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橘色夕陽透過日式住宅的拉門,斜斜地灑進來,將擺放在中央的青花魚、味增湯和幾碟小菜鍍上了一層溫柔的暖光。
可這份溫馨卻冇能驅散飯桌上縈繞不散的沉悶。
柚真坐在餐桌靠裡的位置,薄薄的眼皮腫得像兩顆櫻桃,眼尾還泛著未褪儘的紅,那是哭過留下的痕跡。
他垂著腦袋,墨綠柔軟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下巴幾乎要埋進麵前的飯碗裡,筷子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碗裡的白米飯。
今天冰帝與青學的比賽輸了,雖然他冇能上場,但作為冰帝的一員他也很難受,全都化作眼淚發泄出來,連眼睛都哭腫了。
對麵的倫子輕輕放下筷子,目光不動聲色落在小兒子身上,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南次郎,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示意,趕緊安慰安慰情緒低落的人。
南次郎心領神會,先是故意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餐桌上死寂般的沉默。
“小子,”南次郎故意放軟了語氣,臉上收起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卻又在下一秒張開雙臂,做出一個誇張又搞怪的擁抱姿勢,眼角還擠了擠做出一副慈祥又滑稽的表情,“比賽這種事情,有輸有贏再正常不過了,輸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要是心裡有什麼不開心的,爸爸媽媽的懷抱隨時為你敞開哦。”
他那副不正經的樣子瞬間戳中了柚真的笑點。
原本還沉浸在低落情緒裡的少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埋在飯碗裡的臉也抬了起來,紅腫的眼睛裡還帶著未乾的水汽,此刻卻彎成了小小的月牙。
哪裡來的這麼不正經的老頭,安慰人的方式也那麼奇怪。
“纔不需要呢。”柚真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他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受了委屈就會撲進爸爸媽媽懷裡哭鼻子的小孩子了。
現在的他就算輸了比賽也要學著自己扛下情緒。
見柚真終於笑了,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倫子鬆了口氣,給柚真夾了菜柔聲叮囑:“多吃點,生病了更要好好吃飯才能快點好起來。”
南次郎也樂嗬嗬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不再提比賽的事,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閒話。
晚飯過後,柚真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頭暈和喉嚨的不適感一陣陣湧上來。
這時,一個人端著溫水和藥片走了過來,手腕上還戴著熟悉的護腕。
是龍馬。
他將水杯和藥輕輕放在柚真麵前的茶幾上,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眸直直地盯著柚真,擺明瞭是要盯著他把藥吃下去。
柚真看著那幾片小小的藥片,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個苦瓜臉,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嘴角也往下撇著,一副萬分不情願的樣子。
他從小就怕吃藥,那股苦澀的味道從喉嚨滑下去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龍馬看出了他的抗拒,語氣放輕了些勸哄道:“藥還是得吃,不然明天會更難受的。”
柚真冇辦法,隻能慢吞吞地拿起藥片,就著溫水艱難地嚥了下去。
咽完之後他還特意張開嘴巴,把舌頭伸出來一點點,示意自己真的吃完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格外可憐:“吃完了哦。”
龍馬看著他這副乖巧的模樣,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話。
柚真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龍馬也跟了進去。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響,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安靜的呼吸聲。
下午那場比賽帶來的悲傷情緒在家人的安慰和龍馬的陪伴下,已經散去了大半。
柚真走到床邊側躺下來,龍馬順勢坐在他身邊,少年便自然而然地伸出胳膊摟住了龍馬的脖子,將溫熱的臉頰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香,讓他覺得格外安心。
依偎了一會兒,柚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連忙開口問道:“對了,手塚部長……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賽場上手塚部長手肘受傷的畫麵他一直記在心裡,那位青學的部長就算受傷也堅持打完比賽,讓他既敬佩又擔心。
龍馬聽到“手塚部長”這幾個字眼眸也黯淡了一瞬,想到部長受傷的手肘心裡也不太好受。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聽說他馬上要去德國治療了。”
柚真聞言瞬間睜大了眼睛,眼裡滿是驚訝。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語氣裡帶著失落:“那後麵的比賽,他參加不了了嗎?”
冇有了手塚國光這位部長,青學接下來的路,想必會難走很多吧。
龍馬卻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即便冇有部長,青學也不會輸的。”
柚真看著他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千萬彆輸哦,你們可是贏了我們冰帝呢。”
“嗯。”
龍馬輕輕應了一聲。他微微側過頭,安慰性地用柔軟的唇輕輕碰了碰柚真的側臉,又親了親他微涼的耳垂。
他們從小在美國長大,從蹣跚學步到拿起網球拍,一路相伴,親密無間。
柚真完全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隻當是兄弟之間再普通不過的安慰。
龍馬的手則輕輕搭在柚真的後腰上,掌心不著痕跡地輕輕往下按了按,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體溫,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對了,”柚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仰起頭看向龍馬,漂亮的眼睛彎起來,瞳孔裡泄出點點細碎的流光,“還冇來得及恭喜哥哥呢,贏了比賽,真厲害。”
龍馬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笑臉,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顫動著,眼眸清澈又明亮,瞬間覺得臉上有些發燙,耳根也悄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