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整個沈府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後院柴房裏，一股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在悄然擴散。
沈淵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已經修煉了整整兩個時辰。
體內的天荒神脈如同一個無底深淵，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天地靈氣。方圓百丈內的靈氣濃度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下去，甚至連沈府花園裏的靈植都微微蔫了葉子。
但沒人注意到。
因為沒人會關注一間破柴房。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五重！】
第五重。
沈淵沒有停。
他現在終於明白天荒神脈的恐怖之處了。
普通人修煉，靈氣進入經脈後需要緩慢煉化，就像用小火慢燉，一點一點把靈氣轉化為自身修為。
但天荒神脈不同。
它直接跳過了煉化的過程。
靈氣進入神脈的瞬間就被轉化成了最純淨的修為，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這就好比別人吃飯要嚼要咽要消化，而他直接把食物變成了能量注入體內。
效率高得離譜。
"難怪說修煉速度是常人一萬倍。"沈淵心中暗歎，"這根本不是修煉，是在搶劫天地。"
他繼續吸納。
靈氣湧入。
經脈膨脹。
丹田充盈。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六重！】
六重了。
已經追平了堂妹沈靈溪的境界。
這是沈靈溪花了三年時間才達到的修為，而他隻用了一個晚上。
但沈淵依然沒有停。
他的目標不是煉體境六重。
他要的是碾壓。
絕對的碾壓。
他要讓三天後的族比大會上，所有嘲笑過他的人都閉嘴。
靈氣繼續湧入。
但這一次，沈淵明顯感覺到了阻力。
煉體境六重到七重之間有一道小瓶頸，普通修煉者需要藉助丹藥或者特殊功法才能突破。
沈淵什麽都沒有。
沒有丹藥。
沒有功法。
但他有天荒神脈。
"破！"
他心念一動，天荒神脈猛然震顫，釋放出一股金色的靈氣洪流，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劍，直接劈開了那道瓶頸。
轟隆！
沈淵渾身一震，體內傳來一陣骨骼重組的劈啪聲。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七重！】
【檢測到宿主體質正在進化中——】
【天荒神體進化度：7%】
七重。
沈淵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比之前暴漲了近一倍的力量。
煉體境每提升一重，肉身力量都會大幅增長。到了七重這個層次，一拳能打出千斤之力，普通的鐵器已經傷不了他的麵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麵板下隱隱有金色的光澤流轉。
這是天荒神體進化的征兆。
"還不夠。"
沈淵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微微泛白。
一夜過去了。
還有兩天。
"繼續。"
第二天。
沈淵一整天都待在柴房裏沒有出去。
中途阿貴來送了一次飯——如果那碗餿了的稀粥能叫飯的話。
沈淵麵無表情地接過碗，一口喝幹。
不是因為好喝。
而是他需要能量。
天荒神脈修煉速度雖然恐怖，但消耗同樣巨大。一夜修煉下來，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需要進食來補充體力。
一碗餿粥遠遠不夠。
但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等族比大會結束，一切都會不同。"
他對自己說。
然後繼續修煉。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八重！】
第二天傍晚，沈淵突破到了煉體境八重。
此時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沈家年輕一代百分之九十的人。
在十二名參加族比的子弟中，能穩勝他的隻剩下兩個——
凝氣境七重的沈天霸。
靈動境一重的沈天耀。
"八重還不夠。"
沈淵皺眉。
煉體境和凝氣境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
煉體境是錘煉肉身，凝氣境則是將靈氣凝聚成氣旋儲存在丹田中，質變性的飛躍。
一個煉體境八重的修煉者，正麵硬碰一個凝氣境七重的沈天霸，贏麵不大。
除非——
他能在兩天之內突破到凝氣境。
"試試。"
沈淵閉上眼，全力催動天荒神脈。
金色的靈氣在體內奔湧翻騰，衝擊著煉體境八重和九重之間的壁障。
一次。
兩次。
三次。
壁障紋絲不動。
沈淵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第四次。
第五次！
裂了！
壁障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靈氣如決堤之水湧入——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九重！】
【煉體境圓滿在即，是否衝擊凝氣境？】
【提醒：突破凝氣境需要極大的靈氣儲備，且突破過程中會產生明顯的靈氣波動，可能被附近修煉者察覺。】
沈淵瞳孔一縮。
靈氣波動會被察覺。
如果他現在就突破凝氣境，沈府內那些高手一定會發現。到時候事情就複雜了。
沈百川、沈萬山、趙鐵……
這些人如果知道他覺醒了靈脈，而且修煉速度快得離譜，會怎麽做？
最好的結果是震驚之後重新重視他。
最壞的結果——
除掉他。
一個三年來被全族唾棄的廢物突然實力暴漲，任何一個有腦子的家主都會起疑心。
萬一被懷疑得到了什麽奇遇或者寶物，那等待他的就不是重視，而是搜刮和滅口。
"不能冒險。"
沈淵果斷做出判斷。
暫時不突破凝氣境。
將修為壓製在煉體境九重巔峰。
等族比大會結束，離開沈家，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再突破。
他睜開眼，麵板上的資料讓他心中有了底。
【宿主：沈淵】 【年齡：17】 【境界：煉體境九重巔峰】 【體質：天荒神體（進化度12%）】 【金鑰數量：0】
煉體境九重巔峰。
雖然表麵上還是比不過凝氣境的沈天霸，但沈淵有天荒神脈加持，靈氣純度遠超同階。
他體內的靈氣是金色的。
是經過天荒神脈提純後的至純靈氣。
同樣是一拳，他的一拳裏蘊含的力量至少是普通煉體境九重的三倍。
也就是說——
他煉體境九重的一拳，不比凝氣境初期弱！
"沈天霸，凝氣境七重……"
沈淵默默盤算。
凝氣境七重比凝氣境初期高了好幾個層次，正麵硬拚依然不是對手。
但如果加上技巧和戰鬥意識呢？
三年來，沈淵雖然沒有實力，但他一直在觀察。
觀察沈家每一個子弟的戰鬥方式、習慣、弱點。
他知道沈天霸出拳時右肩會先動。
他知道沈天霸暴怒時防守會出現破綻。
他知道沈天霸最得意的「碎岩拳」第三式和第四式之間有零點三息的間隙。
三年的屈辱不是白受的。
他用三年的時間，把身邊每一個人都看透了。
"夠了。"
沈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三天之約，我準備好了。"
第三天清晨。
族比大會。
今日。
沈淵從稻草堆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走到柴房角落裏一個破舊的水缸前，用冰涼的水洗了把臉。
水麵倒映出他的麵容——
瘦削，但不再憔悴。
蒼白的臉上有了血色，眼窩深陷的痕跡也淡了許多。
最大的變化是那雙眼睛。
三天前，那是一雙死水般的眼睛。
現在，那雙眼睛裏有光。
像是深淵中燃起的幽火，安靜，但危險。
沈淵整了整破舊的衣袍，推開柴房的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三年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白天走出這間柴房了。
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有花草的清香，有遠處廚房飄來的飯菜香味，還有屬於清晨的那種微涼的清新。
真好。
活著真好。
沈淵朝沈家演武場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穩得像是踩在大地的脈搏上。
他的手指微微活動了一下。
體內，煉體境九重巔峰的力量蟄伏在經脈中，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金色蛟龍。
今天。
廢物這個名字，將被他親手撕碎。
遠處，沈家演武場已經鑼鼓喧天。
族比大會。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