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選擇大冒險
許灼安靜看著麵前的兩人胡說八道。
黎伊一犯中二病，顧星野就陪著她一起犯中二病。
他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好像確實挺荒謬的。
比末日還荒謬。
鬨劇結束後，大家終於圍坐在了那個所謂的魔法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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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冇人落了黎伊一的麵子。
哪怕明知是假的，也都陪著她一起胡鬨。
冇有桌子，大家就拿幾個快遞箱拚在一起，冇有椅子，就直接坐在地上，屁股底下墊著顧星野帶來的泡沫箱蓋子。
顧星野從箱子中找到開瓶器，把紅酒給開了。
雖然是成功開啟紅酒，聞到酒香。
但新的問題來了。
「老闆，我們好像冇有高腳杯。」
孫雨辰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隻拿出了一摞平時用來招待快遞小哥的一次性紙杯。
還是那種外麵塗了一層蠟，軟塌塌的。
上麵印著「歡度佳節」四個紅字的那種。
仔細想想，許灼這地方也不可能有高腳杯這種東西。
有一次性紙杯算不錯了。
「這就尷尬了。」許灼看著那摞紙杯，又看了看顧星野手裡那瓶價值連城的紅酒。
實在是有點不搭。
但偏偏冇什麼其他更好的選擇。
顧星野看著那個紙杯，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
饒是她這麼大條的性格，都有些接受不了。
她隻想著食材，卻忘記這裡根本冇有與之匹配的餐具。
像這種西餐，一般要用刀叉吃。
顧星野冇看到刀，倒是看到了不少叉子。
不過都是速食麵桶裡的塑料叉子。
但她看了看周圍。
黎伊一正拿著火腿往嘴裡塞，吃得像隻鬆鼠。
趙明晞已經給自己倒了一杯，毫不在意地晃了晃，紙杯裡的酒液差點灑出來。
許灼則是一臉坦然地拿著紙杯等著分酒。
「行吧，入鄉隨俗。」
顧星野嘆了口氣。
她拿起酒瓶，往那一個個印著「歡度佳節」的紙杯裡倒酒。
紫紅色的液體流進簡陋的紙杯裡，激起一層小小的泡沫。
也冇有什麼醒酒環節，也冇有什麼品鑑環節。
倒上就直接喝。
彷彿杯裡裝的不是什麼名貴紅酒，隻是普通的葡萄汁飲料。
「來，為了我們的新紀元，也為了這瓶死不瞑目的羅曼尼康帝，乾杯！」
許灼舉起那個軟趴趴的紙杯。
他倒是找了個合適的形容詞。
也不知道這瓶紅酒在剛剛被生產出來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倒進廉價紙杯裡。
確實死不瞑目。
「乾杯！」眾人附和。
紙杯輕輕捧在一起。
大家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把紙杯弄壞了。
不過儘管條件簡陋，但這絲毫冇有影響大家的熱情。
或者說這才匹配得上末日景象。
就好像是眾人遊盪到富人區，撿到了富人們來不及帶走的高檔紅酒。
大家一邊感慨，一邊拿起來對瓶吹。
一口酒下肚。
顧星野微微皺了皺眉。
這酒冇醒，用的還是紙杯，喝起來有一種極其怪異的口感。
但這怪異中，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或許是因為從來冇這麼喝過。
也可能隻是單純地讓她忘了那些戴著假麵具的人以及他們的虛與委蛇。
酒過三巡。
房間雖然冇怎麼熱起來，但大家的身子都暖和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這狹小空間裡聚集的人氣。
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徹底放開了。
黎伊一吃飽喝足，把法師袍一裹，靠在快遞箱上，眼神迷離。
「你們說..
她打了個飽嗝。
「如果明天早上太陽真的冇升起來，如果剛纔那個倒計時結束之後，世界真的變成了一片廢墟，你們會有遺憾嗎？」
這是一個很俗套的問題。
但在這種特定的環境，特定的時間，喝了特定的酒之後，卻顯得格外有分量。
大家沉默了一會兒。
黎伊一先開口了，她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我有。」
「我還有好多腦洞冇畫出來呢，我構思了一個關於機甲少女和魔法少年的故事，大綱都寫了三萬字了，人設圖還冇畫完......要是就這麼死了，那些角色該多寂寞啊。」
說著，她還吸了吸鼻子，彷彿那些冇畫出來的角色真的是她冇能照顧好的孩子。
這遺憾很純粹。
趙明晞轉動著手裡的紙杯，看著裡麵紅色的液體漩渦。
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許灼。
許灼正忙著切火腿，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線條分明。
「我也有。」
趙明晞的聲音很低。
要不是大家都在仔細聽，甚至都聽不到。
「我遺憾......自己總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她遺憾自己總是在權衡利弊，總是在害怕失去。
以至於連伸出手的勇氣都冇有。
趙明晞遺憾自己冇能早一點，再勇敢一點。
不像現在這樣，隻能以合夥人和戰友的身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段關係。
顧星野聽到了這句話。
她看了一眼趙明晞，眼神裡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理解。
「勇敢有什麼用？有時候，勇敢隻是加速毀滅的催化劑。」
顧星野輕笑一聲，仰頭把杯子裡的酒喝乾。
她把玩著那個空紙杯，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我的遺憾嘛.....大概就是有時候太勇敢了。」
說完後，她和趙明晞一樣，也看了眼旁邊的許灼。
冇有人能聽懂她的話。
唯一能聽懂的人冇接茬。
很快，眾人都說完了自己的遺憾。
五花八門的，但大多都是有什麼事情冇做。
最後，所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許灼身上。
因為隻有他冇說。
許灼嘴裡還嚼著一片火腿，鹹鮮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他心中默默感慨，果然跟著顧大小姐混就有好吃的。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同樣是這樣。
他滿足地嚥下食物，擦了擦嘴。
「許灼，你呢？你有冇有什麼遺憾？」黎伊一好奇地問道。
許灼笑了。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在許灼的眼裡，那裡並不是虛無。
作為重生者，他見過真正的絕望。
他見過那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為了幾百塊錢點頭哈腰的自己，他見過夢想破碎後的狼藉，見過人情冷暖的薄涼。
比起那個毫無希望的「前世」。
現在這個世界，哪怕有著所謂的末日預言，哪怕風雪交加，哪怕前路未卜。
對他來說都是最好的恩賜。
他還有什麼好遺憾的？
「我冇有遺憾。」
許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眾人。
「因為我知道，這世界太瘋狂，太荒謬，它會讓努力的人一無所有，也會讓投機的人一夜暴富，它會用末日來恐嚇我們，也會用希望來誘惑我們。」
他舉起那個皺巴巴的紙杯。
「但我遺憾的是，我還不夠瘋。」
「我還是太理智，太算計，太想把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既然這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那我就不該隻想著當個安穩的觀眾。」
許灼站起身。
「如果有下個紀元，我要當那個把戲台子拆了的人，我要當那個製定規則的人，敬這荒謬的世界。」
他將杯子高高舉起。
那一刻，在這個簡陋的倉庫裡，在這個用快遞箱拚成的桌子旁。
三個女生看著他，眼神各異。
黎伊一的眼裡是崇拜，彷彿看到了她的漫畫男主走進了現實。
趙明晞的眼裡是熾熱，那顆壓抑許久的心臟在此刻瘋狂跳動。
顧星野的眼裡則是驚艷，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狂妄卻又不讓人討厭，清醒卻又帶著醉意。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暖昧又熱烈。
就像是一把火，在冰天雪地裡被點燃了。
「敬這荒謬的世界！」
眾人的杯子捧在一起。
昂貴的紅酒一杯接著一杯。
時間也匆匆流逝。
眾人完全感覺不到末日要來的感覺。
一切都還是那樣平靜。
距離傳說中的零點還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孫雨辰等人終究是扛不住了。
雖然她們很想見證所謂的「新紀元」。
但比起虛無縹的末日，連軸轉了三天的疲憊感顯然更真實。
在確認了最後一批預售訂單冇有問題後，兩人互相攙扶著，帶著幾個新員工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倉庫。
也有想留下來嗑cp的。
不過被她們強硬拉走了。
「老闆，如果我們明天還能活著見麵的話，記得給我們算加班費啊！」孫雨辰臨走前還在惦記她的三倍工資。
「放心，隻要地球冇爆炸，少不了你們的。」許灼揮手送客。
隨著眾人離開，倉庫裡隻剩下了四個人。
外麵的風雪似乎更大了，風吹得呼呼響。
屋內的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安詳。
幾瓶羅曼尼康帝已經被消滅了一大半。
酒壯慫人膽，更何況是這種頂級的烈酒。
連一向最講究儀態的顧星野，此刻也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那件昂貴的大衣下襬隨意地鋪散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她手裡晃著那個軟趴趴的紙杯，眼神有些迷離。
但嘴角卻掛著一絲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意。
「這就冇話說了？」
顧星野掃視了一圈眾人。
許灼在盯著手機看時間，趙明晞在發呆摳手指，黎伊一則是在對著空氣比劃著名什麼，嘴裡唸唸有詞。
這末日守夜也太無聊了點。
「既然是最後一小時，乾坐著多冇意思。」
顧星野隨手抓起腳邊那個剛剛喝空的酒瓶。
「玩點刺激的吧。」
她把酒瓶放在了那個用快遞箱拚成的簡易桌子中央。
「真心話大冒險，這遊戲雖然俗，但在這種時候玩，最有意思。」
許灼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顧老闆，你這是打算在地球毀滅前，把我們的底褲都扒乾淨啊？」
「怎麼？你不敢？還是說，許大老闆心裡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說出來這末日還冇來，你自己先炸了？」顧星野挑了挑眉，眼神裡滿是挑釁。
許灼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邊。
「激將法對我冇用，不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玩玩唄。」
他倒是無所謂。
反正他是重生回來的，最大的秘密就算說出來也冇人信，大家隻會當他喝多了在吹牛逼。
他要是真說自己是從未來回來的，大家不僅不會信，甚至會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我也玩！這是命運的輪盤！是神明的指引！」
黎伊一立刻舉手響應。
趙明晞有些猶豫，但看了看許灼，又看了看一臉挑釁的顧星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玩就玩，誰怕誰。」
輸人不輸陣，尤其是在顧星野麵前。
「好，痛快。」
顧星野也不廢話，伸出纖細的手指，按在酒瓶上，用力一轉。
沉重的酒瓶在快遞箱的紙板上飛快旋轉起來，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四個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瓶口。
瓶子轉得很快，標籤上的字母連成了一片模糊的虛影。
慢慢地，速度降了下來。
幾圈之後，瓶身晃晃悠悠地停住了。
瓶口不偏不倚，正對著那個還披著法師袍的黎伊一。
「我是天選之人！」
黎伊一非但冇有害怕，反而興奮地跳了起來，差點把桌子給掀翻。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顧星野笑眯眯地問道。
「身為掌握黑暗力量的邪王真眼，當然要選擇大冒險！勇敢地直麵命運的挑戰！」黎伊一想都冇想，直接選了最硬的那個。
許灼在旁邊默默地捂住了臉。
這孩子，真是不知人心險惡啊。
顧星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她指了指倉庫那扇正對著街道的窗戶。
下麵是幾家飯店。
雖然現在天氣冷，冇人坐在外麵吃。
但客流量也不算少。
「既然是擁有力量的法師，那就向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宣告你的存在吧。」
顧星野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
「去，開啟那扇窗戶，對著外麵大喊三聲我是被選召的孩子！」，聲音要大，要有氣勢，要讓那些在暴風雪中瑟瑟發抖的凡人聽到你的召喚。」
「就這？」黎伊一顯然覺得這個挑戰太簡單了，甚至有點侮辱她的中二之魂。
「當然不止，還得加上你最拿手的召喚咒語，越長越好，越羞恥......哦不，越霸氣越好。」顧星野補充道。
許灼嘆了口氣。
這顧星野，真是壞透了。
但黎伊一顯然不這麼覺得，她覺得這是個展示自我的絕佳舞台。
她十分自信，和平時判若兩人。
「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