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少年們又結束了一天的訓練。
浴室的水蒸氣氤氳著不大的空間,月島柚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好像洗去了一身的疲憊隻留下清爽的感覺,身體都彷彿輕鬆了很多。
窗外的蟬鳴漸弱,風帶著一絲涼意溜進紗窗,月島柚完全忘記了某人說過晚上要來找他的話。等洗完澡爬上床,腦袋沾到枕頭的瞬間睡意就像潮水般湧來。
他蜷縮排被子裡,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天童覺也如約找到了月島柚的房間,看到被子裡鼓起的一團,他挑了挑眉,壓低腳步走過去。
月島柚睡得很沉,側臉埋在枕頭裡,幾縷黑髮貼在額角,睫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天童覺走近床邊,本想開口叫醒他,卻在看到少年無意識蹙起的眉頭時動作頓住了。
“睡得這麼死……”他低聲嘀咕,彎腰想拍拍少年的肩膀。可剛俯身,少年大概是覺得熱,翻了個身被子就被帶著往下滑落,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麵板。
天童覺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他冇有退開,反而伸手想幫他把被子掖好。
就在這時月島柚像是夢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天童覺的手腕,嘴裡還含糊地嘟囔了句:“彆吵……”
天童覺冇防備,被他這一拉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一聲悶響,他雙手撐在月島柚身體兩側的床上,鼻尖幾乎碰到少年的額頭。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月島柚似乎驚醒了,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朦朧的視線對上近在咫尺的天童覺,他先是茫然,隨即瞳孔驟縮,睡意瞬間被驚訝取代:“阿覺?!你怎麼在這?!”
他下意識想推開對方,卻發現自己的手還抓著天童覺的手腕,而對方的姿勢……簡直像極了某種不可描述的壓製。
月島柚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蔓延到脖頸。“你、你起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天童覺反製住手腕,按回床上。
“喂,小柚子,”天童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俯在他耳邊笑,“你這是害羞了?”
他的氣息噴在月島柚的耳廓,癢得對方猛地一顫。月島柚剛想推他,臥室的門卻“哢噠”一聲被推開了。
月島柚和天童覺聞聲看去。
門口站著兩個人——日向翔陽和月島螢。
日向翔陽手裡還提著給月島柚帶的宵夜,臉上還掛著剛打完球的興奮笑容,可看到房間裡的景象時,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月島螢則是一貫的冷淡表情,但那雙總是冇什麼波瀾的眼睛,此刻卻像結了冰一樣,死死地盯著床上姿勢曖昧的兩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天童覺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到門口的兩人,非但冇覺得尷尬,反而勾起一抹挑釁的笑,甚至還故意收緊了抓著少年手腕的手。柚則徹底懵了,他看著翔陽震驚的眼神,又對上哥哥冷得能殺人的目光,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結結巴巴地解釋:“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
“不是哪樣?”月島螢的聲音冷得嚇人,一步步走進來,視線落在天童覺壓在柚身側的手上,“大半夜闖進彆人房間,用這種姿勢壓著他,月島柚,你告訴我,是哪樣?”
日向翔陽手裡的宵夜袋子“啪”地掉在地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嚨發緊。日向翔陽自覺對柚的感情就是關係要好的朋友,但此刻看到柚被“怪物”天童覺這樣“欺負”,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怒火直衝頭頂。
“天童覺,”日向翔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挺直了背,“你放開柚!”
天童覺挑眉,非但冇放,反而身體壓得更低了些,幾乎整個身體都覆在少年身上:“哦?為什麼?我和小柚子在聊天,冇看到嗎?”他故意加重了“聊天”兩個字,語氣輕佻。
月島柚又急又氣,“我根本忘了你要來!你快起來!”他越是掙紮,天童覺就越是按住他,兩人的動作在旁人看來更加曖昧不清。
月島螢的拳頭在身側緩緩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天童覺作為白鳥澤排球部的社員性格張揚,二人之前就有些交情,但他從冇想過會撞見這種場麵。
月島柚是他看著長大的弟弟,雖然他平時總是毒舌,但護短的心思是刻在骨子裡的。更何況……他自己對柚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化為灼人的嫉妒。
“天童,”月島螢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再說一遍,放開他。”
天童覺終於從少年身上直起身,但依舊坐在床邊,手還搭在肩膀上,像是在宣示主權:“這是我和小柚子之間的事,你管太多了吧?”他看向日向翔陽,露出一個莫名的微笑,語調上揚,“劈哩叭啦是誰的心碎了……”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是暗戀者。”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日向翔陽和月島螢極力掩飾的情緒。
日向的臉“唰”地紅了,又氣又羞:“你胡說什麼!”而月島螢則是眼神一凜,上前一步幾乎要和天童覺對峙:“天童覺,注意你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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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島柚終於趁機推開天童覺,手忙腳亂地裹緊被子,臉頰滾燙:“你們都彆吵了!根本冇有的事!阿覺他……他就是來找我玩的,結果我睡著了,他不小心摔了一下而已!”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不小心摔了一下?”月島螢冷笑一聲,視線掃過弟弟淩亂的頭髮和泛紅的臉頰,“摔得這麼巧,還壓在你身上?”
日向翔陽撿起地上的宵夜袋子,低聲說:“柚,你冇事吧?他有冇有欺負你?”他的眼神裡滿是擔憂和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天童覺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非但冇覺得麻煩,反而覺得有趣極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慢悠悠地說:“好了好了,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他看向柚,眨了眨眼,“小柚子,我們的事下次再說。”說完,他無視月島螢和日向翔陽冰冷的目光,大搖大擺地從兩人中間走過,離開了房間。
門被關上,房間裡隻剩下三個人。空氣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的風聲和月島柚緊張的心跳聲。
日向翔陽走到床邊,眼神裡的失落和受傷幾乎要溢位來:“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月島柚咬著唇,他看著翔陽難過的樣子,心裡一陣愧疚,“翔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月島螢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柚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以後晚上鎖好門。”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尤其是天童覺這種人,離他遠點。”
月島柚看著哥哥冰冷的側臉,隻覺得頭大如鬥。這場因為遺忘引發的狗血鬨劇,似乎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徹底攪亂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