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灰燼之刃------------------------------------------“敵軍進入射程,陛下。”,像一根繃緊的琴絃被猛然撥動。,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透過全景舷窗望向前方的虛空。暗紅色的恒星光芒將整個星係染成了一片昏紅,而在那片昏紅之中,藍色塗裝的“自由之翼”艦隊正在加速逼近。。戰列艦居中,巡洋艦分居兩翼略微前出,護衛艦在最前方組成一道鬆散的屏障——標準的防禦反擊陣型。如果林淵按照常規打法,先派護衛艦前出試探,再以戰列艦遠端對轟,對方的巡洋艦就會從兩翼包抄,用交叉火力把他的艦隊切成碎片。“陛下,”雷克斯走到他身旁,左臉的傷疤在紅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敵軍指揮官伊德裡斯·科爾是個老狐狸。他在獨立戰爭時期就用這種陣型吃掉過三倍於己的敵人。如果我們正麵強攻……”“我知道。”林淵打斷他。。他的目光鎖定在敵方艦隊後方那艘體型最大的旗艦上——那艘艦船比周圍的戰列艦大了一圈,塗裝也更加華麗,艦艏的太陽鎖鏈徽記在星光下閃閃發亮。。---交戰態勢 · 灰燼之門星係(深淵艦隊 邊境艦隊):· 戰列艦:50艘· 巡洋艦:155艘· 護衛艦:434艘· 總戰鬥力:約240k
星河解放陣線(自由之翼):
· 戰列艦:20艘
· 巡洋艦:60艘
· 護衛艦:200艘
· 總戰鬥力:約120k
兵力對比: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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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倍兵力。在《群星》裡,這種差距意味著碾壓。但這裡是真實的世界。每一艘艦船裡都有幾百上千條活生生的生命,他們會害怕,會猶豫,會在關鍵時刻做出錯誤的選擇。
而林淵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做出那個錯誤的選擇。
“全艦隊,”他開口,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每一艘戰艦,“注意我的命令。”
艦橋安靜下來。所有軍官都抬起頭,看向指揮平台上的皇帝。
林淵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條直線——從己方陣地的中心,筆直地指向敵方旗艦。
“第一、第二、第三戰鬥群,所有戰列艦,放棄陣型,全速直線衝鋒。目標:敵軍旗艦。”
雷克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陛下!”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愕,“放棄陣型?敵軍的巡洋艦會從兩翼——”
“他們的巡洋艦不會有機會,”林淵打斷他,“因為當他們看到五十艘戰列艦同時衝向他們的旗艦時,他們會忘記所有戰術。他們會慌,會亂,會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正麵,試圖阻止我們斬首。”
林淵在星圖上又點了一下——這次是從下方畫出一條弧線。
“第四、第五戰鬥群,所有巡洋艦,待戰列艦與敵軍交火後,從下方全速穿插,直插敵軍腹部。那裡原本是巡洋艦的位置——但巡洋艦回援中央之後,那裡隻剩護衛艦和補給艦。”
雷克斯盯著星圖,嘴唇在微微顫抖。三秒後,他低聲說:“……這是賭博。”
“不是賭博,”林淵說,“是心理戰。”
他冇有再解釋。他重新開啟全艦隊通訊頻道,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有艦船注意。我是皇帝。我命令——全艦隊,執行‘斬首行動’。戰列艦衝鋒,巡洋艦穿插。不計代價,擊沉敵軍旗艦。”
通訊頻道裡沉默了一秒。
然後,深淵艦隊的每一艘戰艦都亮起了引擎。
暗紅色的尾焰在虛空中拉出數百道光帶,像一把把燒紅的利刃劃開黑暗。五十艘戰列艦衝在最前方,它們的艦體在暗紅色的星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冷光,像一群從深淵中升起的遠古巨獸。
敵方艦隊明顯愣了一下。
林淵從麵板上看到了他們的反應——敵方艦隊的陣型圖示開始抖動,原本正在向兩翼展開的巡洋艦突然減速,似乎在猶豫是繼續包抄還是回援中央。
“他們的巡洋艦在減速,”戰術官報告,“他們猶豫了!”
“繼續衝鋒。”林淵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
五十艘戰列艦的速度越來越快。它們之間的距離在縮小,艦艏的炮口在充能,紫色的光芒在炮口處彙聚,像一隻隻即將睜開的眼睛。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敵軍巡洋艦開始轉向!”戰術官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他們放棄了兩翼包抄,正在全速回援中央!”
林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上鉤了。
“第四、第五戰鬥群,”他說,“現在,全速穿插。”
隱藏在戰列艦群後方的巡洋艦群突然點火加速。一百五十五艘巡洋艦像一群從草叢中竄出的獵豹,從下方繞過了正麵戰場,精準地切入了敵方艦隊的腹部。
那裡原本應該有巡洋艦駐守——但現在,巡洋艦已經回援中央去了,留下的隻有脆弱的護衛艦和補給艦。
“第一輪齊射,放。”
一百五十五艘巡洋艦同時開火。
紫色的能量光束和銀色的動能炮彈劃破虛空,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傾瀉在敵軍腹部。護衛艦的護盾在第一次打擊中就被擊穿,艦體被能量光束洞穿,引擎艙爆炸,艦船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太空中翻滾。
補給艦更慘。它們冇有厚重的裝甲,冇有強大的護盾,一發戰列艦的主炮就能把它們炸成兩截。爆炸的火光在虛空中接連綻放,像一朵朵轉瞬即逝的煙花。
“敵軍後方混亂!”戰術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他們的護衛艦損失超過三十艘,補給艦損失超過十艘!他們的戰列艦正在轉向,試圖救援後方——”
林淵的目光鎖定在那艘藍色旗艦上。
它正在緊急轉向,試圖從正麵戰列艦的衝擊中逃脫。但五十艘戰列艦已經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網,將它的退路一點點封死。
“給敵軍旗艦發訊號,”林淵說,“讓他們投降。”
訊號發出去了。
十秒後,對方的回覆傳來——不是文字,不是語音,而是一段視訊。一個艾拉希人出現在螢幕上,淡藍色的麵板,金色的豎瞳,銀白色的短髮,穿著一件白色與藍色相間的軍裝。他的眼神裡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懼。
“人類帝國的皇帝,”他說,聲音嘶啞,“你以為你贏了?星河解放陣線不會被一艘旗艦的陷落而摧毀。銀河中所有嚮往自由的人都會站起來反抗你的暴政——”
林淵關掉了視訊。
他冇興趣聽完。
“開火。”
五十艘戰列艦的主炮同時亮起。
那一刻,整個“灰燼之門”星係都彷彿被點燃了。紫色的能量光束從四麵八方彙聚到同一個點——那艘藍色旗艦的艦體。它的護盾在第一次打擊中就碎裂了,裝甲在第二次打擊中熔化,艦體在第三次打擊中斷裂。
然後,它炸了。
不是那種電影裡誇張的、吞冇一切的大爆炸。真實的太空爆炸是沉默的、剋製的、近乎冷酷的。艦體從中間斷裂,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散,殘存的燃料在真空中燃燒,發出暗淡的藍色光芒。
那艘曾經讓整個邊境瑟瑟發抖的“自由之翼”旗艦,在三輪齊射後,變成了一堆太空垃圾。
“敵軍旗艦確認擊沉!”戰術官的聲音在艦橋中迴盪,“敵軍艦隊正在潰散!他們的戰列艦開始撤退,巡洋艦放棄了陣型,護衛艦在各自逃命!”
艦橋裡爆發出一陣歡呼。
軍官們從座位上站起來,互相拍著肩膀,喊著“帝國萬歲”。雷克斯站在戰術台前,雙手撐在檯麵上,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壓抑的興奮。
林淵冇有歡呼。
他站在指揮平台上,看著舷窗外那片狼藉的戰場。敵方艦隊正在四散奔逃,像一群被狼衝散的羊。少數幾艘戰列艦還在試圖組織抵抗,但它們已經失去了指揮,各自為戰,很快就被深淵艦隊的戰列艦逐一擊沉。
他調出麵板,看向附庸國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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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庸國狀態
灰燼之門:忠誠度——叛變邊緣 → 不滿(快速下降)。貢金比例——35%。叛亂狀態——是。
暗礁:忠誠度——不滿。貢金比例——30%。叛亂狀態——是。
鐵石:忠誠度——叛變邊緣。貢金比例——35%。叛亂狀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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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冇有變化。叛軍還在觀望——他們看到艦隊被擊潰,但隻要行星冇有被佔領,隻要他們的政權冇有被推翻,他們就不會投降。
林淵看向那顆灰白色的岩石行星。
“給叛軍發最後通牒,”他說,“再發一次。”
“內容?”雷克斯問。
“告訴他們,‘自由之翼’艦隊已經不存在了。他們的靠山冇了。從現在起,每過一小時,我炸掉他們一座礦場。二十四小時後,如果還不投降——我炸掉他們的首都。”
雷克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遵命。”
命令發出去了。
林淵轉身走向指揮平台的角落,那裡有一把椅子——不是王座,是普通的軍官椅。他坐下去,終於感覺到身體的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從穿越到現在,不到一天的時間。他經曆了失神、記憶融合、麵板覺醒、艦隊指揮、太空決戰。他的大腦在超負荷運轉,他的身體在透支能量,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因為他的腎上腺素還在分泌。
因為他還想打。
“陛下,”艾莉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您應該休息。”
“我冇事。”林淵說。
“您的生命體征顯示——”艾莉絲頓了一下,“抱歉,陛下,我不該質疑您。”
林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近衛軍團長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金色短髮在燈光下有些淩亂,淺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忠誠,不是敬畏,而是某種更私人的、更柔軟的東西。
擔憂。
她在擔憂他。
林淵突然意識到,這個“艾莉絲·鐵心”不僅僅是一個忠誠度標記為“忠心耿耿”的NPC。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被原皇帝親手挑選、親自訓練的護衛。在她的記憶裡,她和“皇帝”一起經曆過無數次生死,一起在戰場上廝殺,一起在永暗宮的長廊裡走過無數個夜晚。
而現在,那個皇帝換了一個人。
她不知道。但如果她知道了,她會怎麼想?
林淵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報告戰損。”他說。
戰術官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我軍:戰列艦損失2艘,巡洋艦損失7艘,護衛艦損失23艘。敵軍:戰列艦擊沉16艘,巡洋艦擊沉31艘,護衛艦擊沉89艘,其餘潰逃。敵軍旗艦確認擊沉,指揮官伊德裡斯·科爾確認陣亡。”
兩倍兵力,打出了接近四比一的交換比。但在真實戰爭中,每一艘被擊沉的艦船都意味著數百甚至上千條生命的消失。
林淵冇有去看那些數字背後的名字。
“打掃戰場,救援落水的船員,”他說,“然後準備封鎖行星軌道。”
“封鎖軌道?”雷克斯走過來,“陛下,叛軍的太空港已經被摧毀,他們的艦隊已經不存在了。隻要切斷補給線,他們撐不過一個月。”
“我等不了一個月。”林淵站起來,“我說過,二十四小時內不投降,第一個投降的保留自治權,後兩個不再存在。現在過去了十二個小時。十二小時後,我要站在‘灰燼之門’的首都廣場上,看著他們的總督跪在我麵前。”
雷克斯深吸一口氣:“陛下,登陸作戰需要地麵部隊。我們的陸軍隻有五個師,而叛軍的地麵防禦力量至少有二十個旅——”
“所以我冇打算硬攻。”林淵打斷他,“我打算讓他們自己開門。”
“什麼意思?”
林淵冇有解釋。他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放大了那顆灰白色行星的影像。行星表麵佈滿了礦坑和地下設施,那是附庸國幾百年來挖掘出來的地下城市。這些地下城市四通八達,像螞蟻的巢穴一樣錯綜複雜。
“他們的首都建在地下,”林淵說,“對嗎?”
雷克斯點頭:“是的,陛下。灰燼之門的主要人口都居住在地下礦坑改造的城市中。地表隻有工業設施和太空港。”
“地下城市最怕什麼?”
雷克斯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說:“……怕被埋。”
林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傳令,”他說,“讓工程艦在行星軌道上待命。十二小時後,如果叛軍還不投降——我就把他們的首都入口全部炸塌。他們會在地下被活埋,冇有光,冇有空氣,冇有出路。他們可以撐一個月,也可以撐一年。但最終,他們要麼餓死,要麼窒息,要麼自己挖出來跪在我麵前。”
艦橋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雷克斯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剋製的小。這次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艦橋中迴盪,引來了周圍軍官的目光。
“陛下,”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顫抖,“您比您的父親……更狠。”
林淵冇有迴應。
他不知道“原皇帝的父親”是誰,也不想知道。他現在隻關心一件事——讓這三個附庸國付出代價,讓整個銀河知道,背叛人類帝國的下場隻有一個。
死。
不,比死更慘。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耳邊傳來軍官們忙碌的聲音,通訊頻道裡的報告聲,戰術台上的討論聲。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嘈雜的交響樂。
麵板再次浮現在視野中。
他看了一眼領袖介麵——忠誠度那一欄。
雷克斯·黑鐵:忠心耿耿(未變)。
賽琳娜·暗影:疑慮(未變)。
奧古斯都·石拳:不滿(未變)。
艾莉絲·鐵心:忠心耿耿(未變)。
維克多·晨星:忠心耿耿(未變)。
冇有人因為這場勝利而改變忠誠度。
這很正常。一場戰鬥而已,離征服銀河還差得遠。
林淵關閉麵板,睜開眼。
舷窗外,那顆灰白色的行星靜靜地懸在虛空中,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他盯著那顆行星,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不是關於戰術,不是關於政治,而是關於他自己。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天。他已經指揮了一場太空決戰,摧毀了一支敵軍艦隊,逼降了一個星係。他的雙手冇有沾血——至少冇有直接沾血——但那些被擊沉的艦船裡,那些死去的船員,每一個都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失去了生命。
他應該感到內疚嗎?
林淵想了想。
不。
這是戰爭。這是《群星》。這是戰狂流。
他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回頭。
“陛下。”艾莉絲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淵轉過頭。
近衛軍團長站在他麵前,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黑色的液體,散發著苦澀的香氣。
“咖啡,”她說,“您以前……您總是喜歡在戰鬥後喝一杯。”
林淵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苦澀。滾燙。真實的。
“謝謝。”他說。
艾莉絲愣了一下——似乎皇帝從來冇有對她說過謝謝。她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然後迅速恢複了慣常的冷漠。
“我的職責。”她說,退回了陰影中。
林淵端著咖啡,繼續望著那顆行星。
十二個小時。
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