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惡臭。
那是沈淵體內排出的雜質,黑色的汙垢覆蓋了他全身,黏膩惡心,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閉上眼,將注意力沉入體內。
感受到了。
一條金色的靈脈盤踞在他的丹田之中,如同一條沉睡的神龍,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磅礴的靈氣波動。
天荒神脈。
萬界唯一。
修煉速度是常人的一萬倍。
沈淵深吸一口氣,按照殘捲上記載的最基礎的吐納法門運轉靈氣——
轟!
周圍方圓十丈內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如同百川歸海。
以前他花一整天才能吸納的那一絲靈氣,現在一個呼吸之間就已經超越了。
不,何止超越。
簡直是碾壓。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靈氣在經脈中奔湧的路線,每一條經脈都被金色靈氣衝刷得透亮通暢,像是幹涸了三年的河道突然迎來了洪流。
僅僅一刻鍾。
【叮——】
【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一重!】
沈淵猛地睜眼。
煉體境一重。
這是修煉者最基礎的境界,沈家同輩中最差的沈靈溪都已經煉體境六重了,而天才堂兄沈天耀更是早已突破凝氣境,踏入了靈動境。
煉體境一重,放在沈家根本不值一提。
但對於三年前連靈脈都沒有的沈淵來說,這一步,意義非凡。
他沒有停。
繼續運轉吐納法門。
靈氣再次瘋狂湧入——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二重!】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三重!】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煉體境四重!】
半個時辰。
煉體境四重。
別人修煉半年都未必能達到的境界,他隻用了半個時辰。
沈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但他沒有繼續突破。
不是不能。
而是不想。
"太快了,動靜太大會被發現。"
沈淵冷靜下來,目光恢複了往日的沉穩。
三年的屈辱教會了他一件事——衝動是蠢貨才幹的事。
他現在雖然覺醒了天荒神脈,實力暴漲,但沈家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
沈家家主沈百川,靈動境八重的高手。
大長老沈萬山,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靈動境五重。
護衛統領趙鐵,凝氣境九重巔峰。
還有沈天耀,年僅十九歲的靈動境天才,被譽為沈家未來的頂梁柱。
他現在的煉體境四重,在這些人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要忍。"
沈淵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再忍一忍。"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係統麵板——
【宿主:沈淵】 【年齡:17】 【境界:煉體境四重】 【體質:天荒神體(進化中)】 【金鑰數量:0】
【金鑰獲取方式——】 【方式一:完成係統發布的任務】 【方式二:擊敗高於自身境界的對手】 【方式三:經曆生死危機並存活】
【當前任務——】 【任務名稱:初露鋒芒】 【任務內容:在沈家族比大會上獲得前三名】 【任務獎勵:金鑰×3】 【任務期限:三日後】
沈淵眯起眼睛。
族比大會。
每年一次,沈家年輕一代的武鬥較量。排名靠前的可以獲得家族資源傾斜,排名墊底的則會被削減供給。
以往三年,沈淵都是墊底的那個。
不,準確地說,他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靈脈未覺醒的廢物,連上台都是丟人。
但這一次不同了。
三天後。
"三天……"沈淵喃喃自語,手指輕輕叩擊膝蓋,"三天時間,如果全力修煉,以天荒神脈的速度,我至少能突破到煉體境八重,甚至九重。"
"煉體境九重巔峰的話……"
他腦中快速盤算著族比大會的對手。
沈家年輕一代共有十二人參加族比。
實力最強的是沈天耀,靈動境一重,遙遙領先。
第二是沈天耀的弟弟沈天霸,凝氣境七重,性格暴躁,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第三是沈靈溪,別看是女子,煉體境六重的她身法極快,擅長暗器。
其餘九人都在煉體境三重到五重之間,不足為慮。
"如果我突破到煉體境九重,打進前三沒問題。但沈天耀那個級別,我暫時碰不了。"
沈淵做出了決定——
三天之內,瘋狂修煉。
族比大會上,隻暴露煉體境六重的實力。
夠打進前三就行,多餘的實力,藏起來。
扮豬吃虎,纔是他現在最好的策略。
他正準備繼續修煉,忽然——
"嘭!"
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月光照進來,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呦,廢物,還沒死呢?"
來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身錦袍,麵容俊朗,但眼神裏全是傲慢和不屑。
沈天霸。
沈天耀的親弟弟,凝氣境七重,沈家年輕一代的二號人物。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沈家旁支子弟,一個叫沈虎,一個叫沈豹,都是煉體境五重的打手,專門跟在沈天霸屁股後麵狐假虎威。
沈天霸捏著鼻子,皺眉看了一眼滿地的黑色汙垢,嫌惡地退了半步:"什麽東西?臭死了。"
沈虎諂媚地笑道:"霸少,這廢物估計是嚇得大小便失禁了吧,哈哈哈!"
沈豹也跟著大笑:"廢物就是廢物,連屎尿都控製不住!"
三人笑成一團。
沈淵沒有動。
他低著頭,坐在稻草堆上,像以往三年無數次一樣,沉默不語。
但他的拳頭在袖子裏已經攥緊了。
煉體境四重的力量在經脈中躁動,像一頭想要衝出牢籠的猛獸。
一拳。
隻需要一拳,他就能讓沈天霸那張狂妄的臉開花。
但他沒有動。
"還不到時候。"他在心裏默默對自己說。
沈天霸走到沈淵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條流浪狗。
"我來是通知你一件事。"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燙金的帖子,在沈淵麵前晃了晃。
"三天後,族比大會。族長特意吩咐了,今年所有沈家嫡係血脈必須參加,包括你這個廢物。"
沈天霸把帖子扔在沈淵腳邊,嗤笑道:"知道為什麽讓你參加嗎?"
他俯下身,湊到沈淵耳邊,聲音又輕又毒——
"因為每場比試都需要一個墊底的。你上去挨幾下就認輸,讓大家開心開心。這是族長對你最後的仁慈。"
"啪。"
沈天霸拍了拍沈淵的臉,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聽懂了嗎?廢物?"
沈淵抬起頭。
他的左眼還有些微腫,臉上還沾著黑色的汙垢,看起來狼狽至極。
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不正常。
沈天霸微微一怔,總覺得這個廢物今天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那雙眼睛裏是麻木和絕望。
但今天……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那雙眼睛深處燃燒。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沈天霸就嗤笑著甩開了。
一個廢物而已,能有什麽變化?
"走了。"
沈天霸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對了,三天後你對陣的第一個對手,是我。"
"別太早暈過去,不然打起來沒意思。"
說完,三人大笑著揚長而去。
柴房再次安靜下來。
沈淵彎腰撿起地上的燙金帖子,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帖子上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沈氏族比。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
不是苦笑。
不是隱忍。
而是一種近乎於殘忍的期待。
"沈天霸。"
沈淵將帖子收入懷中,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你親自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了。"
"三天後……"
"你會知道,什麽叫廢物的憤怒。"
他閉上眼,重新盤膝而坐,開始瘋狂吸納靈氣。
金色靈脈瘋狂運轉,天地靈氣如同漩渦般匯聚而來。
三天。
足夠了。
而此刻,沈家正院,燈火通明。
一間寬敞的書房內,沈家家主沈百川坐在太師椅上,麵前站著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
"族比大會的名單都確認了?"沈百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回家主,都確認了。十二名嫡係子弟全部參加,包括……沈淵。"
管家說到沈淵這個名字時,明顯停頓了一下。
沈百川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淡淡說了一句:
"讓他參加,也好。"
"三天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宣佈將他逐出沈家。"
"一個廢物,不配姓沈。"
管家低頭應道:"是。"
書房的燭火搖曳,沈百川蒼老的麵容忽明忽暗,看不清喜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補了一句——
"通知萬山,讓他親自來宣佈。"
"父親親手逐出兒子,這樣才夠分量。"
管家身體微微一僵,但還是低頭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夜色深沉。
沈家燈火輝煌的正院和破敗黑暗的柴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邊在籌劃驅逐。
一邊在瘋狂蛻變。
誰也不知道,三天後的族比大會上,將會掀起怎樣的驚天巨浪。
暗流湧動。
大幕將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