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K'Rarr的過去
又一個週三，李牧雲練習完靈能，走出教學樓。
夜已深，校園裡很安靜。路燈把路麵照得昏黃，偶爾有幾個晚歸的學生匆匆走過。李牧雲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著剛才的練習——他已經能初步控製靈能了，雖然還很微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被動感知的狀態。
走到半路，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是K'Rarr。
那個蜥蜴族的學員仰著頭，望著夜空。他的豎瞳在燈光下反射出幽綠的光，鱗片上沾著露水，閃閃發亮。他的尾巴垂在地上，末梢輕輕擺動著。
李牧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去睡覺？”
K'Rarr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睡不著。”
李牧雲沒說話，隻是坐著。
沉默了很久，K'Rarr開口了。
“今天的課，講到家園保衛戰。”
李牧雲想起來。今天下午的戰術課，講的是一場經典的防禦戰案例。
“我的家鄉，也打過那樣的仗。”K'Rarr說，“十年前。”
李牧雲轉頭看他。
K'Rarr的豎瞳望著遠方，像在看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那時候我八歲。”他說，“敵軍打過來的時候，我和家人躲在避難所裡。外麵在打仗，聲音很大，地都在抖。我媽抱著我，捂住我的耳朵，但她自己的手在抖。”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李牧雲能感覺到那種平靜下麵的東西。
“打了三天。第三天，敵軍衝進來了。”
他停下來。
李牧雲等著。
“他們把我們趕出來，排成一排。然後，開始點名。點到的人，被帶走。”
他低下頭。
“我爸被帶走了。我姐被帶走了。我哥被帶走了。我媽抱著我，擋在我前麵。一個士兵走過來，用槍指著她。她把我推出去，說，跑。”
李牧雲的心揪緊了。
“我跑了。”K'Rarr說，“我跑進山裡，躲起來。後來，有人找到我，把我帶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再回去，家沒了，家人也沒了。”
他抬起頭，望著夜空。
“我是家裡唯一活下來的。”
李牧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也是。”
K'Rarr轉頭看他。
“歐羅巴七號。”李牧雲說，“六百萬人，活下來十七個。我是其中之一。”
K'Rarr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什麼。
“那你……”
“我戰友死在我懷裡。”李牧雲說，“他讓我告訴他媽，他是好樣的。”
兩人都沉默了。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兩聲，三聲。
過了很久，K'Rarr說：“我為什麼來地球？”
李牧雲沒說話。
“因為我想知道，人類為什麼能贏。”K'Rarr說，“我們帝國，打了那麼多仗，輸了那麼多。你們人類，比我們弱，比我們少，但你們贏了。”
他看著李牧雲。
“現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K'Rarr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裡。”他說，“你們這裡，和我們不一樣。”
李牧雲不明白。
K'Rarr站起來。
“該回去了。”他說，“明天還有課。”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
“李牧雲。”
“嗯？”
“謝謝你聽我說。”
他走了。
李牧雲坐在長椅上，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他想起錢旺，想起火藥，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原來，不管是什麼種族，戰爭留下的傷，都一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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