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被褥上,卻冇能叫醒蜷縮成一團的少年,他還沉浸在美夢裡,全然不知天色已亮。
也冇人來叫醒他,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湛藍的瞳孔還帶著睡意,腦袋蹭了蹭枕頭。下一秒他猛地睜大眼睛——今天他要打掃衛生來著!
“糟了糟了!”
柚一骨碌爬起來,睡覺前合身的衣服被睡得有些淩亂,也冇顧得上整理就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
拉門“砰”地一聲被撞開,柚跌跌撞撞衝地出來,剛端起掃帚,轉過身就對上宿儺斜睨的眼眸。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刺得他渾身一抖。
“蠢貨,姑且饒你一次。”
柚拿著掃帚像老鼠見了貓,連忙跑去打掃庭院了。
笤帚劃過地麵的聲音格外刺耳,他眼角餘光往另一邊瞥,那個男人分明是慵懶坐姿,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察覺到目光看過來時少年就慌忙移開視線。
氣溫漸高,廊外蟬鳴聒噪。柚把落葉都掃到一處,他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成就感滿滿。
不愧是喵掃的地,就是乾淨!
“宿儺大人……”
柚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打掃完了……”他看到裡梅正把精緻的菜肴端上桌。
宿儺抬眼看了看他:“過來吧。”
裡梅從櫥櫃深處掏出個豁口的陶碗,往裡麵裝了一份食物,但柚一點也不嫌棄,狼吞虎嚥地解決了。
柚很滿意裡梅的廚藝,他想如果做飯的人被肯定廚藝的話,那以後一定會做更多好吃的東西吧。
“裡梅大人,”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瞳孔像浸在海水裡的藍寶石,“你做的飯太好吃了,以後還要吃多多的飯!”
聽到少年的誇獎,裡梅的手一頓,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也冇有說話。
柚也冇覺得尷尬,端起碗把湯都喝了個精光。
宿儺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他感覺這個小寵物似乎冇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沙啞聲線裹著笑意,宿儺忽然屈指一彈,黑色咒力環繞在少年腳踝邊,“吃飽了該來點餘興節目了。”他歪頭看向僵住的背影,眼球在陰影裡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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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唔嗯……不……”柚在小路上艱難向前跑著,一刻也不敢停,他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眼前不斷浮現出宿儺和裡梅的臉。
“日落前到不了對麵山頭,就把你餵給山裡的餓狼。”宿儺倚在樹乾上笑得恣意,他身後的裡梅隻是淡淡瞥了少年一眼,那目光像打量一件即將被丟棄的舊物。
密林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隻有零碎的夕陽光斑透過葉隙灑在地麵上。
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柚要保持一定的速度還要儘量放輕腳步,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暗處好像有野獸的喘息聲,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衝破喉嚨。
夕陽把樹影拉成扭曲的鬼麵,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柚已經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了,隻感覺手腳都要抬不起了。忽然,左側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是一聲低沉的嘶吼。
柚猛地轉身,三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瞳在草叢間若隱若現,涎水從鋒利的獠牙間滴落,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是狼!
柚不敢輕舉妄動,汗從額角滑落,隱入衣衫。
頭狼體型最大,皮毛油光水滑,顯然是首領。它死死盯著少年,隨時準備撲上來。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上了堅實的樹乾。他知道自己無處可逃了。
“來吧...”柚低聲自語,握緊了從地上撿起的鋒利樹枝。
頭狼率先發動了攻擊。它猛地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向少年的脖頸。柚下意識地閉眼,身體卻本能地做出閃避動作。狼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撕裂了粗布衣衫,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他趁機將樹枝狠狠刺向頭狼的眼睛。
“嗷嗚——”頭狼發出一聲慘叫,猛地跳開,眼周滲出鮮血。另外兩隻狼見狀也紛紛低吼著撲了上來。柚的褲腿已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小腿流下,他喘著粗氣,盯著兩隻狼的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一隻狼從左側撲來,柚側身躲過,隨手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它砸去。那狼吃痛,嗚咽一聲退開。另一隻狼卻趁機從右側攻來,躍起,眼看就要咬到他的手臂。少年突然發力,一腳狠狠踹在狼的腹部,這一擊用了他十成十的力氣,那狼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柚明白自己冇有多餘的力氣和狼周旋,而且,他抬頭,太陽快要落山了。
柚咬咬牙,調動起酸脹的小腿消失在密林深處。
夕陽隻剩半輪掛在山脊,天空被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柚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掙紮著一步步朝著對麵的山頭跑去,小腿的傷來不及包紮,鮮血順著小腿的線條向下滑落。冇有時間停留,他咬緊牙關,應該快到了,說不定已經有野獸嗅到了迷人的血腥味,正在往這個方向趕,他是絕對抵抗不住再一波攻擊的。
密林裡越來越暗,蟲鳴聲此起彼伏。柚拖著受傷的身體艱難前行。他的意識有些模糊,眼前不斷浮現出宿儺和裡梅的臉。他們一定已經到了,正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終於,他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到了。柚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光亮跑去。腳下的碎石讓他幾次差點摔倒,但他都咬牙穩住了。
當他跌跌撞撞地爬到目的地,最後一縷夕陽剛好沉入地平線。
柚一下子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