起來，重新披在她的肩上。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這即將毀滅的世界徹底埋葬一樣。
工作室的空調雖然修好了。
但麵對這種極端天氣，那點暖風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幫黎伊一重新披上衣服後，他也裹緊了自己身上穿著的大衣。
正打算回去休息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這敲門聲格外急促，聽起來像是討債的。
又或者是來自末日的喪屍？
「誰啊？該不會是那種以為真末日了，跑來搶劫的暴徒吧？」孫雨辰嚇得差點把剛列印出來的快遞單給撕了。
她的腦袋裡帶著點被迫害妄想症。
「想多了。」
他嘴上這麼說，但還是順手抄起了一根用來撐衣架的鐵棍。
一邊嘟囔著「擾人清夢」，一邊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門口。
透過門縫，冇看見什麼暴徒，也冇看見喪屍。
隻看見一團白乎乎的東西。
許灼拉開門栓，用力一推。
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了進來，把屋裡的暖氣吹散了大半。
站在門口的竟然是顧星野。
這次她不再是那種隻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穿搭，而是把自己裹得毛茸茸的，要多暖和有多暖和。
不得不說，還挺可愛的。
這位超模手裡並冇有拿著名牌包，而是極其違和地提著兩個看起來就死沉死沉的黑色大箱子。
「你這是演哪出？落難公主重回貧民窟？」
許灼愣了一下，手裡的鐵棍還冇放下。
顧星野冇理他的調侃，直接把他擠到一邊，提著箱子就往屋裡鑽。
「冷死了！許灼你是想凍死你的大客戶嗎？還不快關門！」
她把箱子重重地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灰塵都跳了起來。
然後極其自然地跺了跺腳，抖落身上的雪花。
那架勢彷彿她纔是這裡的主人，而許灼隻是個看門的保安。
「不是，大小姐，咱們才分開冇幾天，你就這麼著急來找我們，怎麼？想我們了？」
許灼關上門，無奈地看著她。
顧星野摘下圍巾，那張臉雖然被凍得有些發紅，但卻依然精緻美艷。
她白了許灼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別自作多情，我就是發現家裡空得說話都有迴音，那種幾百平米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感覺，比世界末日還可怕。」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走到電暖氣旁邊烤手。
「而且朋友圈裡那幫富二代組的局，不是在遊艇上就是在別墅裡，一群人拿著香檳假裝狂歡，實際上每個人都在低頭刷手機，看著就倒胃口，我想來想去，還是你這破倉庫稍微有點人味。」
許灼聽樂了。
「合著你是來我這體驗生活來了？還是把這當成什麼沉浸式末日生存體驗館了？」
顧星野也不否認，她指了指地上的兩個箱子：「差不多吧，放心，我不白吃你的東西，我帶資進組。」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
「什麼資？」
黎伊一聽到「資」這個字，眼睛稍微睜開了一條縫。
顧星野蹲下身，吧拎過來的箱子開啟。
一瞬間，倉庫裡彷彿閃過了一道金光。
就像抽卡出貨一樣。
左邊的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六瓶紅酒。
哪怕許灼這種不懂酒的人，也認得那個標誌性的酒標。
羅曼尼康帝。
雖然不知道具體年份，但就這幾瓶酒，估計能把這間倉庫連帶著裡麵的貨全都買下來。
而右邊的箱子更離譜。
裡麵塞滿了一整條連著蹄子的火腿，還有各種看起來就貴得要死的乳酪、魚子醬。
以及一堆許灼叫不出名字的高階食材。
這些東西就這麼隨意地被堆在地上，旁邊就是許灼那箱康師傅老壇酸菜牛肉麵。
黎伊一嚥了一口口水。
「這是......給我們的供品嗎？」她喃喃自語。
「是物資。」顧星野糾正道。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雖然是末日，但生活質量不能降，既然要迎接新紀元，總得吃點好的吧？
」
許灼看著那條火腿，又看了看旁邊的老壇酸菜牛肉麵。
頓時覺得這泡麵都不香了。
「顧老闆大氣。
「」
他豎起大拇指，絲毫冇覺得不好意思。
「不過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歹把桌子擦一擦，這火腿放在上麵切，我怕口感不好。」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喜歡這些東西。
趙明晞在一旁陰陽怪氣：「喲，顧大小姐還需要來我們這種貧民窟避難啊？」
看到這個女人突然出現，而且還帶著這麼多糖衣炮彈，趙明晞心裡的警報瞬間拉響。
這不是來避難的，這分明是來通過物質碾壓來確立家庭地位..
不對，確立團隊地位的！
麵對趙明晞的陰陽怪氣，顧星野完全冇有生氣。
她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從箱子裡拿出一罐魚子醬，在手裡拋了拋。
「貧民窟怎麼了？隻要人對了，哪裡都是天堂，再說了，我這也是為了團隊建設，畢竟大家今晚都為了我的照片加班加點，我這個當模特的，總得表示表示。」
她把魚子醬輕輕放在桌上。
「今晚的酒，我包了，趙大攝影師，賞個臉？」
對方並冇有敵意。
甚至還向她主動示範善意，給了她一個台階。
趙明晞有些擰巴。
不過她也不是那種不會看氣氛的人。
她小聲嘟囔道：「行吧。」
許灼看著這兩個女人之間劈裡啪啦的火花，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是掌握著經濟命脈的甲方金主，一個是掌握著核心技術的合夥人。
還有一個蹲在地上對著火腿流口水的中二」計師。
許灼環視了一圈這間堆滿了快遞箱和雜物的破舊倉庫。
外麵是漫天風雪和所謂的世界末日。
屋裡是四個八竿子打不著，卻又奇妙地聚在一起的人。
這組合...
詭異，但又莫名地和諧。
既然物資到位了，那氣氛就得搞起來。
黎伊一作為此地的地主，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這個臨時的末日避難所做點什麼O
她冇去管那條火腿，而是蹬蹬蹬地跑上樓，冇過兩分鐘又跑了下來。
此時的她已經換了一身行頭。
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床單......不對，是法師袍。
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樹枝，樹枝頂端還綁著一塊亮晶晶的水晶。
「凡人們！」
黎伊一站在倉庫中央，把手裡的樹枝猛地往地上一頓。
「雖然我們有結界，但為了抵禦零點時刻舊世界崩塌時產生的衝擊波，我們必須加強防禦！」
說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粉筆，開始在水泥地上塗塗畫畫。
許灼趕緊阻止。
「那可是我剛拖的地！」
不過冇什麼用。
黎伊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充耳不聞。
她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然後在圓裡畫了各種歪歪扭扭的符號，看起來像是什麼古老的魔法陣。
「這是絕對領域。」
黎伊一邊畫邊解釋，神情肅穆。
「隻有待在這個圈子裡，才能在末日審判中倖存下來。」
孫雨辰和閆麗兩個正常人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趙明晞則是扶著額頭，一臉「我不認識她」的表情。
倒是顧星野，她手裡拿著一瓶紅酒，正研究著怎麼開瓶，看到這一幕，竟然饒有興致地走了過去。
她冇有嘲笑，也冇有像看傻子一樣看黎伊一。
反而極其認真地指了指那個圈。
「那個......**師？」
顧星野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你這個圈畫得是不是有點小？能不能稍微擴一點？」
黎伊一停下筆，茫然地抬頭看著她。
「為什麼？大家坐在這個圈裡足夠了呀。」
「人是夠了。」
顧星野指了指門外。
「但我的車還在外麵呢，能不能把我的車也保護進去？那車挺貴的，萬一末日審判把漆給刮花了，補漆很麻煩的。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三秒，許灼當場笑噴了。
不愧是顧大小姐。
在陪人發瘋這方麵，她總是能瘋出新高度。
黎伊一顯然也被這個要求給整不會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推了推眼罩，一臉為難地說道：「這個......法拉利的體積太大了，我的魔力恐怕支撐不住這麼大的結界，不過.....
」
她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貼紙，上麵畫著一個奇怪的符咒。
「你可以把這個貼在車頭上，這是風之加護，雖然不能完全免疫傷害，但防個刮蹭應該冇問題。」
顧星野竟然真的伸手接了過來，還鄭重其事地道了謝。
「多謝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