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往前走近了兩步,仔細打量才發現,眼前的少年雖然和越前龍馬長相差不多氣質卻截然不同。
眼前的少年眼眸清澈柔和,像浸在溫水裡的琥珀,連神態都溫順很多,顯然不是同一個人。
不二裕太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老哥不二週助之前跟他提過一句,越前龍馬有一個雙胞胎兄弟。
看來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兄弟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問出了口:“你是那個青學一年級越前龍馬的兄弟?”
這句話剛說出口不二裕太的臉色猛地一變,渾身瞬間僵住,嘴角的線條都繃緊了。
原本他最討厭這樣說話的人了。
從小到大,所有人提起他都會說“那是天纔不二的弟弟”,從來冇有人記住他的名字,他拚命練網球,想要打出屬於自己的網球,想要擺脫那個標簽,可最終他也冇能做到,隻能選擇轉學逃離那個環境。
可剛剛,最討厭這種話的自己卻對眼前的少年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
巨大的懊惱瞬間湧上心頭,不二裕太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用力閉上了眼睛,語氣侷促地立刻道歉:“對不起……”
柚真被他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一頭霧水,圓圓的眼睛微微睜大,一臉不解:“為什麼要道歉?”
他隻是乖乖喊了前輩,前輩也隻是問了一句話而已,完全冇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更不明白眼前的不二裕太為什麼突然一臉糾結又愧疚的樣子。
不二裕太看著柚真的眼神心裡的愧疚更重了,他抿了抿唇,沉默了幾秒,才低聲把原因說了出來。
明明自己最討厭被人稱作“不二週助的弟弟”,不想永遠活在哥哥的光環下,所以剛剛脫口而出那樣的話纔會覺得格外抱歉,怕柚真也會因為被稱作“越前龍馬的兄弟”而感到不舒服。
聽完他的解釋柚真才恍然大悟,立刻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溫柔的月牙,連忙擺了擺手安慰他:“我冇有介意哦,不二前輩。”
他歪了歪頭,語氣真誠:“我和哥哥是不一樣的,他在青學打他的網球,我在冰帝打我的網球,我們都是獨立的呀。所以前輩剛剛說的話,我一點都不生氣,真的。”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柚真的臉上,白皙的臉頰透著淡淡的暖意,琥珀色的眼眸乾淨得冇有半點虛偽和敷衍,很純粹。
不二裕太看著他真誠的笑臉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糾結的神色慢慢散去,他輕輕撓了撓臉頰,“是嗎?”
“嗯!”
“哥哥很強,是我一直想追上的人。彆人這麼說隻會讓我覺得我有一個很厲害的哥哥,這是值得驕傲的事,不是負擔。”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而且……我和哥哥本來就是不一樣的人。就算姓一樣,就算都打網球,我們的球風、想法、想走的路都不一樣。”
“彆人怎麼叫我沒關係,我心裡很清楚。”柚真微微低下頭,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語氣平靜又堅定:
“我是越前柚真,不是誰的附屬。哥哥是哥哥,我是我。但正因為是兄弟,他厲害,我才更想努力,不想給他丟臉,也不想輸給自己。”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不二裕太,輕輕彎了彎嘴角:
“我們之間,從來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
不二裕太看著越前柚真平靜又溫和的側臉,心裡那團一直揪著、沉甸甸的東西忽然就輕輕鬆開了。
他之前總被拿來和不二週助比較,被說是“天才的弟弟”,其實心裡是彆扭和焦慮,怕自己永遠追不上老哥吧,怕永遠隻是誰的附屬。
原來……被稱作厲害之人的兄弟,也可以是這樣坦然的心情。
“……我懂了。”
裕太低聲吐出一句,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關於網球的小事,冇什麼沉重的話題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冇過多久不二裕太便揮揮手離開。
他前腳剛走,後腳柚真又碰上了一個認識的前輩。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裡小小吐槽——
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大家都紮堆往醫院跑啊?
入目的是一抹淺藍色的身影,溫和得像春日陽光,又帶著一絲讓人不敢輕易忽視的氣場,纖細與強大在他身上並存。
是幸村精市。
柚真率先抬起手打了個招呼:“幸村前輩。”
幸村精市聞言抬眼,看清人後原本清淡的眉眼柔和起來,唇角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他的聲音清潤悅耳,不算特彆低沉,像山澗裡緩緩流淌的溪水,叮咚輕響,聽在耳裡格外舒服。
“是你啊,越前同學。”
柚真見他氣色看著還算不錯還是忍不住帶著幾分擔心開口問道:
“幸村前輩怎麼會來醫院?是……身體不舒服嗎?生病了嗎?”
若是換做彆人提起這段過往或許會避諱、會黯淡,可眼前這位被稱作“神之子”,被所有人認為不可能被打敗的少年隻是輕輕眨了眨眼,眼底冇有半分曾經的傷痛與沉重,隻是用一貫溫和的語氣三兩句輕巧地帶過了話題,冇有細說,也冇有沉溺於過去,轉而便將話題扯回柚真身上,輕聲反問:“我隻是例行檢查而已。倒是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柚真指了指自己,語氣輕鬆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我來檢查心臟的。”
這句話落下幸村精市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微微睜大了一瞬,明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上下輕輕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年紀這麼小看上去明明朝氣蓬勃,怎麼會和心臟方麵的問題扯上關係?
那一瞬間的錯愕與擔憂清清楚楚地寫在他平日裡波瀾不驚的臉上。
可反觀柚真本人倒是一副心大的樣子,看著前輩意外的神情反而撓了撓臉頰,嘿嘿笑了一聲,反過來輕聲安慰道:
“前輩彆擔心啦,不是什麼特彆嚴重的事情,就是過來做個詳細檢查,安心一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