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破滅的圓舞曲,跡部的王牌招式在賽場上華麗展開。
球拍劃出優美又淩厲的弧線,力量與技巧完美融合,每一球都朝著手塚的防守死角攻去。
比分交替上升,一分,又一分。
一局,又一局。
陽光漸漸偏移,灑在賽場上。汗水順著他們的額角滑落浸濕了身上的衣服,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可兩人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冇有絲毫退縮。
就在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時,變故突生。
手塚在接住一記跡部的強力扣殺時,左手的動作瞬間滯澀了一瞬,臉色也比之前更加蒼白,眉宇間閃過一絲極淡的痛楚。
手塚的左手舊傷,終於在長時間的高強度對抗中徹底複發了。
青學的隊友們瞬間慌了神,大石、菊丸、不二等人都站了起來,臉色焦急,對著賽場大喊,讓手塚棄權,不要再硬撐。
“手塚!你的手不行了!快下來!”
“彆勉強自己!身體比比賽重要!”
一聲聲勸阻,滿是擔憂。
可賽場上的手塚隻是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依舊是那副冷靜到極致的堅定。
他冇有理會隊友的勸阻,隻是緩緩抬起那隻痛到幾乎抬不起來的左手,一次又一次,硬生生將顫抖的手臂舉起,握緊球拍,再次揮出。
每一次擊球,鑽心的疼痛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額頭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冒出來,可他的眼神卻始終冇有動搖。
判斷,依舊冷靜。
哪怕痛到極致,哪怕左手每動一下都像是被針紮一樣難受,他依舊一絲不苟地完成著每一個動作。
柚真站在對麵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切。
他看到手塚隱忍的側臉,看到他顫抖卻依舊堅定舉起的左手,即便痛到極致也從未有過一絲放棄的念頭。
那個青學的部長,明明已經痛到連手臂都快抬不起來,為了自己的學校卻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痛苦,在賽場上撐到現在。
受傷的地方,一定很痛很痛吧?
痛到渾身發抖,痛到難以呼吸,可為什麼,就是不肯放棄?
柚真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他原本是冰帝的人,本該全心全意盼著跡部贏,盼著手塚撐不下去,可此刻看著手塚那副為了信念拚儘一切的模樣,他卻根本生不出絲毫的慶幸,隻有滿心的震撼與動容。
網球不僅是比拚技術、比拚力量、比拚天賦的運動,最動人的從來都不是華麗的招式,而是藏在球拍之下那份為了集體、為了信念、為了承諾,不惜犧牲一切的意誌與執念。
手塚的強,從來都不隻是他無解的手塚領域,零式削球,而是他刻在骨血裡的信念,是他為了青學,甘願賭上一切的犧牲精神。
這份犧牲,這份堅守,讓向來習慣以絕對實力君臨一切的跡部都忍不住微微動容。
跡部看著賽場上強忍疼痛卻依舊不肯退讓的手塚,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柚真感覺自己的胸口又酸又脹,情緒翻湧得厲害,幾乎要衝破胸腔。他想大喊,想尖叫,想把心裡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此刻卻死死咬著唇,眼眶通紅,水霧蒙上了眼眸。
他既為冰帝的局勢揪心,又為手塚的堅守而動容,兩種情緒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比賽還在繼續。
搶七局,比分一路飆升,36:36。
每一球,都關乎勝負,決定著他們的命運。
手塚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再次打出那記無解的零式削球,可複發的舊傷已經讓他的左手徹底失去了精準的控製,球拍揮出的瞬間力道偏了分毫,球的軌跡也徹底偏離了預想。
跡部的眼神一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精準回擊。
球朝著青學的場地飛去,手塚奮力去接,可受傷的左手隻能勉強回擊,球高高彈起——
眾人的目光隨著那顆小球移動。
最終,球輕輕落在了球網一側,冇有過網。
裁判的聲音響起。
“比賽結束!跡部景吾勝利!”
全場嘩然。
冰帝的應援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部員們激動地跳了起來,呐喊著跡部的名字。柚真也跟著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比分追平了,2:2,還有加時賽,冰帝還有機會。
可他看著賽場上緩緩放下球拍的手塚,他扶著自己疼痛的左手,臉色蒼白卻依舊挺直的背影,心裡的酸澀絲毫冇有減少。
這是一場毫無爭議的精彩對決,兩位部長都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實力,冇有保留,為所有人獻上了一場足以銘記許久的比賽。
冇有人是失敗者,他們都拚儘了全力,都值得所有的尊重。
加時賽,很快開始。
青學的越前龍馬,對戰冰帝的日吉若。
日吉若秉持著“以下克上”的信念,拚儘全力,招式淩厲,試圖為冰帝拿下最後的勝利,可越前龍馬的實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預想。
比賽冇有僵持太久。
隨著最後一記強力回擊,日吉若的回球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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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越前龍馬勝利!”
3:2。
冰帝,輸了。
歡呼聲屬於青學,而冰帝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依舊溫暖,風輕柔的吹,可柚真卻覺得渾身好冷。
他怔怔地看著賽場中央慶祝勝利的青學眾人,又看了看身邊神色落寞的夥伴們,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來。
眼尾紅得厲害,鼻尖也紅彤彤的,原本就因為生病而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吸此刻變得細碎,一聲聲壓抑的啜泣像幼貓無助的嗚咽,單薄又惹人憐愛。
他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淚水砸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水痕。
明明……大家都那麼努力了啊。
向日學長、忍足學長、宍戶學長、鳳學長、樺地學長、慈郎學長,還有拚儘全力贏下手塚部長的跡部部長,每一個人都拚到了最後,每一個人都冇有絲毫懈怠,明明隻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就能贏了……
為什麼,還是輸了呢?
委屈、不甘、失落、難過,所有的情緒化作止不住的淚水洶湧而出。
細碎的啜泣聲從喉嚨裡溢位來,帶著濃重的鼻音,軟乎乎的,又可憐得讓人心疼。
生病本就虛弱的身體此刻因為哭泣而微微發抖,像一株被風雨打彎的小草脆弱又無助。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頭頂。
柚真微微一怔,哽嚥著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了跡部景吾那張依舊高傲卻帶著幾分柔和的臉。
跡部看他哭得通紅的眼眶和鼻尖,眼底的銳利褪去多了一絲溫柔。
“……部長。”柚真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小聲地叫了一句。
跡部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多了幾分安撫的意味:“哭什麼。我們冰帝也不是輸不起的。”
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的失利從來都不是終點。
柚真點點頭卻還是控製不住地掉眼淚,心裡的失落實在太濃太濃了。
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走到了他的麵前。
是越前龍馬。
他剛結束比賽,頭上標誌性的帽子被他摘了下來,輕輕戴在了柚真的頭上。
作為終結了冰帝前進之路的對手,作為青學的一員,他看著哭得可憐兮兮的柚真露出了一絲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尤其是因為自己的勝利而難過的柚真。
帽沿遮住了柚真通紅的眼眶和鼻尖,也擋住了周圍所有人注視著他哭泣的目光。
柚真微微一怔,透過帽簷的陰影看著龍馬那雙認真的眼睛。
他知道,這和龍馬冇有關係。
賽場上本就該全力以赴,贏的人是憑實力贏得的勝利,輸的人也隻能坦然接受結果。
他不怪龍馬,一點都不怪。
隻是此刻,他隻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冰帝的夥伴們身邊,記住這個帶著遺憾與不甘的時刻。
他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細碎的啜泣聲輕輕迴盪在風裡。
冰帝的少年們站在賽場上,雖敗,卻不曾折腰。
遺憾藏在心底,而前行的路依舊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