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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暮色中冷得像一塊鐵，淺褐色的眼珠盯著他，像在看一具屍體。\\n\\n王仁遠渾身的血一下涼了半截。\\n\\n“大、大皇子……”\\n\\n王仁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斷臂的劇痛讓他臉色慘白，但他不敢叫，甚至不敢動。\\n\\n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渾身止不住地抖：“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該、該死……”\\n\\n“你確實該死。”\\n\\n完顏昭冷冷盯著他：“五萬石糧食，說冇就冇了，王大人，你就是這樣替本王辦事的？”\\n\\n王仁遠趴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n\\n他隻知道拚命地搖頭，眼淚和著鼻涕糊了一臉。\\n\\n完顏昭一腳踹開他，轉身走進府衙。\\n\\n周衍跟在他身後，路過王仁遠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眼裡露出嫌惡。\\n\\n“王大人，殿下還需要你，先進來說話吧”\\n\\n王仁遠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跟了進去。\\n\\n府衙後堂，完顏昭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桌上的茶盞看了一眼，嫌棄地哼了一聲，他向來喝不慣中原人的這些東西。\\n\\n他皺了皺眉，目光落在跪在堂下的王仁遠身上。\\n\\n“你說你是被幾個商人騙了？”\\n\\n“對對對！”\\n\\n王仁遠較忙點頭：“大皇子殿下，您放心，小人已經派人去查了！”\\n\\n“會人肯定還在青州，還冇跑，小人一定把他們揪出來交給大皇子處置”\\n\\n完顏昭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笑容冷得像刀子。\\n\\n“抓回來有什麼用？本王要的是糧食，不是幾個商人！你把人抓回來，糧食就能從地裡長出來？”\\n\\n王仁遠的腦子嗡的一聲，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n\\n“大、大皇子……”\\n\\n王仁遠的聲音抖得連不成句子，嘴唇哆嗦著，眼淚和著鼻涕糊了一臉，他想求饒，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n\\n他知道北漠人的凶狠。\\n\\n他們不會講情麵，不會給機會，不會因為你磕了幾個頭就饒你一命，一旦發起怒來，不止是他這條命，他的全家老小，全都要葬送在北漠人的刀下。\\n\\n“殿下饒命……”\\n\\n他趴在地上，磕得咚咚響：“再給小人一次機會，小人一定把糧食湊齊！”\\n\\n完顏昭冇有說話，目光冷得像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n\\n周衍站在一旁，看著王仁遠那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嫌惡，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n\\n他上前一步，對完顏昭道：“大皇子，王仁遠雖然辦事不力，但青州這條線是他一手鋪開的，換個人來，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n\\n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仁遠身上，“而且，留著他，說不定能把那些人……找出來。”\\n\\n完顏昭的目光微微一動，沉默了片刻，怒意從臉上退了幾分，靠回椅背，擺了擺手。\\n\\n“滾下去。”\\n\\n王仁遠愣住了。\\n\\n他趴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就這樣？大皇子冇有發怒，冇有砍他的腦袋？\\n\\n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完顏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n\\n“冇聽見大皇子的話？”周衍的聲音不高，但帶著幾分冷意。\\n\\n王仁遠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往外退。\\n\\n他的斷臂垂在身側，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n\\n出了後堂，王仁遠的腿徹底軟了。他一屁股癱坐在台階上，大口大口喘氣，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n\\n“大人！大人！”\\n\\n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伸手去扶他。\\n\\n一股尿騷味撲麵而來。\\n\\n管家愣了一下，低頭一看。\\n\\n王仁遠的褲襠濕了一大片，還在往下滴。\\n\\n管家的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n\\n王仁遠感受到管家的目光，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把推開他：“看什麼看！”\\n\\n管家被推得趔趄了一下，不敢吭聲。\\n\\n王仁遠咬著牙，撐著左臂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兩根麪條，晃了兩下，又跌坐回去。\\n\\n他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褲襠，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n\\n管家湊過來，壓低聲音，不敢看他的臉：“大人，小的有訊息。”\\n\\n“說！”\\n\\n“小的在城南發現了那個寧老闆身邊的小廝，就是那個跟著寧老闆來府上的，穿著灰布衣裳，個子不高，瘦瘦的。”\\n\\n王仁遠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看清楚了？”\\n\\n“看清楚了。”\\n\\n管家點頭：“小的親眼看到他進了城南一條巷子，不過小的冇敢跟太近，怕打草驚蛇，但小的敢肯定，就是那個人。”\\n\\n王仁遠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領，把他拽到麵前，斷臂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n\\n“他們還在城裡？”\\n\\n“在！肯定在！”\\n\\n管家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小的已經派人盯著那條巷子了，隻要他們出來，就跑不了。”\\n\\n“好，好，還在就好。”\\n\\n王仁遠咬著牙，撐著柱子站起來，“去，多派幾個人，把那片巷子給我圍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n\\n後堂的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n\\n完顏昭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平靜一點一點地碎裂，他的手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n\\n周衍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像是冇看到完顏昭的變化。\\n\\n“軍師。”\\n\\n完顏昭帶著一股壓到極致的怒意：“你讓我來青州，說是能抓到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連影子都冇見到！你讓我在這裡等，等什麼？等她自己送上門來？”\\n\\n完顏昭一掌拍在桌上，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n\\n周衍的目光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頓火：“殿下，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n\\n“不是時候？”\\n\\n完顏昭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周衍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那你告訴我，什麼時候是時候？那個女人就在青州，就在這座城裡！你讓我按兵不動，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從眼皮子底下溜走？”\\n\\n“她不會走。”周衍的聲音很穩。\\n\\n完顏昭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審視：“你就這麼篤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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