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走下擂台的時候,整個演武場還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
三百多人,沒有一個人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個灰衣少年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個從墳墓裏爬出來的鬼。
沈淵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他走到擂台下方的候賽區,找了個角落靠牆站好,閉上了眼睛。
一拳之後,他需要感受一下身體的狀態。
剛才那一擊,他動用了大約六成的力量。
不是不想全力出手,而是沒有必要。沈天霸雖然是凝氣境七重,但他的戰鬥經驗粗糙得可笑——出拳路線單一,重心前傾過大,整個人就像一頭隻會直線衝撞的蠻牛。
對付這種人,根本不需要全力。
六成就夠了。
但沈淵也從這一拳中發現了一些問題。
第一,他對自身力量的控製還不夠精準。剛才那一拳他原本隻打算打斷沈天霸幾根肋骨,結果斷了七根。力量溢位了至少兩成。
第二,金色靈氣的爆發雖然強大,但消耗同樣不小。一拳之後,他體內的靈氣消耗了將近一成。如果後麵的對手更強,需要打持久戰的話,靈氣儲備可能會成為問題。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他的底牌被暴露了一部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廢物了。沈天耀、沈百川、沈萬山,包括那個城主府的顧長風,都會重新評估他的實力。
元素:驚喜沒了。
但沈淵並不太擔心。
因為他暴露的隻是一小部分。
一拳打飛凝氣境七重?
這隻是他實力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底牌——天荒神脈、金色靈氣的特殊屬性、係統的存在——這些東西,他一個都沒有暴露。
夠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儲存體力,觀察對手,等待接下來的比試。
沈淵閉目養神的時候,演武場上已經炸開了鍋。
先是短暫的沉默,然後是鋪天蓋地的議論聲。
"一拳!真的就一拳!"
"沈天霸凝氣境七重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你們看到沒有?那一拳好像有金色的光!"
"金色?你眼花了吧?"
"我沒眼花!我確實看到了!就在他拳頭上,金色的光一閃而過!"
"不管有沒有金色的光,他的實力絕對不是廢物級別的。最少……最少也是凝氣境中期!"
"凝氣境中期?你瘋了?他三天前還被沈天霸一腳踹飛,那時候他連煉體境都不是!"
"那你怎麽解釋?"
"我……我解釋不了。"
議論聲越來越嘈雜,越來越混亂。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無法理解。
一個廢了三年的人,怎麽可能突然變得這麽強?
這不合理。
這不科學。
這違反了修煉界的一切常識。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沈天霸躺在那裏,七根肋骨斷裂,已經被人抬下去了。
鐵一般的事實。
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看台上。
沈靈溪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嘴角是彎的。
她死死盯著擂台下那個靠牆閉目的灰衣身影,心裏翻湧著無數情緒——激動、驕傲、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三年的屈辱,三年的隱忍,三年的不放棄——
在今天,在這一刻,在一拳之間——
全部得到了回報。
沈靈溪用力攥了攥拳頭。
她不知道沈淵是怎麽做到的,也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麽。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敢叫他廢物了。
再也沒有。
高台之上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沈百川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擂台下的沈淵,腦子裏飛速運轉。
靈脈恢複了。
這是唯一的解釋。
三年前他親手安排的那件事,原本已經將沈淵的靈脈徹底廢掉了。他甚至請了雲溪城最好的大夫確認過——靈脈碎裂,修複概率不足萬分之一。
萬分之一。
這個概率低得幾乎等於零。
但沈淵偏偏就是那個萬分之一。
不對。
不隻是萬分之一。
如果他隻是簡單地恢複了靈脈,不可能在三天之內就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普通人靈脈恢複後需要至少數月的休養和調理,才能重新修煉。
而沈淵……
三天。
從廢物到一拳打飛凝氣境七重。
三天。
這不是靈脈恢複能解釋的。
這背後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東西。
奇遇?秘寶?還是……有高人相助?
沈百川的目光微微閃爍。
不管是什麽原因,沈淵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廢物了。
他必須重新評估這個局麵。
"長老。"沈百川低聲喚了一句。
旁邊的大長老沈萬山緩緩轉過頭來。
"嗯?"
"您怎麽看?"
沈萬山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有點像。"
"什麽?"沈百川沒聽明白。
"沒什麽。"沈萬山重新閉上了眼睛,"繼續比吧。"
沈百川皺了皺眉,但沒有追問。
他轉頭看向管事,沉聲道:"下一場,開始。"
族比大會繼續進行。
第二場。
第三場。
第四場。
第五場。
沈淵靠在牆壁上,半閉著眼睛,看似在休息,實際上每一場比試他都在仔細觀察。
第二場沒什麽好說的,兩個煉體境高手的對決,拳來腳往打了將近一刻鍾,勝者是一個叫沈虎的壯漢,煉體境八重。
第三場有點意思。一個叫沈雨的少女對上了一個凝氣境三重的男子弟子。沈雨隻有凝氣境一重,但她的身法極其靈活,像一條遊魚一樣在對手的攻擊中穿梭。最終她抓住一個破綻,以一記精準的點穴手法封住了對手的經脈,獲勝。
沈淵多看了她一眼。
這個沈雨,戰鬥意識很強,不是純粹靠蠻力的型別。如果後麵遇上她,需要認真對待。
第四場乏善可陳。
第五場——
沈天耀出手了。
他的對手是一個凝氣境五重的青年,在沈家年輕一輩中也算是中上水準。
但在沈天耀麵前,他就像一個玩具。
沈天耀從始至終沒有出拳。
他隻是抬了一下手。
掌心亮起一層淡藍色的靈光,靈氣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向前推出。
他的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掀飛出了擂台。
落地的時候人已經暈了。
全程不超過三息。
"靈動境……"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然不是一個層次的。"
靈動境與凝氣境最大的區別在於——靈氣可以外放。
凝氣境的修煉者隻能將靈氣附著在身體或兵器上,進行近距離戰鬥。
而靈動境的修煉者可以將靈氣投射出去,進行中遠距離攻擊。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沈天耀靈動境一重的實力,在這群年輕子弟中就是降維打擊。
沈淵看完了沈天耀的這一場。
他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第一,沈天耀出手的時候,靈氣波紋是淡藍色的,說明他修煉的是水屬性功法。水屬性功法的特點是柔中帶剛,綿延不絕,非常適合持久戰。
第二,他隻用了一成不到的力量。那個隨手一推的動作輕描淡寫到了極致,根本看不出他真實實力的上限在哪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沈天耀出手的瞬間,他的目光不是看著自己的對手。
而是看著沈淵。
他在示威。
他在告訴沈淵:我很強,你最好識趣一點。
沈淵麵無表情地與他對視了一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收到了。
你確實很強。
但——
不夠。
第六場結束。
第一輪的六場比試全部結束。
晉級第二輪的六人名單——
沈淵。
沈天耀。
沈雨。
沈虎。
沈昊。
沈風。
管事高聲宣佈第二輪的對陣規則:"第二輪為三場淘汰賽,同樣抽簽決定對手。三名勝者和三名敗者中戰鬥表現最佳者,共四人晉級半決賽。"
也就是說,第二輪輸了還有機會晉級,但前提是你輸得"好看"。
這個規則給了一些實力稍弱但技巧出色的選手一線生機。
比如沈雨。
抽簽再次開始。
六人依次上前。
這一次,沈淵沒有感應到竹簽上有任何靈氣殘留。
看來沈百川學聰明瞭。
不敢再動手腳。
或者說——他需要先觀察,再決定下一步怎麽做。
沈淵抽到了二號簽。
他的對手——
沈雨。
凝氣境一重。
那個身法靈活如遊魚的少女。
而沈天耀抽到了一號簽,對手是沈虎。
毫無懸唸的碾壓局。
第三場則是沈昊對沈風。
"第二輪第一場!沈天耀——對——沈虎!"
管事話音剛落,沈天耀已經飄然上了擂台。
對麵的沈虎臉色鐵青,但還是咬著牙上了台。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
煉體境八重對靈動境一重,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但他不能認輸。
沈家子弟,寧折不彎。
"來吧。"沈虎一聲暴喝,全身靈氣爆發,拳頭上凝聚出暗紅色的光芒,直衝沈天耀而去。
沈天耀微微搖頭。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一道藍色靈氣化作細線,無聲無息地纏上了沈虎的手腕。
沈虎的拳頭瞬間被牽引偏轉,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了兩步。
還沒等他站穩,第二道靈氣細線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
輕輕一拉。
沈虎整個人被掀翻在地,重重摔在石台上。
"你輸了。"沈天耀淡淡開口,聲音裏沒有任何波瀾。
沈虎掙紮了兩下,發現纏在手腕和腳踝上的靈氣線越掙紮越緊,根本掙脫不開。
"我……認輸。"
全場一片驚歎。
沈天耀自始至終隻動了一根手指。
靈氣外放化線,精準控製——這種程度的靈氣操控,已經不是普通靈動境初期能做到的了。
沈淵在台下看著,瞳孔微微一縮。
靈氣化線。
這個技術含量比第一輪的靈氣波紋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也就是說,沈天耀第一輪的表現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實水平。
他一直在藏。
現在稍微展露了一點——也僅僅是一點。
他的真實實力到底有多強?
靈動境一重?
不。
沈淵的直覺告訴他,沈天耀的實力絕對不止靈動境一重。
他可能在隱藏修為。
為什麽要隱藏?
沈淵暫時想不通,但他把這個疑點牢牢記在了心裏。
"第二輪第二場!沈淵——對——沈雨!"
沈淵睜開眼。
該他了。
他推開牆壁,朝擂台走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嘲笑。
也沒有人再叫他廢物。
全場三百多雙眼睛緊緊盯著他,目光中是各種各樣複雜的情緒——好奇、忌憚、震驚、還有……期待。
他們想看看,第一輪那一拳是不是偶然。
他們想看看,沈淵到底還有多少實力。
沈淵走上擂台。
對麵,沈雨已經站好了。
她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纖細修長,穿一身收窄的黑色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一張英氣勃勃的麵孔。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
她看著沈淵,表情認真而警惕。
沒有嘲笑。
沒有輕視。
隻有純粹的戰意。
"沈淵,"她開口了,聲音幹脆利落,"第一輪你那一拳,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不會小看你。"
"但我也不會認輸。"
沈淵微微頷首:"嗯。"
"你就不多說兩句?"沈雨挑了挑眉。
"多說無益。"
沈雨嘴角一彎,露出一個有些欣賞的笑容:"也對。那就——開始吧。"
她雙腳微動,身形瞬間模糊。
快。
極快。
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她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好快的身法!"
"這是沈家的幻影步!她竟然把幻影步練到了這種程度!"
"消失了?人呢?"
沈淵站在擂台中央,沒有動。
他閉上了眼睛。
不需要用眼睛看。
煉體境九重巔峰的感知力在這一刻全麵鋪開,方圓五丈內的每一寸空氣流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左邊。
沈雨的氣息從左邊傳來。
不對——
是假的。
這是幻影步的殘像。
真正的攻擊來自——
背後!
沈淵猛地轉身,右臂格擋。
"砰!"
沈雨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前臂上,凝氣境一重的靈氣全力爆發,衝擊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沈淵的腳在地麵上劃出兩道淺痕。
退了半步。
僅僅半步。
沈雨的瞳孔一縮。
她的全力一擊,隻讓他退了半步?
這個防禦力……
太離譜了。
她沒有猶豫,攻擊被擋的瞬間身形再次模糊,幻影步全力催動,整個人化作數道殘影圍繞沈淵急速移動。
左一拳,右一腿,上一掌,下一掃——
連續十七擊,從十七個不同的角度,在三息之內全部打出。
砰砰砰砰砰!!
每一擊都精準、刁鑽、凶狠。
台下的觀眾看得眼花繚亂。
"沈雨的幻影步配合連擊,簡直天衣無縫!"
"沈淵完了,這種連環攻擊根本防不住!"
"等等——你們看!"
有人指著擂台,聲音發顫。
擂台上。
沈淵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身體微微晃動著,但雙腳沒有移動一寸。
十七擊。
他擋住了。
全部擋住了。
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用最小的幅度化解了沈雨最淩厲的攻擊。
他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沈雨的攻勢在第十八擊的時候停了下來。
不是她不想繼續。
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幻影步配合高頻連擊,對靈氣的消耗極大。十七擊之後,她的靈氣已經消耗了將近四成。
而她的對手——
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像一座山。
連呼吸都沒有亂。
沈雨後退三步,大口喘息著,死死盯著沈淵。
"你……到底是什麽境界?"
沈淵終於睜開了眼睛。
"你很強。"他說。
這不是客套話。
沈雨的戰鬥天賦確實出色,身法、意識、攻擊節奏都遠超同階。如果她的修為再高一些,沈淵還真不一定能這麽輕鬆地擋住。
但——
"實力差距太大了。"沈淵說,"認輸吧。"
沈雨咬了咬牙。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十七擊全力輸出,對方連眼睛都沒睜開。
這已經不是技巧能彌補的差距了。
"我……"
沈雨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但她不是一個魯莽的人。她清楚地知道,繼續打下去隻有兩個結果——要麽耗盡靈氣後被擊敗,要麽逼對方認真出手,結局更慘。
"……我認輸。"
三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轉身走向擂台邊緣,腳步有些踉蹌。
"沈雨。"
身後傳來沈淵的聲音。
沈雨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的幻影步還有提升空間。第九擊和第十三擊的間隔太長了,如果你能把節奏壓縮到一息以內,普通凝氣境中期都擋不住你的連擊。"
沈雨愣住了。
她回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淵。
他在指點她?
一個她完全打不過的人,在比試結束後,認認真真地給她提了一條具體的、有用的建議?
"……謝謝。"
沈雨的聲音有些啞,她低下頭,快步走下了擂台。
沒有人看到,她下台之後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一圈。
不是因為輸。
是因為——
她終於明白了,沈淵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打。
他一直在讓她。
或者更準確地說——
他一直在觀察她。
像老師觀察學生一樣。
這種差距,比一拳打飛還讓人絕望。
"第二輪第二場!勝者——沈淵!"
管事宣佈結果的時候,聲音已經比第一輪穩了很多。
全場的反應也從第一輪的震驚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沉默。
兩場比試。
第一場一拳秒殺凝氣境七重。
第二場閉著眼睛擋住了沈雨十七連擊,對手主動認輸。
兩場比試,沈淵一共隻出了兩個動作——一拳,一擋。
連一滴汗都沒出。
這已經不是"廢物逆襲"的範疇了。
這是——
碾壓。
對所有同齡人的碾壓。
那個在沈家柴房裏住了三年的廢物,此刻站在擂台上,像一把從鞘中拔出的劍。
三年鏽蝕,一朝出鞘。
鋒芒畢露。
沈淵走下擂台,回到候賽區。
他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係統麵板上的金鑰圖示微微閃爍著。
【是否使用金鑰開啟寶箱?】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要把這把金鑰留到最關鍵的時刻。
因為——
下一輪。
他的對手。
很可能就是沈天耀。
而他有一種直覺,沈天耀會讓他看到真正的麻煩。
擂台上第三場比試正在進行,沈昊對沈風。
但沈淵沒有去看。
他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
沈百川為什麽要廢他的靈脈?
三年前那件事,原來的沈淵一直以為是意外。但剛才沈百川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他事先知道沈淵的靈脈會出問題。
不是意外。
是人為。
是沈百川親手安排的。
為什麽?
一個家主,為什麽要親手廢掉自己家族最有天賦的年輕弟子?
這背後一定有一個更大的秘密。
跟沈淵的身世有關。
跟他死去的父母有關。
沈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麵。
但不是現在。
現在——
他隻需要做一件事。
贏。
一直贏下去。
贏到沒有人能忽視他。
贏到所有隱藏在暗處的蛇蟲鼠蟻,都不得不爬出來麵對他。
第三場比試結束。
沈昊獲勝。
第二輪三場全部結束。
晉級半決賽的四人名單出爐——
沈天耀。
沈淵。
沈昊。
沈雨(敗者中表現最佳者,獲得複活名額)。
管事高聲宣佈:"半決賽將在一炷香後開始!四位晉級者,請做好準備!"
沈淵睜開眼。
一炷香。
足夠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隱隱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像流水一樣在麵板下緩緩遊動。
天荒神脈的力量。
在經過兩場比試後,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活躍了。
就好像……它在興奮。
在期待更強的對手。
沈淵握緊拳頭,金色光芒被掌心收斂。
他抬頭看向對麵。
沈天耀正站在十丈之外,雙手負後,白袍勝雪。
他也在看沈淵。
兩人的目光再次碰撞。
這一次,沈天耀臉上沒有審視。
他微微笑了。
那個笑容看起來溫和無害,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但沈淵從那個笑容背後,看到了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
沈天耀也在等。
等跟他正麵交手的那一刻。
半決賽。
一炷香後。
真正的戰鬥——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