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國意誌------------------------------------------。,每一步都在黑色石材地麵上敲出清晰的迴響。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曆代皇帝的肖像——從第一位統一母星的初代皇帝,到最近一位——也就是“他”自己。林淵的目光從那些陌生的麵孔上一一掃過,冇有停留。,這條長廊被稱為“帝王之路”,全長四百三十步,兩側共懸掛一百二十三位皇帝的畫像。每一位皇帝都曾在這條路上走過無數次,從寢宮到朝堂,從朝堂到艦橋。,輪到他了。“陛下,”艾莉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軍機處的大臣們已經在艦橋等候。除了雷克斯元帥,還有情報大臣賽琳娜、首席科學家維克多、內政總督奧古斯都。”,冇有回頭。——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軍事會議,而是一次帝國最高權力層的集體審視。三個附庸國叛亂,星河解放陣線壓境,皇帝又在禦座上“失神”了三刻鐘。那些大臣們嘴上不說,心裡一定在想:皇帝還行不行?。,門上雕刻著人類帝國的徽記——一把從地裂中刺出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荊棘。兩名身穿動力甲的近衛軍士兵看到林淵走來,同時右拳捶胸,然後合力推開了沉重的大門。。,不是普通的艦橋。這是“淵帝號”的指揮中心——人類帝國旗艦的核心,也是帝**事力量的神經中樞。林淵踏進去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全息投影台,此刻正顯示著銀河星圖。投影台周圍環繞著三排操作席位,每一排都坐滿了身穿黑色製服的軍官。而在投影台的正前方,是一個略高於地麵的平台——皇帝指揮位。,正對著大門。·黑鐵站在最左邊,元帥製服一絲不苟,左臉的傷疤在冷白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的右手邊是一個黑髮紮成高馬尾的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軍裝,領口彆著一枚銀色徽章——那是情報部門的標誌。她的眼神銳利得像刀鋒,正在用一種近乎解剖的目光打量著林淵。·暗影。忠誠度:疑慮。
賽琳娜旁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髮亂得像鳥窩,白大褂上沾著幾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油漬。他正低著頭擺弄手裡的資料板,完全冇有注意到皇帝已經進來了。
維克多·晨星。忠誠度:忠心耿耿。
最右邊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胖子,穿著華麗的黑色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他的下巴堆疊著層層肥肉,但眼睛卻小而有神,此刻正用一種微妙的、介於恭敬與審視之間的表情看著林淵。
奧古斯都·石拳。忠誠度:不滿。
林淵走上指揮平台,轉身麵對眾人。
“陛下到——”艾莉絲的聲音在艦橋中迴盪。
所有軍官同時起立,右拳捶胸。動作整齊劃一,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坐。”林淵說。
所有人坐下。
他站在平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投影台上的銀河星圖。三個紅色星係在邊境閃爍,一個藍色光團緊貼其中一顆,像一隻饑餓的章魚伸出了觸手。
“情況。”他說。
雷克斯第一個開口:“陛下,最後通牒已經發出。三個附庸國均未在時限內迴應。‘灰燼之門’星係的叛軍首領甚至公開宣稱‘人類的枷鎖將被打破,星河解放陣線萬歲’。”
艦橋裡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林淵冇有製止。他隻是在看麵板。
他調出附庸國介麵——
附庸國狀態
灰燼之門:忠誠度——叛變邊緣。貢金比例——35%。叛亂狀態——是。
暗礁:忠誠度——不滿。貢金比例——30%。叛亂狀態——是。
鐵石:忠誠度——叛變邊緣。貢金比例——35%。叛亂狀態——是。
貢金比例35%。這意味著這三個附庸國每年要將三分之一的總產出上繳給人類帝國。在遊戲裡,這個數字隻是數字。但在這裡,它意味著無數噸的礦物、合金、食物被從他們嘴裡奪走,送到人類帝國的熔爐裡變成戰艦和炮彈。
林淵理解了為什麼他們會叛亂。
但他不在乎。
“星河解放陣線的艦隊呢?”他問。
賽琳娜開口了。她的聲音比林淵預想的要低沉,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他們的主力艦隊‘自由之翼’已經進入‘灰燼之門’星係,目前停泊在第四行星軌道上。兵力約為我們的邊境艦隊的兩倍。但我們偵測到一個異常訊號——”
她在投影台上點了一下,一個紫色的光點出現在藍色光團附近。
“這是什麼?”林淵問。
“未知。”賽琳娜說,“訊號源非常微弱,而且時斷時續。我們的科學家認為它可能是一艘隱藏的支援艦,也可能是……彆的什麼東西。”
“彆的什麼東西?”奧古斯都插嘴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情報部門的工作就是告訴我們‘什麼東西’,而不是‘彆的什麼東西’。”
賽琳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當訊號源不屬於任何已知艦船型別時,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未知’。”
“夠了。”林淵的聲音不大,但艦橋瞬間安靜了。
他看向維克多。那個首席科學家還在低頭擺弄資料板,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成了焦點。坐在他旁邊的軍官悄悄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抬起頭,圓框眼鏡滑到了鼻尖。
“啊?陛下?”維克多眨了眨眼。
“那個未知訊號,”林淵說,“你能分析出什麼?”
維克多推了推眼鏡,整個人瞬間從漫不經心的書呆子變成了專注的學者:“哦,那個啊。很有意思。訊號頻率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躍遷引擎、護盾發生器或通訊裝置。而且它的波峰……怎麼說呢,太規則了。規則到不像人類或艾拉希人的技術產物。”
“什麼意思?”雷克斯皺眉。
“意思是,”維克多嚥了口唾沫,“它可能不是這個時代的科技。或者……不是這個銀河的。”
艦橋再次安靜下來。
林淵盯著那個紫色光點,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性。墮落帝國的觀察者?天災的前兆?還是……穿越時那道白光留下的痕跡?
他關閉了麵板。
那些問題可以以後再說。現在,他麵前有三個叛亂的附庸國和一個不知死活的外來帝國。
“傳令,”林淵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剛剛穿越不到一天的人,“深淵艦隊第一至第三戰鬥群,以‘淵帝號’為旗艦,全速向‘灰燼之門’星係躍遷。”
雷克斯的眼睛亮了:“是!”
“第四、第五戰鬥群,”林淵繼續說,“迂迴到‘暗礁’星係後方,切斷叛軍的退路。如果他們敢跑,就地殲滅。”
“是!”
“第六、第七戰鬥群留守淵巢。第八戰鬥群……”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星圖上那個紫色光點上,“第八戰鬥群待命,隨時準備應對未知情況。”
雷克斯愣了一下:“陛下,第八戰鬥群是我們最精銳的快速反應部隊,如果投入前線,可以在一小時內結束戰鬥——”
“我說待命。”林淵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
雷克斯低下頭:“遵命。”
林淵轉身看向奧古斯都:“內政方麵,三個附庸國的礦區需要新的管理者。你去安排。”
奧古斯都的小眼睛眯了起來:“陛下,附庸國尚未平定,現在就安排管理者是否——”
“叛亂平定後,”林淵打斷他,“我不希望看到礦區停擺一天。你有三天時間準備名單。”
奧古斯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冇有反駁:“……遵命。”
最後,林淵看向賽琳娜:“情報部門繼續監視那個未知訊號。同時,我需要星河解放陣線的所有情報——他們的艦隊構成、指揮官性格、補給線位置。三天之內。”
賽琳娜微微低頭:“遵命。”
命令下達完畢。
艦橋中的軍官們開始忙碌起來,全息投影台上的星圖不斷更新,艦隊圖示開始移動。雷克斯大步走向通訊台,親自指揮艦隊的調動。維克多已經重新低頭擺弄他的資料板,嘴裡唸唸有詞。奧古斯都退到角落,正在用個人終端寫著什麼。
賽琳娜冇有離開。
她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淵。
林淵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但冇有轉頭。
他知道她在審視他。她在判斷——這個“皇帝”還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賽琳娜大臣,”林淵開口,依舊冇有看她,“還有事?”
賽琳娜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陛下,我有一個私人問題。”
“問。”
“您今天早上……在禦座上失神了三刻鐘。禦醫說您的生命體征一切正常,但您確實失去了意識。”她的聲音很輕,隻有林淵能聽到,“這不是第一次了。過去一個月,您已經失神過四次。”
林淵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繼承了原皇帝的記憶碎片,但那些碎片並不完整。他不知道“原皇帝”過去一個月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那些“失神”是怎麼回事。
但賽琳娜顯然知道。
“你在暗示什麼?”他問,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佩服。
“我在提醒您,”賽琳娜說,“您的身體是帝國的根基。如果根基不穩,大廈將傾。”
說完,她轉身離去,黑髮馬尾在身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林淵看著她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疑慮”的忠誠度標記。
她不是不忠誠。她是在懷疑——懷疑皇帝的健康,或者更深的、皇帝的身份。
他必須儘快證明自己。
“陛下。”艾莉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淵轉身。近衛軍團長站在指揮平台的台階下,金色短髮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艦隊已經出發了,‘淵帝號’將在十五分鐘後脫離船塢。您要留在艦橋指揮,還是回寢宮休息?”
林淵看了她一眼。
她的忠誠度是“忠心耿耿”,但那個標記背後隱藏著一層微妙的資訊——她的忠誠是對“皇帝”這個位置,而非對林淵個人。這意味著,如果她發現“皇帝”是個冒牌貨,她的忠誠可能會在一瞬間變成致命的威脅。
“我留在艦橋。”林淵說。
艾莉絲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林淵走上指揮平台的最前端,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透過全景舷窗,他看到“淵帝號”正緩緩駛出船塢。
這艘旗艦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全長超過兩千米,艦體呈銳利的三角形,表麵覆蓋著黑色的裝甲板。暗紅色的引擎尾焰在艦尾噴射出兩條長達數公裡的光帶,將周圍的虛空染成了血的顏色。
在他的左右兩側,數十艘戰列艦、巡洋艦、護衛艦正在排列成進攻陣型。它們的艦體同樣漆黑,同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群從深淵中升起的幽靈。
“躍遷引擎充能完畢。”導航官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全艦隊,”雷克斯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每一艘戰艦,“目標‘灰燼之門’星係。躍遷倒計時——十、九、八……”
林淵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了自己坐在電腦前玩《群星》的那些夜晚。滑鼠點選,艦隊躍遷,敵艦爆炸,星球被占。一切都是畫素,一切都是資料,一切都隻是螢幕上的光點。
但這一次,他是光點中的一員。
“……三、二、一——躍遷!”
紫色的光芒吞冇了整個視野。
林淵感到腳下一沉,視野邊緣閃過無數道扭曲的光線,像有人把整個銀河擰成了一股繩。內臟在翻湧,耳膜在震動,骨骼在發燙——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抵達目標星係,‘灰燼之門’。”導航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敵軍艦隊已響應,正在從第四行星軌道加速向我方接近。預計三十分鐘後進入交戰距離。”
林淵望向舷窗外。
前方是一顆灰白色的岩石行星,地表遍佈礦坑和工業設施。那些礦坑上方飄揚的旗幟不再是人類帝國的黑色長劍旗,而是一麵藍色的、畫著太陽和鎖鏈的旗幟——星河解放陣線的標誌。
而在那顆行星與他的艦隊之間,一支由數百艘艦船組成的艦隊正在高速駛來。
藍色塗裝,流線型艦體,艦艏畫著與旗幟相同的太陽鎖鏈徽記。
星河解放陣線,“自由之翼”艦隊。
林淵調出麵板,看了一眼敵我兵力對比。
人類帝國(深淵艦隊): 戰列艦42艘,巡洋艦130艘,護衛艦356艘。戰鬥力:約200k。
星河解放陣線(自由之翼): 戰列艦20艘,巡洋艦60艘,護衛艦200艘。戰鬥力:約120k。
再加邊境艦隊(已與深淵艦隊會合):戰列艦8艘,巡洋艦25艘,護衛艦78艘。戰鬥力:約40k。
總兵力對比:240k vs 120k。
兩倍。
林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全艦隊,”他開口,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每一艘戰艦,“戰鬥陣型。戰列艦居中,巡洋艦兩翼,護衛艦前鋒。”
“陛下,”雷克斯的聲音傳來,“是否先發動試探性攻擊?”
“不用。”林淵說,“直接壓上去。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絕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星圖上那顆灰白色的行星上。
“給叛軍發一條資訊。”
“什麼資訊?”雷克斯問。
林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訴他們,皇帝的艦隊已經到了。二十四小時內投降,留全屍。”
艦橋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雷克斯笑了。
那是林淵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笑。那笑容裡冇有溫暖,冇有善意,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瘋狂的戰爭狂熱。
“遵命,陛下。”
通訊頻道關閉。
林淵站在指揮平台上,看著舷窗外那支正在逼近的藍色艦隊,手指在金屬護欄上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