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itter的家鄉
週末，Chitter邀請李牧雲去他的宿舍做客。
李牧雲答應了。他對這個沉默寡言的昆蟲族一直很好奇——Chitter從來不談論自己的家鄉，也從來不參與任何戰鬥話題。他就像個影子，安靜地存在著。
Chitter的宿舍在教學樓的另一側，是專門為外星學員準備的。房間比人類的宿舍大得多，天花板也更高。裡麵沒有床，隻有一個巨大的吊網，Chitter就蜷縮在裡麵休息。
房間裡有一種淡淡的香味，像某種植物的氣息。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綠色的星球，從太空看，表麵覆蓋著茂密的植被。
“那是你的家鄉？”李牧雲問。
Chitter點點頭。他的觸角輕輕擺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Zyrra。”他說，“我的母星。”
李牧雲走近那幅畫。畫上的星球很美，綠色的陸地，藍色的海洋，白色的雲層。但在陸地上，他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斑點——那是燒焦的痕跡。
“這些黑點……”
Chitter沉默了一會兒。
“戰爭留下的。”他說，“螳螂族入侵的時候，燒了很多森林。”
他的觸角垂下來，顯得很悲傷。
李牧雲不知道該說什麼。
Chitter走到一個櫃子前，開啟，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是木製的，雕刻著精細的花紋。
“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塊透明的晶體，晶體裡封著一隻小小的昆蟲。那昆蟲的甲殼是翠綠色的，翅膀張開，像是在飛翔。
“這是我族的傳統。”Chitter說，“每個孩子出生的時候，父母會種下一棵樹。孩子長大了，樹也長大了。孩子死了，就用樹的樹脂，封存他最美的那一刻。”
他輕輕撫摸著那塊晶體。
“這是我妹妹。”他說，“她死的時候，才三歲。”
李牧雲看著那塊晶體。那隻小昆蟲被永久地定格在飛翔的姿態裡，翅膀晶瑩剔透，觸角微微揚起。
“她……”
“螳螂族來的時候，我們躲進森林。她太小了，跑不動。我媽抱著她跑，被追上了。”Chitter的聲音很輕，“我媽把她藏在樹洞裡，自己引開追兵。後來，我媽死了，她也死了——餓死的。”
李牧雲的心揪成一團。
“那你是怎麼……”
“我姐帶著我，跑了很遠。”Chitter說，“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後來，我們被人類救了。”
他抬起頭，複眼裡倒映著燈光。
“所以我來了地球。”他說，“我想學你們的東西。然後，回去，保護我的族人。”
李牧雲看著那塊晶體，看著那隻永遠定格的小昆蟲。
他想起了張衛國，想起了老貓，想起了雷公，想起了那些他親手埋下的戰友。
“你會保護他們的。”他說。
Chitter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李牧雲想了想。
“因為你活著。”他說，“活著的人，就要替死去的人活。”
Chitter的觸角動了動——那是在笑。
“你說得對。”
他把晶體收好，放回櫃子裡。
“李牧雲，”他說，“謝謝你當我的朋友。”
李牧雲點頭。
“你也是。”
走出Chitter的宿舍，李牧雲站在走廊裡，望著窗外的星空。
他想起母親的話：那盞燈一直亮著。
也許，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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