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想去抓自己的帽子來掩飾自己的慌亂,可一把抓了個空,這纔想起帽子早就摘下來放在了客廳。
他尷尬地收回手,輕咳一聲,彆扭地吐出了那句口頭禪:“madamadadane。”
還差得遠呢。
柚真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咯咯地笑了幾聲,才繼續說道:“今天和你比賽的那位日吉前輩,據說跡部部長很看好他,打算讓他當下一任冰帝部長來著。”
龍馬聞言腦海裡回憶起比賽時那個金髮少年。對方在賽場上總是擺出一些奇怪的武術姿勢,嘴裡還一直唸叨著“下克上”,模樣格外特彆讓人想忘記都難。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就是那個想要下克上的人嗎?”
“是啊,”柚真點了點頭,說起日吉若語氣裡多了幾分親近,“日吉前輩是練武術的,平時在部裡也挺照顧我的呢。”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從各位前輩聊到小時候在美國一起打網球的趣事,又聊到接下來的全國大賽。
柚真今天本就因為冰帝輸了比賽心力交瘁,再加上生病精力不足,聊著聊著眼皮就開始打架,睫毛輕輕顫動著,費力地掙紮了幾下,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洶湧的睡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均勻的呼吸聲在室內響起。
龍馬停下了說話的動作,低頭靜靜地看著懷中熟睡的少年。
此刻的柚真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睫毛溫順地垂下,眼皮和眼尾都是淡淡的紅色,像被雨水打濕的櫻花花瓣,嬌嫩又脆弱。
白皙的臉頰透著一絲病態的緋紅,嘴唇微微抿著,是淡淡的粉色,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精緻小巧,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易碎的陶瓷娃娃。
龍馬看著他的睡顏,心裡悄悄生出一絲奇怪的感覺。
他們是雙胞胎,從小一起長大,長得卻越來越不一樣了。柚真越長越精緻,眉眼溫柔,氣質乾淨,不管怎麼看,都給人一種……漂亮到極致的感覺。
他不知道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弟弟到底對不對,要是被他聽到自己用這個詞形容他,一定會氣鼓鼓地搖著腦袋抗議吧。
想到柚真炸毛的可愛樣子,龍馬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柚真躺得更舒服一些,搭在他後腰的手也輕輕收了收,將人更緊地摟在懷裡。
柚真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安穩,輕輕蹭了蹭龍馬的肩膀,嘴角微微揚起,做了一個甜甜的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毛茸茸的,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被主人溫柔地捧在手心,揉捏著他的後頸,酥酥麻麻的,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發出軟軟的喵喵叫聲。
隻要他叫兩聲,就能得到主人溫柔的誇獎,好吃的貓條也會自動送到嘴邊。
那貓條的味道香甜又軟糯,他伸出小小的舌頭輕輕舔了一口,貓條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自動往他的嘴裡鑽,源源不斷,怎麼都吃不完,把整個口腔都塞得滿滿的,甜絲絲的味道瀰漫在唇齒間。
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他小小的嘴巴根本裝不下,隻能用舌頭輕輕把貓條往外推,委屈地喵喵叫著,一定要全部吃完嗎?
冇有迴應,隻有主人溫柔的撫摸。
好吧好吧,柚真在夢裡無奈地想著,隻能一點一點、慢慢地把嘴裡的貓條嚥下去了。
微涼的風捲著路邊青草的濕氣,拂過青春學園網球部的訓練場。鐵絲網外的枝椏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訓練場裡已經響起了球拍揮空的破空聲,青學的正選們早早抵達,開始了早訓。
越前龍馬將標誌性的棒球帽壓得很低,臉上罩著一隻口罩,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桀驁的琥珀色眼眸都被帽簷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看上去比平時沉默了不少。
他剛彎腰繫好球鞋的鞋帶,身後就突然撲過來一個輕快的身影,一雙手臂直接攬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來。
“小不點~今天怎麼戴口罩啦?”菊丸英二的腦袋湊在龍馬耳邊,聲音裡滿是好奇,指尖還輕輕戳了戳。
突如其來的重量讓龍馬踉蹌了一下,小聲抗議著,他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一點嘶啞,“有點小感冒而已,菊丸前輩很痛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小不點!”菊丸英二立刻趕緊鬆開手跳到一邊。
“最近生病的人確實很多呢。”
溫柔的聲音突然從身側傳來,不二週助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晃動,臉上依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龍馬抬了抬帽簷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再多說。
龍崎教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訓練場,她揹著手站在隊伍前方,中氣十足地開口:“人都到齊了!接下來宣佈今天的訓練內容……”
“是!”
而此時的越前家,柚真正乖乖地換著外出的衣服。今天他要和父親越前南次郎一起去醫院做定期的心臟複查。
這段時間不管是訓練還是比賽都很少出現心慌、胸悶的不適感,柚真覺得這次的檢查結果應該會很不錯。
醫院的走廊上人來人往,做完一係列檢查之後,柚真被南次郎打發到走廊的長椅上等待結果,他則去找醫生溝通詳細情況。
這時,一道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柚真抬起頭撞進一雙清亮而堅定的眼眸裡。
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有著一頭乾淨利落的棕色短髮,額角有一道淺淺的十字疤痕,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氣質,身形挺拔。
男生在看見柚真的那一刻明顯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喊出了一個名字:“越前……?”
這個聲音,這個長相,柚真瞬間就想了起來。
他見過這個人,也是龍馬在賽場上的對手之一,聽龍馬和青學的前輩們提起過,他是不二週助前輩的弟弟,不二裕太。
柚真輕輕歪了歪頭,乖乖地開口喊人:“不二前輩。”
不二裕太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為眼前這個就是那個在球場上囂張又厲害的青學一年級小鬼,本來還做好了懟他兩句的準備,可對方不僅冇有半點囂張的樣子,反而規規矩矩地喊他“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