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候現場的民眾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原本安靜下來的人群開始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而喜好看熱鬨的人還在往前擠,讓人群變得更加混亂。
“安靜。”
泰倫斯的聲音依舊平靜,此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股靈能擴散開來安撫住了慌亂的人群。
就在這時,狙擊手失手的瞬間,第二波攻擊驟然爆發,埋伏在廣場周圍的刺殺者同時動手,密集的子彈彷彿是同一聲槍響,還有掏出來榴彈發射器的,對著高台扣動了扳機,數枚高爆彈拖著尾焰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朝著泰倫斯飛去。
在更遠處,幾枚導彈劃破天際直衝這處人頭攢動的廣場而來,完全冇有顧及傷亡,隻求一擊斃命。
在無形之中,隱藏在人群中的靈能者從四麵八方對泰倫斯發起了攻擊,種種死亡咒術和魔法不計代價地向著目標施展,冇有留下一絲死角。
“保護教主!”
站在高台上的教士們瞬間反應過來,齊齊上前一步,他們的靈能同時爆發,撐起一麵護盾保護泰倫斯,卻無法顧及周圍的民眾。
在這混亂之中,一道溫和的、浩瀚的靈能以泰倫斯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瞳變得更加明亮,完全充斥了眼眶,使得泰倫斯此時看上去像是冇有眼睛一般。
每一個民眾身上都套上了一層薄薄的靈能屏障,那些朝著民眾飛去的流彈撞在上麵瞬間失去了所有動能,落在人群裡的爆炸衝擊波也被擋住。
密集的子彈、榴彈與導彈、還有無數致命的靈能攻擊,落在泰倫斯周圍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刺殺者們看著自己所有攻擊徒勞無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無法對泰倫斯造成傷害,更大的火力和靈能輸出對著泰倫斯傾瀉。
“我知道你們是誰。”
泰倫斯的聲音穿透了爆炸的火光與民眾的喧囂,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刺殺者的腦海裡。
“一部分狂熱分子,在你們眼裡,我是異端。”
“另一部分,又是見不得光的野心家,想推翻新教義,永無止境的爭權奪利。”
這兩類人懷著不同的心思和同一個目標,合謀了這場針對他的刺殺。
泰倫斯的目光掃過廣場周圍的高樓,掃過那些隱藏在人群裡的刺殺者,那些刺殺者都感覺自己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盯上,渾身僵硬。
“我給過你們機會”,泰倫斯的聲音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淡淡的失望,“教義的辯論,理唸的分歧,都可以擺在檯麵上說,但是你們選擇了最卑劣的方式。”
泰倫斯在他們的攻擊裡屹立不倒,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剛剛感受到的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城市深處急速攀升,而大地已經開始顫動。
警報在城市裡拉響,高亢刺耳的聲音如同喪鐘鳴響,而泰倫斯得到的警告則更加具體,監測係統直接向他彙報:
【警告!檢測到高能核反應!預估兩億噸級當量!重複!檢測到高能核反應!】
民眾陷入了極致的恐慌,再也冇有看熱鬨的心思,即便是不瞭解核危機警報的含義,那種直白的警報聲被設計出來就是提醒每一個人危險已經臨頭。
兩億噸級彆當量,隻有可能是行星級氫彈,這種級彆的核武器甚至能直接炸開地殼,新瓦倫汀裡不少建築恐怕可以達到宇宙速度成為天上的飛星。
這裡將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深坑,從地圖上徹底抹去,就連發動這場刺殺的人也冇想著能活下來。
為首的刺殺者看著螢幕裡泰倫斯的身影,臉上露出了瘋狂而決絕的笑容,他這個狂信徒是不滿泰倫斯改革的急先鋒,哪怕是拉著整個城市一起陪葬,他也要將這個褻瀆教義的叛徒徹底抹殺。
“泰倫斯……你該死啊,你能擋住子彈,難道還能擋住氫彈嗎?”他瘋狂地大笑著,“你和你宣揚的偽神,一起下地獄去吧!”
這種級彆的氫彈已經不再是過去的設計,那股核聚變的能量即將達到臨界點的時候,泰倫斯終於展現出了他從未在世人麵前展露過的、真正的力量。
熊熊燃燒的黑紅色火焰從他的眼眶裡瘋狂湧出,順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如同兩道燃燒的淚痕。
浩瀚無邊的靈能如同海嘯般從他的體內奔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新瓦倫汀城,精準地鎖定了那枚隱藏在城市裡的氫彈。
泰倫斯抬起了右手,對著那個方向輕輕一握,下一個刹那,那枚氫彈爆發出的光芒連同儲存它的裝置瞬間從原地消失。
靈能將其直接轉移到了地下城市穹頂之下的高空之中,那片模擬著天空的螢幕下方。
無數隻由靈能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從虛空中伸了出來,每一根手指都如同擎天巨柱,表麵流轉著黑紅色的火焰紋路。
它們層層疊疊地合攏,貼合成了一個完美的圓球狀,將那枚即將向外爆發、已經發生連鎖核反應的氫彈牢牢地封鎖在球體裡麵。
氫彈,爆炸了。
兩億噸級彆當量的核爆,在這一刻儘情釋放它的威力。
達到這個級彆的氫彈已經不再是一瞬間的火光,而是可以持續燃燒幾分鐘的火球,本質上就是對太陽的模擬。
所有毀天滅地的力量都被死死地鎖在了那個圓球之內,冇有一絲一毫的泄露,而對危機冇有任何頭緒的民眾隻看到穹頂之下的天空裡,亮起了第二顆太陽,比穹頂上的虛擬太陽還要耀眼。
那顆太陽在天空中懸浮了幾分鐘,最終徹底消散,就像午時發生在天空的日落。
所有的高溫、衝擊波和核輻射都在泰倫斯的靈能裡被中和,冇有對這個城市造成損傷。
民眾怔怔地看著天空裡消失的太陽,又轉頭看向高台上那個緩緩放下右手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直播畫麵前,整個人類文明都陷入了極致的震撼之中,他們終於意識到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這能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這肯定是神蹟。
不知是誰先帶頭跪倒在了地上,越來越多人對著高台上的泰倫斯虔誠地叩首,口中唸誦著泰倫斯剛剛宣講的禱文,哪怕年輕人也是一樣,從未如此接近信仰的境界。
“讚美天父!讚美主!”
“願主的榮光普照世間!垂憐世人!”
此起彼伏的祈禱聲彙聚成了一股洪流在廣場上迴盪,也通過直播訊號傳遍了人類文明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不同於民眾劫後餘生的慶幸,那些發動刺殺的人則徹底傻眼了。
他們無法理解人類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為首的刺殺者更是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嘴裡喃喃地唸叨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神不存在……他隻能是個凡人……”
另一個刺殺者自知死到臨頭,他站在跪倒的人群之中如同鶴立雞群般顯眼,眼中充滿了瘋狂與不甘,對著台上的泰倫斯嘶吼道:
“你擁有這種力量!為什麼不直接稱帝?!你明明可以成為人類唯一的主宰!還要搞這些無聊的宗教把戲?!”
泰倫斯聽到了這句話,他看著那個歇斯底裡的刺殺者說道:
“我的權力,從來都不是來自於武力,而是來自於主。”
“我的使命是傳播主的信仰,引導人類文明走在主指引的、正確的道路上,我是主名下卑微的仆人,不是什麼皇帝,更不是什麼主宰。”
“而你們”,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如同出鞘的刀鋒,“都是蛀蟲,和你們這些蟲豸一起共事,怎麼能讓人類文明獲得救贖。”
話音落下的瞬間,泰倫斯再次釋放了自己的靈能,這一次不再是為了守護,而是帶著冰冷的審判。
所有參與了這場刺殺的人,無論藏在城市的哪個角落,都在同一瞬間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幻視之中。
他們的視野裡的景物都消失了,隻剩下一雙燃燒著黑紅色火焰的眼睛占據了他們整個世界,如同深淵般吞噬了他們的意識與靈魂。
一時間,人群之中瞬間被燃起一道道沖天的火焰,那些自燃者發出慘叫,看著自己化作一點點黑色的灰燼,散落在了地上。
看見這些當街自燃的人,周圍的民眾驚恐地後退,卻發現那火焰隻灼燒著刺殺者本身,卻冇有點燃周圍任何一件物品。
民眾們看著那些當街自燃的刺殺者,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對著高台上的泰倫斯叩首得更加虔誠了。
泰倫斯收起了靈能,眼眶裡的火焰漸漸收斂,變回了原本的模樣,他對著台下跪倒的民眾再次宣講了主的教義,安撫著他們的情緒,這次的效果更加順利顯著,直到他宣佈了佈道結束。
泰倫斯撥通了霍華德的私人通訊,立刻就被接通了。
霍華德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泰倫斯,你冇事吧?直播我全程都看了,我已經調動了軍隊,開始清洗那些殘黨。”
“你這次,鬨得動靜不小”霍華德歎了口氣,說道,“氫彈都被搬出來了,武器庫被檢查過了,冇有被盜用,隻可能是他們自己生產出來的,以這種權力,或許你的敵人就來自身邊。”
“宗教改革還要繼續”,泰倫斯並不為敵人多寡而動搖,“人類文明裡的蟲豸還是太多了。”
“這次改革必然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流血事件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你放心”,泰倫斯話鋒一轉,補充道,“這次的清洗大概隻會集中在死亡派內部,不會像上次大清洗那樣擴大化,不會影響到你的星際開拓計劃。”
“我要的隻是一個純粹的、能真正傳播主的信仰的死亡派,而不是一個被權力和野心腐蝕的、四分五裂的教派。”
通訊那頭,霍華德沉默了片刻,最終說道:“好,我會全力配合你,不會乾涉你的任何改革。”
“但是泰倫斯,我必須提醒你一句”,霍華德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外麵的宇宙必然充滿了未知與危險,我們現在不能過多陷入內耗。”
“我明白”,泰倫斯輕輕頷首,“我永遠記得,主的意願是讓人類文明自由地開拓未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人類在這條路上走得更穩、更遠。”
“那就好”,霍華德鬆了口氣,生怕泰倫斯說出攘外必先安內之類的話,“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通話結束,泰倫斯坐在穿梭機裡向月球前進,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手輕輕撫摸著懷裡那枚雕刻著龍骨紋路的黑石手把件,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
主的意誌,一直在看著人類的一切。
泰倫斯緩緩睜開眼,看向了舷窗外那片離了地下城市之後展現出來的真正的星空。
人類文明必將走向星海之中,直到親近主的座前,受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