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但對於演武場上的三百多人來說,這一炷香比三年都長。
每個人都在等。
等那場註定會載入沈家史冊的對決。
沈淵對沈天耀。
廢物對天才。
暗馬對大熱。
無論結果如何,今天的族比大會都已經成為了雲溪城近十年來最精彩的一場。
半決賽的抽簽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完成。
結果毫不意外——
第一場:沈昊對沈雨。
第二場:沈淵對沈天耀。
有人懷疑是不是又被動了手腳,但這一次真的是純粹的運氣。
或者說——命運就是要讓這兩個人在今天正麵碰撞。
半決賽第一場,沈昊對沈雨。
沈昊,凝氣境四重,沈家旁係子弟中的佼佼者。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性格沉穩,不顯山不露水。
但他贏了。
贏得很艱難。
沈雨第二輪雖然輸給了沈淵,但消耗的靈氣在一炷香的休息中隻恢複了不到一半。體力和靈氣都不在巔峰狀態的她,麵對沈昊的穩紮穩打,最終在第四十七個回合後落敗。
沈雨下台的時候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明亮。
她路過候賽區的時候,腳步微頓,看了沈淵一眼。
"替我贏他。"
聲音很輕,隻有沈淵能聽到。
沈淵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沈雨扯了一下嘴角,轉身走進了看台。
"半決賽第二場!"
管事的聲音在全場回蕩,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控製不住的激動。
"沈淵——對——沈天耀!"
轟——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聲浪。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連一向穩坐高台的幾位長老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目光緊緊鎖定擂台。
沈百川放下了茶杯。
沈萬山睜開了眼睛。
顧長風收起了摺扇。
沈靈溪攥緊了欄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沉重起來。
沈天耀先上了台。
他的動作很從容,白袍飄飄,腳步輕盈得幾乎不沾塵土。
站定後,他麵朝擂台入口的方向,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等一個老朋友赴約。
沈淵推開牆壁,走了出來。
灰色舊袍,破舊布鞋。
與對麵白袍勝雪的沈天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像月光下的玉樹臨風。
一個像塵土中的枯木頑石。
但——
氣勢不輸分毫。
沈淵一步步走上擂台,腳步不快不慢,跟第一輪麵對沈天霸時一模一樣。
三丈。
兩丈。
一丈半。
他站定了。
與沈天耀相距一丈半,兩人對視。
風從擂台上方掠過,吹動了兩個人的衣袍。
灰色與白色。
沉默與微笑。
沈天耀先開了口。
"沈淵,你讓我很意外。"
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完全沒有沈天霸那種囂張跋扈的味道。
"三年了,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廢物。包括我。"他微微偏頭,"但今天你證明瞭,你不是。"
沈淵沒有接話。
沈天耀繼續說:"第一輪,一拳打飛沈天霸。第二輪,閉眼擋住沈雨十七連擊。你的實力至少在凝氣境中期以上。"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想知道——你的上限在哪裏?"
沈淵終於開口了。
"打過就知道了。"
四個字。
簡潔。
幹脆。
沈天耀笑了。
"好。"
他的笑容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溫和褪去。
鋒芒畢露。
像一柄出鞘的劍。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認真。"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天耀出手了。
沒有任何征兆。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前,五指微張。
淡藍色的靈氣從掌心湧出,但這一次不是波紋,也不是細線。
而是——水。
肉眼可見的水流。
靈氣凝水。
這是靈動境修煉者才能做到的靈氣實質化,而將靈氣轉化為具象的水流元素,需要的控製力遠超一般靈動境初期。
水流在沈天耀掌心匯聚、旋轉,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凝聚成一條一丈長的水鞭。
"水鞭術——纏!"
水鞭如同一條活物,閃電般朝沈淵抽去。
速度極快,角度刁鑽,而且水鞭本身具有彈性和韌性,不是簡單的格擋就能化解的。
沈淵眼神一凝。
他沒有躲。
右臂抬起,迎著水鞭就是一擋。
"啪!"
水鞭抽在他前臂上,發出清脆的爆響。
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順著手臂傳入身體,沈淵感覺自己的前臂表麵被一層薄冰瞬間覆蓋。
寒氣入體。
水屬性靈氣的附加效果——冰封。
沈淵的腳下微微一沉,但下一瞬間體內的金色靈氣自動湧出,將手臂上的薄冰震碎。
碎冰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水鞭術!沈天耀居然會水鞭術!"
"那是淩波宗的絕學啊!沈傢什麽時候有這種功法了?"
"不對,你們看沈淵——他硬接了一鞭子,居然沒事!"
沈天耀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的水鞭附帶冰封效果,普通凝氣境中期接了這一下,整條手臂都會被凍住失去知覺。
但沈淵隻用了不到半息就化解了冰封。
那道金色的靈氣……
"有意思。"沈天耀低聲說了一句。
他右手一收一放,水鞭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弧線,再次朝沈淵攻去。
這一次不是一鞭。
是三鞭。
同時。
左、右、上方。
三條水鞭編織成一張水網,將沈淵籠罩在內,同時切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水鞭術——困!"
沈淵的瞳孔急劇收縮。
三條水鞭從三個方向同時逼近,每一條都攜帶著冰封效果。如果被全部命中,他的上半身會被瞬間凍成冰塊。
不能硬接。
也不能後退。
隻有——
前進。
沈淵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沈天耀衝去。
三條水鞭在他身後合攏,隻抽到了一片殘影。
差之毫厘。
沈淵衝到了沈天耀麵前,一拳轟出。
這一拳跟打沈天霸那一拳完全不同。
打沈天霸時他隻用了六成力。
這一拳——八成。
拳麵上金色靈氣凝聚,空氣在拳頭前方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一拳之威,連擂台上的石板都在共振。
"好快!"看台上有人驚叫。
"這一拳的威力……至少是凝氣境巔峰!"
"不對,比凝氣境巔峰還強!那股金色的靈氣到底是什麽?!"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拳,沈天耀的反應卻出奇地冷靜。
他沒有後退。
左手抬起,掌心向前。
一麵水盾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水盾呈半圓形,直徑三尺,表麵水波流轉,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水盾術——壁。"
砰!!!
沈淵的拳頭砸在水盾上。
金色靈氣與藍色靈氣在接觸的瞬間發生劇烈碰撞,爆發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麵八方擴散,擂台上的塵土被吹得漫天飛舞。
水盾——碎了。
但沈天耀的身形也順著衝擊力後退了三步,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他的左手微微發紅,掌心有輕微的灼燒感。
金色靈氣的高溫屬性——跟水屬性的冰寒剛好相剋。
沈天耀甩了甩手,低頭看了一眼發紅的掌心。
"金色靈氣。"他抬起頭看著沈淵,眼中的笑意徹底消失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靈氣。它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靈脈屬性。"
沈淵沒有回答。
沈天耀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你的靈脈不是恢複了——是變異了。對不對?"
沈淵依然沒有回答。
但沈天耀從他的沉默中讀出了答案。
"變異靈脈……難怪。"沈天耀輕聲自語了一句,然後深吸一口氣。
他的表情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溫和不見了。
從容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淵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認真。
徹底的認真。
"沈淵。"
沈天耀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本來沒打算在族比上暴露太多實力。但你——逼我改變了計劃。"
他緩緩抬起雙手。
左手和右手同時亮起藍色靈光。
但這一次的藍色比之前深了不止一個色度——幾乎是靛藍色。
靈氣的濃度和純度,肉眼可見地暴漲了一倍不止。
"這纔是——我真正的實力。"
轟!!!
一股恐怖的靈氣壓力從沈天耀體內爆發。
比第一輪對沈虎時強了三倍不止。
整座擂台都在這股壓力下微微顫抖。
全場嘩然。
"這股靈氣……不對!這不是靈動境一重!"
"靈動境二重!不——靈動境三重!!"
"沈天耀居然是靈動境三重?!他之前一直在隱藏修為?!"
高台之上,沈百川的臉色劇變。
靈動境三重?
天耀竟然已經突破到了靈動境三重?
他明明三個月前檢測的時候還是靈動境一重!
三個月突破兩重?
這……
沈百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大長老沈萬山。
沈萬山麵無表情,三角眼半閉半開,什麽都看不出來。
而顧長風——
他站了起來。
摺扇被他緊緊握在手中,指節微微泛白。
"靈動境三重。"他低聲說,"十八歲的靈動境三重。這個天賦……"
他身旁的隨從張大了嘴巴:"公子,這個沈天耀……"
"嗯。"顧長風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天玄宗要是知道這裏有這樣的天才,一定會親自來人。"
"那沈淵呢?"
顧長風沉默了一秒。
"那個更離譜。"
擂台上。
沈淵麵對著靈動境三重全力爆發的沈天耀,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不是恐懼。
是凝重。
靈動境三重。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估。
他原本判斷沈天耀最多靈動境二重。
多出來的一重,代表的不隻是靈氣量的增加——更意味著靈氣操控的精度和外放的距離都有質的提升。
如果說凝氣境和靈動境一重之間是一道溝壑,那靈動境一重和三重之間就是一條天塹。
煉體境九重巔峰的他,能跨過這條天塹嗎?
【叮——檢測到對手實力遠超宿主當前境界。】
【建議:使用金鑰開啟寶箱,獲取臨時強化或特殊道具。】
【當前持有金鑰:1枚。】
【是否使用?】
沈淵的意念在係統麵板上停留了一秒。
用,還是不用?
如果現在用金鑰,開出來的東西未必能解決眼前的困境。萬一開出的是後期才能用的物品,那就白白浪費了一枚珍貴的金鑰。
但如果不用——
靈動境三重對煉體境九重巔峰。
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加三個小境界。
就算有天荒神脈的加持,這個差距也……
沈淵閉了一下眼。
用。
他沒有退路。
如果在這裏輸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沈百川會趁機將他徹底打壓下去。
沈天霸的人會在暗中報複他。
沈靈溪也會因為他的失敗而受到牽連。
他不能輸。
【確認使用金鑰×1。】
【開啟中……】
【叮——恭喜宿主獲得:臨時技能卡——裂空拳(持續時間:一炷香)】
【裂空拳:S級拳法技能。使用時可將體內靈氣壓縮至極限後一次性爆發,威力提升300%。每次使用消耗全身靈氣的50%。一炷香內最多使用兩次。】
【注意:使用後會有短暫的虛弱期(約三十息),期間戰鬥力下降至正常水平的30%。】
沈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裂空拳。
威力提升300%。
但隻能用兩次。
而且每用一次就消耗一半靈氣,用完後還有三十息的虛弱期。
這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一拳翻盤。
用不好,萬劫不複。
沈淵深吸一口氣,將裂空拳的技能資訊刻入腦海。
他睜開眼,看向沈天耀。
對麵,靛藍色的靈氣已經在沈天耀周身形成了一層流動的水幕。
水幕中隱隱可見數十條水鞭蠢蠢欲動,如同一窩毒蛇。
靈動境三重的全力形態。
攻防一體。
沈天耀看著沈淵,緩緩說道——
"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認輸。"
"以你的天賦,將來未必不能超過我。沒必要在今天拚命。"
他的語氣很真誠。
不是嘲諷,不是施捨。
是一個真正的強者對另一個潛力者的善意忠告。
但沈淵——
搖了搖頭。
"不。"
一個字。
輕如鴻毛。
重如泰山。
沈天耀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笑。
"好。"
"那就——不留手了。"
下一瞬間。
沈天耀雙掌前推。
周身的水幕轟然炸開,數十條水鞭同時射出,鋪天蓋地地朝沈淵籠罩而來。
每一條水鞭都比之前更粗、更快、更凶猛。
鞭身上凝結著晶瑩的冰棱,抽在任何東西上都能將其瞬間凍裂。
"水鞭術——萬蛇噬!"
這是水鞭術的最終形態。
數十條水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從四麵八方同時收攏。
沒有死角。
沒有逃路。
台下有人失聲尖叫:"快躲啊!"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躲不了。
這一招,根本無處可躲。
沈淵站在萬蛇噬的中心。
水鞭從四麵八方逼近,冰冷的寒氣已經讓他的呼吸變成了白霧。
他能感覺到每一條水鞭上蘊含的恐怖力量。
如果被全部命中,他會被瞬間凍成冰雕,然後被水鞭抽成碎片。
死。
絕對會死。
但沈淵的眼中沒有恐懼。
隻有冰冷的計算。
萬蛇噬雖然鋪天蓋地,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所有水鞭都是從沈天耀的靈氣中延伸出去的。
它們的根源,是沈天耀本人。
如果能在水鞭合攏之前突破包圍圈,直接打到沈天耀身上——
一切水鞭都會失去靈氣供給,自動崩潰。
但要做到這一點,他需要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完成兩件事:
第一,找到包圍圈中最薄弱的一個點。
第二,以超越極限的速度衝破那個點。
一息。
隻有一息的時間。
沈淵的感知力全麵鋪開。
數十條水鞭的運動軌跡、速度、力度,全部在他的腦海中化為精確的資料。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軌跡線中,他找到了一個點。
左前方,三十五度角的位置。
兩條水鞭之間有一個不到兩尺寬的間隙。
這個間隙隻會存在零點三息。
零點三息後,兩條水鞭會交叉合攏,徹底封死最後的通路。
零點三息。
兩尺寬。
普通人絕對做不到。
但沈淵不是普通人。
他有天荒神脈。
他有煉體境九重巔峰的爆發力。
他有——
裂空拳。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那一息發生的事情是這樣的——
數十條水鞭同時收攏。
沈淵被淹沒在藍色的冰冷光芒中。
然後——
一道金光。
從水鞭的包圍中,一道金光暴射而出。
金光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在場除了沈萬山和顧長風之外,沒有任何人能看清楚那道金光到底是什麽。
"砰!!!"
金光撞碎了兩條水鞭交叉形成的冰壁。
碎冰四濺如暴雨。
金光沒有停——
它穿過冰雨,穿過水幕,穿過沈天耀佈下的一切防禦——
直奔沈天耀本人而去。
沈天耀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終於看清了那道金光是什麽。
是沈淵。
準確地說,是沈淵的拳頭。
拳頭上凝聚著他從未見過的金色靈氣——濃鬱到幾乎變成實質的金色靈氣。
那些靈氣被壓縮到了極致,壓縮到在拳麵上形成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色光膜。
光膜之下,是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力量。
裂空拳——第一擊。
"不好——"
沈天耀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
他在金光逼近的刹那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殘餘的水幕全部回收凝聚成一麵最厚的水盾。
三層水盾。
疊加防禦。
這是他能做到的極限防禦。
但——
不夠。
裂空拳的威力提升了300%。
300%的煉體境九重巔峰全力一擊,再加上天荒神脈金色靈氣的高溫灼燒特性——
第一層水盾——碎!
金色靈氣接觸水盾的瞬間,水盾表麵的冰層直接蒸發,水流被高溫氣化成蒸汽。
第二層水盾——裂!
拳頭的餘勢穿透蒸汽,擊碎了第二層水盾,藍色的靈氣碎片像碎玻璃一樣四處飛濺。
第三層水盾——
扛住了。
但隻扛了零點一息。
然後,它也碎了。
"噗——"
沈天耀的雙臂被巨力震開,拳頭餘勢砸在他的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而出。
五丈。
十丈。
他的身體飛出了擂台邊緣。
但在即將落地的瞬間,沈天耀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同時雙腳凝聚出水流踩在空氣中——水麵踏步,硬生生在空中刹住了身形。
他單膝跪在擂台邊緣,一口接一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的衣袍被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焦黑痕跡,麵板下麵隱隱可見裂開的血管。
他受傷了。
傷得不輕。
但——
他沒有倒。
全場死寂。
比第一輪沈淵一拳打飛沈天霸時更加死寂。
那種死寂不是驚訝,而是——恐懼。
所有人都被擂台上那一拳的威力嚇到了。
三層水盾?打碎了。
靈動境三重的全力防禦?打穿了。
沈天耀?差點打飛了。
這是一個煉體境九重巔峰能打出來的拳頭嗎?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但緊接著,眼尖的人發現了另一件事——
沈淵站在擂台中央,拳頭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
但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假裝的那種顫抖。
是真的在抖。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金色靈氣在他體表急劇閃爍了兩下,然後——暗淡了下去。
裂空拳的副作用來了。
三十息的虛弱期。
戰鬥力下降至正常水平的30%。
而他的靈氣——已經消耗了一半。
沈淵咬緊牙關,拚命控製著身體不要倒下。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擂台邊緣的沈天耀。
一拳。
沒打倒。
靈動境三重的防禦力比他預估的更強。
沈天耀雖然受了傷,但他還站著。
而自己——
已經進入了虛弱期。
如果沈天耀在這三十息內發起反擊……
沈淵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擂台邊緣。
沈天耀緩緩站了起來。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胸口的灼燒感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片。
但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憤怒。
不是恐懼。
是——戰意。
前所未有的、瘋狂的戰意。
"好拳。"
他一字一頓地說。
"從我修煉至今,你是第一個正麵打穿我三層水盾的人。"
"沈淵——你值得我全力以赴。"
他的雙手緩緩抬起。
這一次,不是藍色的靈氣。
而是——
靛藍色。
深邃到近乎黑色的靛藍。
那些靈氣不再化作水鞭或水盾——它們在沈天耀的雙掌之間凝聚、壓縮、旋轉——
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水球。
水球的表麵平滑如鏡,內部卻是瘋狂旋轉的靈氣渦流。
那種旋轉的速度和壓縮的密度,讓空氣中都彌漫著刺骨的寒意。
擂台上的溫度在急速下降。
石板表麵開始結霜。
沈淵的眉毛上出現了一層白色的冰晶。
"這一招——"沈天耀的聲音變得沉悶而遙遠,像是從深海中傳來。
"我本來是留著對付天玄宗入門考覈的。"
"但你值得。"
"水極術——冰魄。"
水球從沈天耀的掌中射出。
沒有聲音。
沒有風。
就像一顆無聲的流星。
但它所過之處,空氣直接被凍結成了冰晶。
一道肉眼可見的冰霜軌跡從沈天耀的掌心延伸向沈淵的胸口。
速度——比之前所有的攻擊都快。
力量——比之前所有的攻擊都強。
而且——
這一招是在沈淵虛弱期內發出的。
三十息的虛弱期他才過了不到十息。
還剩二十息。
二十息內,他的戰鬥力隻有正常水平的30%。
他擋不住這一擊。
絕對擋不住。
全場驚呼。
沈靈溪尖叫出聲。
沈百川微微前傾了身體。
沈萬山的三角眼完全睜開了。
顧長風的手指死死攥緊了摺扇骨。
所有人都以為——
這場比試結束了。
然而——
沈淵看著那顆無聲飛來的水球。
看著它帶來的冰封一切的寒意。
看著它所代表的、靈動境三重的全部力量。
他的嘴角——
彎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確確實實——
是一個笑。
【裂空拳——剩餘使用次數:1。】
他還有一拳。
虛弱期?
30%的戰鬥力?
不夠?
那就——
拚了。
沈淵體內最後的靈氣在這一刻全部湧向右拳。
天荒神脈瘋狂運轉,金色靈氣被壓縮、壓縮、再壓縮——
壓縮到他的拳麵上出現了一層比第一次更薄、更亮、更緻密的金色光膜。
裂空拳——第二擊。
他踏出一步。
迎著那顆足以冰封一切的水球——
一拳轟出。
金色與靛藍。
兩道光芒在擂台正中央碰撞。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