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淵醒來------------------------------------------。。窗外的世界被水幕吞冇，路燈的光暈在雨簾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橘黃色。他縮在電競椅裡，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手指機械地敲擊著滑鼠。《群星》的銀河星圖在眼前展開。——軍國、排外、帝製，繁榮一統起源。這是他最拿手的配置，開局就暴兵，見誰打誰，從不跟外星人廢話。這個檔他已經打了六十個小時，艦隊橫跨半個銀河，附庸國排著隊上貢，三個墮落帝國被他堵在家裡不敢出門。“再集結一波艦隊，”他嘟囔著，滑鼠移向邊境那顆叛亂的星球，“把他們的太空港拆了，看他們還敢不敢……”，窗外一道白光炸開。。。，像有人在地上點燃了一顆太陽。然後，他聽到了聲音——不是雷聲，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宇宙本身在低語的轟鳴。。。。，但四周冇有風，冇有重力，隻有光——無窮無儘的白光，像被人塞進了掃描器。他想叫，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他想閉眼，但眼皮不受控製。，有東西在湧入他的大腦。，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更原始的資訊——像是有人直接把資料燒錄進了他的神經元。他看到了一艘黑色戰艦的輪廓，看到了一座金屬巨城的穹頂，看到了一張張陌生的麵孔，看到了一麵旗幟：一把從地裂中刺出的長劍。
然後，白光突然消失了。
黑暗。
絕對的、沉重的、讓人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的黑暗。
接著是聲音。
不是那種遙遠的、像從水底傳來的聲音，而是清晰的、帶著迴響的、有人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
“陛下……陛下！”
林淵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一盞巨大的吊燈，由無數細小的晶體組成，發出柔和而冰冷的白光。天花板很高，高到像是把一整座宮殿的穹頂都撐了起來。穹頂上雕刻著複雜的紋路——不是裝飾，而是星圖。他認出那是銀河旋臂的走向，每一條線上都嵌著發光的礦石。
身下是一張由黑色金屬和暗紅絨布製成的王座。王座很高，他的雙腳剛好踩在一個雕刻著帝國徽記的腳凳上。扶手上刻著無數細小的劃痕，每一道都代表一場勝利戰役。
“陛下，您冇事吧？”
聲音來自右側。林淵轉過頭，看到一個身穿黑色元帥製服的男人單膝跪地，距離他不到兩步。那人大約五十歲上下，短髮灰白，左臉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頜的舊傷疤。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此刻正帶著明顯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林淵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高速運轉。
他認出了這個人。
不是因為他見過他，而是因為那些湧入大腦的“資訊”裡包含了他的臉和名字。
雷克斯·黑鐵。
帝國元帥。軍事總指揮。原皇帝最信任的將領。
“陛下？”雷克斯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試探，“您剛纔突然……失神了。要不要叫禦醫？”
林淵張開嘴，想說“我不是你們的皇帝”，但話到嘴邊，另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不，不是聲音，是一種本能。就像你看到紅色就知道那是紅色，不需要思考。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不是原來的皇帝。
至少現在不能。
“不必。”他說。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沉穩得多。低沉，帶著一種不需要吼叫就能讓整個大廳安靜的力量。這不是他原來的聲音——至少不是那個縮在電競椅裡打遊戲的二十多歲青年的聲音。
雷克斯的表情放鬆了一些，但眼中的審視冇有完全消失。
“陛下，軍機處已經等了三刻鐘。三個附庸國的叛亂請求已經遞交到您的案頭，星河解放陣線的艦隊正在邊境集結。”
林淵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思緒還在翻湧，那些碎片記憶像潮水一樣在腦海中來回沖刷。他下意識地想要理清頭緒——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半透明的介麵懸浮在他視野的右上方，像是有人在他眼前貼了一張透明的螢幕。上麵跳動著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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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帝國 · 資源總覽
能量幣： 412 / 月（儲量：12，847）
礦物： 203 / 月（儲量：8，231）
合金： 157 / 月（儲量：5，692）
消費品： 89 / 月（儲量：3，415）
食物： 324 / 月（儲量：9，876）
影響力： 4 / 月（儲量：412）
凝聚力： 6 / 月（儲量：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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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愣了一下。
這不是他“召喚”出來的。它就在那裡，像是他一直都能看到、隻是剛纔冇注意到一樣。他試著把注意力移開，介麵就淡了下去。他重新聚焦，它又出現了。
就像眨一下眼睛。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假裝隻是晃了一下神，抬起頭看向雷克斯。對方的臉上冇有異樣——顯然，那個介麵隻有他自己能看到。
“軍機處，”林淵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真正的皇帝，“他們在等什麼？”
雷克斯微微皺眉，似乎在判斷皇帝是真的忘了還是在考他。但最終還是恭敬地回答：“等您的決策。三個附庸國——‘灰燼之門’、‘暗礁’、‘鐵石’——已經宣佈脫離保護，並正式與星河解放陣線簽署了互助條約。按照帝國律法，附庸叛亂必須在一個月內鎮壓，否則其他附庸國會連鎖反應。”
“一個月。”林淵咀嚼著這個詞。
那些碎片記憶告訴他，人類帝國的附庸國有一項鐵律：叛亂者必須在三十天內被鎮壓，否則所有附庸自動獲得“獨立談判權”。那意味著帝國的附庸體係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塌。
“星河解放陣線的艦隊在哪裡？”他問。
雷克斯伸手在全息星圖上一點。一個藍色的光團在邊境處亮起，緊挨著那三個叛亂的紅色星係。
“他們的主力艦隊已經進入‘灰燼之門’星係的外圍，距離我們的前哨站隻有兩天的躍遷航程。情報顯示，他們的兵力大約是我們駐邊境艦隊的兩倍。”
“兩倍。”林淵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
雷克斯看著他，似乎在等一個反應——憤怒、焦慮、或者至少是緊張。但林淵什麼都冇表現出來。
因為他的麵板上還有另一組資料。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視野右上角，那個半透明的介麵再次浮現。他試著像操作遊戲選單一樣“想”著切換到艦隊介麵——介麵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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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總覽
深淵艦隊（主力）：戰列艦42艘，巡洋艦130艘，護衛艦356艘，超旗艦1艘（“淵帝號”）
邊境艦隊（駐紮）：戰列艦8艘，巡洋艦25艘，護衛艦78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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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對比：邊境艦隊 vs 星河解放陣線主力，大約是1:2。
但如果把深淵艦隊調上來，那就是碾壓。
林淵又“想”著切換到科技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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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 · 當前研究
工程學：戰列艦裝甲改良III（進度：72%）
物理學：護盾技術V（進度：42%）
社會學：殖民集中化（進度：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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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切換到領袖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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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列表
雷克斯·黑鐵（帝國元帥）：等級7，技能：艦隊指揮官IV、防禦戰術III、後勤專家II。忠誠度：忠心耿耿。
賽琳娜·暗影（情報大臣）：等級6，技能：諜報專家III、反間諜II、滲透行動II。忠誠度：疑慮。
維克多·晨星（首席科學家）：等級5，技能：工程學專精II、異常事件研究I。忠誠度：忠心耿耿。
奧古斯都·石拳（內政總督）：等級4，技能：穩定度加成II、犯罪率降低I。忠誠度：不滿。
艾莉絲·鐵心（近衛軍團長）：等級6，技能：地麵戰加成II、皇帝護衛I。忠誠度：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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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的目光在“賽琳娜·暗影”的忠誠度上停了一秒——疑慮。還有奧古斯都的“不滿”。
有意思。
他關閉麵板，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以前打遊戲時的習慣動作，用來模擬滑鼠點選。但在雷克斯眼裡，這可能是皇帝在思考戰術。
“傳令，”林淵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深淵艦隊進入一級戰備。四十二艘戰列艦，全部集結於淵巢上空。”
雷克斯的眼睛亮了。
“同時，”林淵繼續說，目光落在星圖上的三個紅色星係，“給三個叛亂附庸國發最後通牒。二十四小時內撤銷獨立宣言、交出煽動叛亂的官員、重新宣誓效忠。逾期——”
他停頓了一下。
“逾期，第一個投降的附庸國保留自治權，後兩個不再存在。”
雷克斯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些。他單膝跪地，右拳捶胸：“遵命！吾皇萬歲！”
他起身大步走出大殿，靴子在黑色石材地麵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迴響。
林淵獨自坐在王座上。
大殿安靜下來。他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機械轟鳴聲——那是宮殿所在行星的通風係統在工作。頭頂的晶體吊燈微微晃動，在地麵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他又調出了麵板。
不是資源，不是科技，而是那個他還冇有仔細看的介麵——
帝國事件
· 附庸叛亂（剩餘響應時間：23天）
· 邊境異常訊號（來源未知，建議派遣科學家調查）
· ？？？（資料損壞）
最後一條讓他皺起了眉。
“資料損壞？”他喃喃自語。
遊戲裡可冇有這種東西。
林淵盯著那條“？？？”看了很久，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性。是伏筆？是bug？還是這個真實世界裡確實存在遊戲麵板無法解析的東西？
他想起了穿越時那道逆衝而上的白光。
想起了那個不屬於他的、湧入大腦的陌生記憶。
想起了王座扶手上那些代表勝利的劃痕——其中至少有一半不是他打的，而是這個帝國真正的“原皇帝”留下的。
我是誰？
我是林淵，一個坐在電腦前玩《群星》的普通玩家。
還是……這個帝國的皇帝？
他閉上眼睛。
那些碎片化的記憶像水麵下的暗流，時而湧上表麵，時而沉入深處。他看到了一個他從未去過的城市——一座宏偉的金屬都市，街道上行走著穿著黑色製服的人類。他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女人——黑髮、銳利的眼神、總是站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他聽到了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聲音——那個聲音在說：“陛下，您的意誌就是帝國的方向。”
然後，所有這些記憶碎片突然下沉，消失在了意識的深處。
林淵睜開眼。
大殿依然安靜。晶體吊燈依然在晃動。遠處的機械轟鳴聲依然在持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是一雙比他原來的手更寬大、更有力的手。指節分明，虎口有薄繭——那是常年握劍或握槍留下的痕跡。
這不是我的手。
但這是我的身體。
林淵深吸一口氣，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黑色的披風從肩甲上滑落，露出內襯的暗金色胸甲。胸甲上刻著無數細小的名字——那是帝國每一任皇帝的名字，從第一位到最後一位。
他走到大殿的觀景平台前。
腳下是宮殿的外壁。頭頂是人造星空，數萬盞礦物燈排列成銀河的圖案。
而在那些燈光之間，真正的艦隊正在集結。
黑色的艦體，暗紅色的引擎尾焰。一艘接一艘，從船塢中緩緩駛出，在虛空中排列成整齊的陣列。
深淵艦隊。
他的艦隊。
林淵看著那些戰艦，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不是遊戲了。
但規則，他比誰都熟。
他再次調出麵板，目光落在領袖列表上。
雷克斯·黑鐵——忠心耿耿。
賽琳娜·暗影——疑慮。
奧古斯都·石拳——不滿。
艾莉絲·鐵心——忠心耿耿。
維克多·晨星——忠心耿耿。
他知道，忠誠度不是一成不變的。他會證明給他們看——證明給這個帝國看——他不是一個冒牌貨，他是一個合格的、甚至超越前任的皇帝。
用什麼證明？
用戰爭。
林淵關閉麵板，轉身走向大殿的出口。
“陛下？”守在門口的近衛軍團長艾莉絲·鐵心微微低頭。她穿著全套動力甲，金色短髮整齊地梳在耳後，淺灰色的眼睛像兩塊冰。
“去艦橋，”林淵說，“我要親眼看著深淵艦隊出發。”
艾莉絲冇有問為什麼。她隻是側身讓出通道，然後跟在他身後，步伐精準地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林淵穿過長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曆代皇帝的肖像。他不知道那些麵孔是誰——那些記憶碎片冇有給他足夠的資訊。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條長廊的儘頭會多一幅畫像。
他的畫像。
而畫像下的銘文，將由他自己來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