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趙鐵的第一次
兩個月後，趙鐵迎來了他的第一次實戰。
任務不大：襲擊一支敵軍運輸隊。情報顯示，這支運輸隊隻有五輛卡車，押運兵力不超過二十人。獵犬小隊全員出動，加上另外兩個小隊的配合，穩操勝券。
但李牧雲知道，戰場上沒有“穩操勝券”這回事。
出發前，他把趙鐵叫到一邊。
“第一次上陣，怕不怕？”
趙鐵挺起胸：“不怕！”
李牧雲看著他，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說不怕，其實是怕得要死。
“怕就對了。”他說，“不怕的人，死得快。”
趙鐵愣了一下。
李牧雲繼續說：“記住幾條：第一，跟緊我，我說沖就沖，我說停就停。第二，開槍要穩，瞄不準就別開，開了也打不著。第三，受傷了別慌，喊阿香，她就在後麵。”
趙鐵認真聽著，用力點頭。
“去吧。”
隊伍出發。夜很黑，沒有月亮。李牧雲走在最前麵，老貓的狙擊槍端在手裡。趙鐵緊跟在後麵，一步也不敢落下。
走了兩個小時，到達埋伏地點。
是一條山穀，公路從中間穿過。兩邊都是陡坡，灌木叢生，是絕佳的伏擊點。
隊長打了個手勢，各小隊散開，各就各位。
李牧雲帶著趙鐵，趴在最前麵的一個位置。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公路，也是第一波開火的位置。
“看到那條路了嗎？”李牧雲壓低聲音。
趙鐵點頭。
“等會兒車隊過來，聽我命令再開槍。先打駕駛員，再打押運兵。打完一槍就換位置，別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趙鐵又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風吹過，灌木沙沙作響。遠處傳來蟲鳴聲，此起彼伏。
趙鐵趴著，一動不動。但李牧雲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深呼吸。”李牧雲輕聲說，“穩住。”
趙鐵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發抖慢慢停了。
淩晨兩點，遠處傳來引擎聲。
來了。
五輛卡車，緩緩駛入山穀。探照燈在車頂掃來掃去，但沒往山坡上照。
李牧雲端起狙擊槍，瞄準第一輛車的駕駛員。
三百米，無風，目標清晰。他輕輕扣動扳機。
“砰——”
駕駛員應聲倒下。卡車失控，撞在山壁上。
槍聲就是訊號。四麵八方同時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而下。
趙鐵也開槍了。他的第一槍打偏了，第二槍又偏了。李牧雲顧不上他，繼續瞄準下一個目標。
第三槍，趙鐵終於擊中了一個敵人。那個螳螂族士兵應聲倒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打得好！”李牧雲喊道，“繼續！”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二十個押運兵全部擊斃，五輛卡車全部炸毀。獵犬小隊零傷亡。
任務完成。
撤退的路上，趙鐵一句話也不說。他臉色發白，手還在抖。
回到基地，天已經快亮了。趙鐵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抱著槍，一動不動。
李牧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第一次殺人？”他問。
趙鐵點點頭。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比你多殺很多人。但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和你一樣。”
趙鐵抬起頭看著他。
“難受嗎？”他問。
“難受。”李牧雲說，“但後來就不難受了。”
“為什麼？”
李牧雲想了想。
“因為不殺他們，死的就是我們。”
趙鐵低下頭，不說話。
李牧雲拍拍他的肩：“會習慣的。”
他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但習慣不是好事。千萬別覺得殺人沒什麼。殺一個人，心裡就多一道疤。疤多了，人就變了。”
趙鐵點點頭。
那天晚上，李牧雲看到趙鐵在偷偷寫什麼。走過去一看，是在給家裡寫信。
“寫什麼呢？”
趙鐵嚇了一跳，想藏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李牧雲看到信上寫著：“媽，我今天殺了一個敵人。我沒事，別擔心。”
他沒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拍了拍趙鐵的肩。
寫吧。趁還能寫。
總有一天，你會像他一樣，不知道該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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