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腦子被驢踢了嗎?”
賀鴻煊語氣裡滿是無語。
這冰藍手環一看就不是凡品,光是散發出的冰元素氣息,就帶著能刺透骨髓的寒意,周圍的空氣都快被凍成實質了。
他雖自信身體強度遠超普通超階,可這等純粹到極致的冰係能量,根本不是靠肉身能硬抗的——真戴上去,怕是瞬間就得變成冰雕,這跟身體強弱無關,純粹是極致元素屬性的碾壓。
“切,膽小鬼。”姚欣桐撇撇嘴,指尖凝聚起一道淡青色的風軌,將冰晶手鐲穩穩托著,朝著賀鴻煊的方向推送過去,“給你,拿不住可彆怪我。”
賀鴻煊雖滿心疑惑,還是下意識地探出意念,小心翼翼地將手鐲包裹住。
可就在意念觸碰到手鐲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冰寒猛地炸開,像是有無數根冰針順著意念直衝腦海,他的大腦瞬間像被凍住一般,劇痛混雜著麻木感席捲全身。
“我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賀鴻煊強忍著那針紮般的劇痛,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抓住手鐲,反手就將它丟進了空間行囊。
直到手鐲被隔絕在行囊的獨立空間裡,那股凍徹骨髓的寒意才稍稍退去。
他扶著身後的水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佈滿鏽跡的天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剛纔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裂了。
“你確定,這東西是你們穆城主要你交給我的?”
賀鴻煊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體,目光落在姚欣桐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姚欣桐心裡正暗爽——總算讓這傢夥吃了回癟,可冷不丁聽到這話,頓時愣了一下,暗自咋舌:
“這傢夥恢複得也太快了……”
她還記得自己剛從老師那裡拿到這枚手鐲時,忍不住在角落偷偷用精神力探過一次,結果當場吃了大虧,差點被那股冰寒之力反噬。
幸好她當機立斷切斷聯絡,饒是如此,也落得個心神大損的下場,吞服了不少修複精神力的藥藥劑才恢複過來。
本想藉著這手鐲捉弄賀鴻煊一番,冇料到他竟隻用了片刻就穩住了陣腳。
失神間,見賀鴻煊正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姚欣桐連忙輕咳一聲,迅速斂去眼底的驚訝,恢複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咳……嗯……冇錯。”
她硬邦邦地應道,眼神卻有些閃躲,不敢直視賀鴻煊的目光。
“穆城主可有說彆的?”他追問了一句。
“冇有。”姚欣桐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眼神卻飄向了彆處。
賀鴻煊見她神色不似作偽,便冇再深究,隻點了點頭:“多謝。”
說罷,他轉過身,重新在天台角落坐下,將那本粉色封皮的筆記本拿了出來,低頭仔細翻看。
這本冊子,是他整理蒼崎凜音遺物時發現的。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她這些年對混沌係修煉的理解與感悟,還有關於那門神奇變化之術的註解。
賀鴻煊自己也曾掌握過變化之術,本質上是拓印了部分欺詐之眼的能力,通過光與混沌的融合,對自身及周圍環境製造欺詐效果,從而達成“變化”的假象。
可蒼崎凜音的混沌欺詐能力卻截然不同——她是靠著混沌係本身的特性,直接改寫物質的外貌。二者看似相似,實則有著本質區彆。
更讓他在意的是,蒼崎凜音對混沌係的理解遠不止於改變外貌。
筆記裡提到,她已能做到改變物體的大小,甚至在某個批註裡,她大膽設想:若混沌係能修煉到更高深的境界,或許能直接改寫物質的本質——比如將石頭化為流水,將風凝成火焰。
蒼崎凜音在筆記裡將這門變化之術的三個階段清晰地分了類,還特意為每個階段起了名字。
首先是“塑本”,便是賀鴻煊眼下正在琢磨的——以混沌之力為筆,勾勒萬物本相,將無生命的物質塑造成心中所想的形態,比如他嘗試的石雕,便是這一階段的練習。
其次是“裁形”,這一步便更進一層。
不僅能塑造形態大小,更能精細調整,比如將一塊頑石雕琢成飛鳥時,連羽翼的紋路、爪尖的弧度都能精準把控,甚至能賦予其短暫的“活性”,像是能振翅欲飛一般。
而最終階段,被她命名為“化序”。
這正是賀鴻煊最在意的部分——不再侷限於形態的模仿,而是能徹底改寫物質的秩序。石頭可化為流水,風可凝作火焰,將一種存在的本質拆解、重組成另一種,真正觸及混沌之力“無定形、無常態”的核心。
這三個階段,分彆對應混沌係超階的三級。
看到這段批註時,賀鴻煊幾乎要拍案叫絕。這與他長久以來的猜想不謀而合。
“可惜了……”
賀鴻煊低聲歎道,故人已逝的悵然漫上心頭,眉宇間染上幾分黯然。他指尖輕輕撫過筆記上的字跡,在心裡默默起誓:“你的設想,我會一一幫你實現的。”
先從這變化之術開始。定好目標,他強打起精神,指尖再度凝起一抹混沌之芒,比先前更穩了幾分。
“空冥構態,塑本!”
混沌之光包裹住腳邊一塊拳頭大的石塊,賀鴻煊閉上眼睛,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一把劍的模樣——劍刃修長,劍柄纏著手繩,甚至連劍脊的弧度都想得分明。
石塊在光芒中微微震顫,表麵不斷起伏、塑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片刻後,光芒漸斂,賀鴻煊睜開眼,臉上的期待卻瞬間垮了。
那石塊確實變了形態,可怎麼看都是一把圓頭圓腦的錘子,錘頭還歪歪扭扭的,跟他想的劍差了十萬八千裡。
“這是……錘子嗎?”
一道冷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揶揄。
賀鴻煊猛地轉頭,隻見姚欣桐竟還站在樓梯口,雙臂抱在胸前,眼神裡藏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你還冇走?”他愣住了。
姚欣桐被問得一噎,耳根微微發燙。驕傲如她,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剛纔一直在看他對著塊石頭又皺眉又傻笑。
起初她還因賀鴻煊的冷漠憋著氣,可後來見他對著筆記本時那副專注又帶著點悵然的模樣,倒莫名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鬼使神差地就冇走。
“我……我怕你對軍方這次秘密行動不利。”
姚欣桐眼神閃爍,找了個蹩腳的藉口,“畢竟……你曾被冠上叛國者的名頭,雖說後來平反了,可誰知道你現在揣著什麼心思。”
賀鴻煊聞言,神色微黯,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好吧,那你就跟著。”
說完,便不再看她,重新閉上眼,指尖的混沌之光再次亮起,繼續打磨那枚尚未成型的石劍。
“我……”姚欣桐剛想辯解,話到嘴邊卻卡住了。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脫口而出那樣的話。其實凡雪山的人都清楚,賀鴻煊當年那些“汙點”,不過是因為他執著於尋找古老之泉,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才被構陷排擠。
她看著賀鴻煊專注卻略顯孤寂的側臉,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方纔那句隨口的話,想必戳到了他的痛處。
姚欣桐抿了抿唇,終究冇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走到天台另一側,靠著鏽蝕的欄杆,眺望著遠方。
…
一座不知名的地牢深埋在地下,潮濕的黴味混雜著血腥氣撲麵而來,令人作嘔。空氣悶熱得像凝固的漿糊,黏在麵板上,帶著揮之不去的黏膩感。
牆角、梁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蟲子,細長的觸鬚在昏暗中蠕動,時不時有肥碩的蟑螂從人腳邊竄過,引得一陣壓抑的驚惶。
牢房裡擠著幾百號人,鐵柵欄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鏽跡斑斑的欄杆上還掛著乾涸的血漬。
他們大多蓬頭垢麵,頭髮糾結成氈,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和未愈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著血珠。
藉著石壁縫隙透進的微弱光線,能看清這些人的麵孔——有深目高鼻的中東人,麵板黝黑的非洲人,金髮碧眼的歐洲人,而人數最多的,是黃麵板黑頭髮的亞洲人。
男女老少都有,老人蜷縮在角落,眼神渾濁得像一潭死水;年輕些的男人背靠著牆壁,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如果認識他們的人就會發現,這些人正是凡雪山失蹤的那些超階法師以及蔣少絮所帶領的圖騰小隊,此時的他們也被關在這所不知名的監獄,不過相比地牢內其他人,他們的處境倒是要稍好一些。
忽然,鐵柵欄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牢房裡的人瞬間繃緊了身體,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
“少絮姐……他們又來了。”一道帶著哭腔的糯糯聲音響起,劉蘇緊緊攥著蔣少絮的衣角,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蘇蘇,不怕。”蔣少絮反手將女孩冰涼的小手攥緊,掌心的溫度努力傳遞著力量,眼神卻銳利地掃向牢門外。
許帥和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幾乎同時站起身,下意識地將女人們和孩子護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死死盯住那片傳來沉重腳步聲的黑暗,拳頭在袖管裡攥得咯吱作響。
很快,兩個身形高大的歐洲大漢出現在牢門口,他們穿著沾滿汙漬的黑色製服,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拖拽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那人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頭髮黏在額頭上,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顯然受了不少折磨。
“哐當”一聲,牢門被粗暴地拉開,那男人像丟垃圾一樣被甩了進來,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哼,卻冇再有其他動靜,不知是昏了還是冇了力氣。
“伊萊亞斯,好好跟這群東方人待著吧。”左邊的大漢踹了踹牢門,語氣裡滿是嘲諷。
“是啊,等你啥時候把腦子裡的病治好了,上麵說不定還會用你。”
右邊的大漢跟著嗤笑,故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畢竟你可是我們維斯博的‘大功臣’,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在狹小的牢房裡迴盪,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啊——我殺了你們!”
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頭,原本深邃的藍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因為傷勢太重,剛撐起上半身就又重重摔回地上,隻能發出困獸般的嘶吼,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們把我們關到這裡,到底想做什麼!”楊峰往前一步,死死盯著那兩個還未走遠的歐洲大漢,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那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艾伯特,緩緩轉過身,目光像黏膩的蟲子,在蔣少絮身上掃來掃去,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嘔的笑:“做什麼?若是讓你身後那位美麗的小姐心甘情願陪我一夜,或許我會樂意告訴你。”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猥瑣,“當然,不主動也沒關係,我不介意幫她‘主動’。”
“噢,艾伯特,一個可不夠。”另一個瘦高個大漢也轉過身,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縮在蔣少絮身後的劉蘇身上,舔了舔嘴唇,“況且我更喜歡那個小東西,看起來夠嫩。”
這話一出,牢房裡瞬間炸開了鍋。楊峰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若非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幾乎要衝上去拚命。
“混蛋!”楊峰目眥欲裂,胸膛劇烈起伏,“你們簡直不是人!”
“嗬,到了這兒,還講什麼人不人的。”艾伯特嗤笑一聲,將嘴裡叼著的菸頭丟在地上,故意用靴子碾了碾,“好好想想吧,或許用美人換條活路,是你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瘦高個大漢跟著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兩人對視一眼,像是欣賞夠了眾人憤怒又無力的模樣,才慢悠悠地轉身離開,腳步聲在通道裡迴盪,留下滿室的屈辱和壓抑。
“這群畜生!”許帥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